凡煙小說

chapter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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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7

一條細長的黑影從光裏延伸至丁程鑫的腳尖,馬嘉祺穿著帶校徽的灰色短袖,黑色西裝校褲,靜靜地立在那裏。

“你受傷了?”

丁程鑫有些楞神地看向馬嘉祺,一時間腦袋裏的畫面混亂地割裂,化作千千萬萬的碎片,痛苦糾纏著他、撕扯著他,悲傷深處的麻木慢慢爬上心頭,向全身散去,他忍不住的顫抖,馬嘉祺就像是世間上最苦的毒藥,深入他的五臟六腑,讓他無藥可救。

丁程鑫想過無數次再次遇到馬嘉祺的場景,他本以為可以決絕地與馬嘉祺劃清關系,瀟灑的離開,但還是低估了自己對他的執念,他說不出絕情的話,只因為那個人是馬嘉祺。

兩個人都不敢率先試探,只能任由沈默吞噬空間與時間。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丁程鑫總覺得馬嘉祺與以往的他不同了,他身上有種落寞的頹廢感,不曾想那朵驕傲的玫瑰竟也有枯萎的那一天,奔騰的長河也有枯涸的時候,看著這樣的馬嘉祺何嘗不是對自己的折磨呢?

丁程鑫垂下頭,猶豫半晌才開口,“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學校裏都在傳。” 馬嘉祺連忙道。

“那也不關你的事,你來幹什麽?”

“我很擔心你。”

丁程鑫皺起眉頭,他擡起頭不去看馬嘉祺,“別說這樣的話,我不想聽。”

馬嘉祺眼神裏的悲傷無窮無盡,他緩緩走進去,“看上去很嚴重。”

“我讓你走!”

馬嘉祺走到一旁拿起酒精和棉簽,“我先給你消毒。”

為什麽?為什麽?明明你犯了那麽大的錯誤,卻還是讓我狠不下心?我真是被你蒙住了理智的眼睛,你該醒了,丁程鑫。

“馬嘉祺!你聽不懂人話嗎?我讓你滾啊!”

馬嘉祺握住酒精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他看向丁程鑫的眼神憂傷而委屈,“阿程,我聽不懂,我只知道你受傷了,你不是很怕疼嗎?”

巨大的痛苦如浪潮一般再次襲來,讓人頭昏腦脹,丁程鑫拿起一旁的枕頭用力地扔了出去,“滾!”

馬嘉祺沈默片刻,他向前走去在丁程鑫身前蹲下,他看著丁程鑫膝蓋上的傷口,難受地皺起眉,一言不發地打開酒精。

“你要幹什麽?”

“這個傷口很深,必須要盡快處理。”

馬嘉祺擡起丁程鑫的腿,指腹滑過細膩的皮膚,溫柔的動作讓丁程鑫慌了神。他伸手去推馬嘉祺,卻被馬嘉祺一把抓住手腕,“阿程,別這麽犟。”

丁程鑫想抽手卻未果,只能用那雙飽含覆雜情緒的眼睛警示他。

“阿程,我……”

丁程鑫看著馬嘉祺的眼睛,那雙眼睛清澈明亮卻又黑暗至極,他收回眼神低下頭,沈悶的聲音仿若深秋的晚風,帶著淒涼得嘆息,“放開我。”

馬嘉祺的心很亂,他握緊著丁程鑫的手腕,疼痛讓丁程鑫忍不住皺眉,眼淚忍不住地滴落,“馬嘉祺,我恨死你了。”

這句話殺死了馬嘉祺最後的希望,他茫然的站起來,修長的手指不停地顫抖,“阿程,是、是……我那裏做的不好嗎?”

看著情緒崩潰的馬嘉祺,丁程鑫掛著淚,看上去比悲傷更悲傷,“馬嘉祺,你是最深的水,不管我怎樣努力,好像都照不亮你,你是不是從來就沒想過告訴我真相?”

“我——我的確隱瞞了一部分,但是我並不是有意想瞞著你。”

“你還是和當年一樣,永遠戴著兩副面具,就像魔鬼一樣讓我害怕。”

“阿程,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你告訴我,你當初是靠著什麽創建了S?”

馬嘉祺蒼白的唇蠕動,似乎有很多話想說,但他最終沒說出一個字。

“怎麽?不敢說了?”

“……阿程,你……知道些什麽了?”

丁程鑫捂著心臟,眼淚隨著他的呼吸落下,那一刻,他知道沒有回頭路了,他心裏微弱的希望都在馬嘉祺的默認中被摧毀,他絕望、痛恨、瘋狂,他哭著笑出了聲,“哈哈哈……馬嘉祺,你看看你,身上都散發著血腥味,你該下十八層地獄!”

馬嘉祺緩緩站起身來,他好像忘記了怎麽哭,也忘記怎麽為自己解釋,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的那雙手,恍惚間,游走在黑白琴鍵上的手指染上了鮮血,可就算指頭之下是刀刃、針刺,他也不敢停下來,因為他是馬嘉祺,他肩膀上的擔子太重,他從出生就承受非比尋常的痛苦,他必須忍耐,必須步步為營,他從未像同齡人般那樣無憂無慮,體驗著本美好的青春,就因為他是馬嘉祺,他要權衡利弊、精心設計,不折手段的達到目的,他是從血腥場上生存到最後的贏家,但他知道,他還是輸了,輸給了丁程鑫,輸給了所有拿丁程鑫威脅他的人,老天總是那麽不公平!

馬嘉祺仰起頭,雙手緊緊握拳,當他再次看向丁程鑫時,他的眼裏被癲狂的陰鷙占據,他冷笑起來,“我何嘗不是在十八層地獄?這個世界只有輸贏,輸就死,贏就生,僅此而已,我又做錯了什麽呢?”

這一番話字字透露出恐怖的邪惡,丁程鑫的心突突直跳,他覺得自己從未認識過馬嘉祺。

“馬嘉祺,你怎麽會變成這樣?那都是一條條人命啊!”

馬嘉祺微微歪頭,向後退了兩步,“那都是他們欠我的。”

這時,張真源拉著校醫氣喘籲籲地跑來,剛到醫務室門口就迎面對上了正走出來的馬嘉祺,張真源一楞,“馬哥?你怎麽在這裏?”

馬嘉祺的臉色很難看,他直接掠過張真源看向校醫,“他的傷口很深,麻煩您好好處理。”話音剛落下,馬嘉祺就覺得心口如刀割般刺痛,他一把撐住走廊,捂著心臟皺起眉。

“馬哥!你怎麽了?”

“誒,同學,你沒事吧?”

兩人都連忙關心,馬嘉祺擺了擺手,“沒事兒,我先走了。”

看著馬嘉祺靠著走廊慢慢挪動的背影,張真源心裏揣揣不安,似乎一切都在向不可控的方向發展……

在挪威葳蕤繁茂的森林腹地,一棟中世紀的別墅孤獨地植根於那裏,沒人知道那棟房子裏住的什麽人,只知道每天都會有大量的黑衣保鏢乘車進出,在周圍鄉鎮的人看來,那是比城堡都要安全和神秘的地方。

“您醒啦?”一個女護士甜甜的笑著。

劉耀文疲憊的臉上露出一個並不明顯的笑,他走到長廊盡頭的那間房,輕輕擰開門,宋亞軒正安靜地躺在軟床上,林致雪坐在床邊,她閉著眼睛雙手合十,玉蔥般的手指上纏繞著一串佛珠,嘴裏正喃喃念著什麽。

自從知道宋亞軒醒來的希望渺小後,一向不信神的林致雪,開始一心向佛。

劉耀文走進房內,輕輕拉起宋亞軒的手,放進溫熱的掌心,他看向林致雪。

“您昨晚沒休息?”

林致雪停止了祈禱的行為,慢慢睜開眼,“聽護士說,你昨天又找醫生開了安眠藥,為了亞軒,你應該要保持一個健康的狀態。”

“謝謝您的關心。”劉耀文的視線落到宋亞軒病態的臉上,他眼裏的憂郁和溫柔,令旁人都能感受到那股悲傷,“我打算離開一段時間。”

“離開?去哪裏?”

劉耀文撫摸著宋亞軒的手,“我爺爺昨天去世了,我要去參加他的葬禮。”

林致雪神色冷淡的看向窗外,成片的綠色夾雜著金色的光線,有種悠遠有寧靜的感覺。

“在你的家族,你是小輩中唯一的極優性alpha,是最適合繼承劉氏的人選,但就是因為太具有威脅性,你自然而然也是他們的眼中釘,你這次回去,也許沒有命能回來,你想好了嗎?”

劉耀文低著頭沈默,這個事實是他無法避免的難題。

“我想軒軒不會想讓你受傷,但如果你不想回國,你可以永遠住在這裏,這棟房子本來也是我打算送給你和軒軒的結婚禮物。”

劉耀文艱難的笑了笑,“謝謝您的好意,但我必須要回去,我之前無心爭奪劉氏,心想只要和軒軒永遠在一起就滿足了,可我還是太天真了,我如果沒有足夠強大的力量,不要說保護他了,甚至連我自己都自身難保。這一次回去,我會拿下劉氏,等軒軒醒了,就娶他回家,再也不讓人欺負他,再也不讓他離開我。”

林致雪沒再說什麽,又閉上眼,佛珠在她的手上一粒一粒旋轉。

幾只麻雀停在白色的窗欞前,微風從窗口吹進來,碰在劉耀文的臉上就像是一個吻,劉耀文戀戀不舍地放下宋亞軒的手,“等我,好嗎?”

“我愛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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