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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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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4

咕嚕咕嚕的熱氣吹的砂鍋蓋子慌張的跳起,三個人之間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媽媽,亞軒。”

馬嘉祺的聲音悠然闖了進來,眾人都看過去,他的眼睛正冷冰冰的掃過劉耀文。

“馬、馬哥!你……到底發生了什麽?”宋亞軒一時楞在原地。

馬嘉祺臉上的傷讓他笑一下都鉆心的疼,但他還是努力地擠出一個微笑,“別怕,哥哥沒事。”

那幾乎是出於原始反應的,大腦在受到視覺沖擊的那刻,宋亞軒的淚已經落下來了。

林致雪側過臉輕輕嘆了口氣,“軒軒……”

宋亞軒忍住想要大哭的心,他咬緊唇,抽泣聲從他的喉嚨裏擠出來,“是……是不是因為我?”

馬嘉祺這一次沒有否認,他只是低頭,想要帽檐遮住他臉上的傷,多一點,再多一點。

“馬哥,你告訴我!是不是……又是我?”“

從悲傷和愧疚深處發出的哭喊,比靈魂震碎都要痛苦,劉耀文抱住那個搖搖欲墜的身體,仿佛真的碎了,怎麽都抱不住一個完整的他。

“亞軒,哥哥好像有點累了。”話音未落,馬嘉祺看向劉耀文,“帶他去挪威吧,去你們之前生活的地方,或者去一個更遠一點的地方也好。”

久久的沈默,無比的窒息。

“馬哥!你是不是討厭我了……是、是不是後悔帶我回來了?我真的很抱歉,總是拖累你和林姨,我以後一定聽話!可不可以不要趕我走?”宋亞軒泣不成聲,他雙腿發軟,喉腔苦澀,“不要趕我走!求你。”他拉著馬嘉祺的衣角,想要讓那個無比寵愛他的哥哥再遷就他一次,但回應他的卻是那雙已經錚紅而冷漠的眼睛。

“林姨,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麽?”宋亞軒的聲音已經嘶啞,他哭著去看林致雪,依舊換來沈寂的默認。

兩人似乎已經下定決定要趕他走,崩潰的情緒讓宋亞軒呼吸困難,他絕望的靠在劉耀文的懷裏,顫抖著伸出手,“劉耀文,幫我勸、勸勸他們!好不好?”

劉耀文哪裏受得了宋亞軒如此傷心,可在如家人般的情感裏,他插不上一句話。

“何案,先帶亞軒走。”馬嘉祺突然說。

“不、我不走,馬哥,我知道我就是個災星,總是讓你們陷入危險,但我已經長大了,我可以保護自己了。”宋亞軒掙開劉耀文溫暖的懷抱,他猛地跪在地上,狠狠地對著林致雪磕了一個頭,落下沈重的悶響,那一刻,所有人的心都一怔,他擡起被磕的艷紅的額頭,轉身又給馬嘉祺磕了一個。這一次,他許久沒有起身,就這那個姿勢痛哭起來,哭聲如一個稚子般令人揪心。

再擡頭時,宋亞軒已經有些恍惚,他眼神朦朧的去看馬嘉祺,“馬哥,我真的可以保護自己的,如果你們不想看見我,我會走,但求求你們,不要丟下我,我會離你們遠遠的,但你們可不可以還做我的家人?”宋亞軒還想說什麽,眼前卻突然一黑,暈了過去。

“軒軒!”林致雪和劉耀文異口同聲地喊。

馬嘉祺踉蹌地向後倒去,狠狠地撞在墻上。

劉耀文紅著眼將人抱起,朝著門跑去,何案立馬跟了上去。

偌大的房子裏只剩下了母子兩人,隱忍許久的情緒終於爆發,林致雪抱著馬嘉祺,淚水打濕了彼此的肩頭。

“這就是你拖著一身傷也要見亞軒的原因?為什麽要傷害他啊,他可是你的弟弟!”林致雪邊哭邊捶打馬嘉祺的背。

馬嘉祺沈默不語,過了許久才緩緩開口,“媽媽,你看看我,我現在就像是個廢人,我沒辦法保護阿程,保護亞軒,甚至是您。宋文嘉背後的那個人肯定是沖著我和亞軒來的,我已經成了這個樣子,又怎麽能承受的住亞軒受傷”

“傻孩子,你覺得劉耀文那孩子就能保護得了軒軒嗎?”

馬嘉祺悲觀的搖搖頭,“可現在我沒有辦法了,劉氏至少比我現在要可靠,雖然劉耀文在家族裏備受排擠,但只要他爺爺還活著,他和亞軒就還是安全的。”

“劉老爺子日子不長了,之後又怎麽辦?”

“我會在那之前奪回屬於我的一切,就算是死,那個時候,媽媽、亞軒、我,還有我的阿程就能永遠不會分開了,就像往常一樣,我會給您買漂亮的玫瑰,給亞軒帶他最愛吃的小蛋糕,給阿程彈鋼琴,唱他喜歡聽的歌……”

林致雪痛苦的閉上眼,淚水劃過臉頰,她拼盡全力去抱住不停痙攣的馬嘉祺,她知道馬嘉祺已經精神崩潰了,而這個家也分崩離析了……

宋亞軒醒來時已經是淩晨,空蕩蕩的病房裏只有冷清和消毒水的味道。劉耀文沒在身邊,缺少安全感的他縮進被子裏,哭著蜷成一團,他心裏腦袋裏全是馬嘉祺和林致雪決絕的身影,淚水就像決堤了一般洩出。

“怎麽哭的這麽傷心?”

隔著被子,那個聲音有些模糊,但宋亞軒的全身就像是插滿了銀針一般,疼痛和恐懼都格外清晰,他的眼淚還掛在臉上,腦袋裏閃過無數碎片,鮮血、鈴鐺、玫瑰鋼印、白襯衫、煙草味、放蕩嘲諷的笑聲、下流的眼神……這一切都讓他的身體下意識的顫抖。

“軒軒,好久不見了,想我沒有?”

那人似乎十分有耐心,他不急不躁,等待著宋亞軒給他回應。

宋亞軒捂著耳朵,瘋狂的搖頭,他好像回到了那無數個夜晚,唇齒間的腥味喚不回他的理智,絲絲鮮血從嘴角滑下來。

細細小小的嗚咽聲音仿若江南纏綿的雨,哀怨、悲嘆又憂傷,帶著對長雨不息的恐懼,他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嘴裏含糊不清的祈禱:“救、救救我!請……救救我,劉耀文……我好害怕……”

天邊泛著青色的白,劉耀文匆匆提著換洗衣物和營養粥穿梭在狹窄的醫院走道上,明明時間還早,走廊上卻鬧哄哄的,劉耀文沒有多逗留,他已經離開有兩個小時,也不知道宋亞軒有沒有醒來。

“什麽事想不開啊?”

“哎,誰說不是呢?那孩子年紀也不大。”

“在醫院裏,身邊一個照顧的人都沒有,也許是個孤兒吧!”

“嘖……可惜啊……”

……

劉耀文走的快,耳邊卻還是捕捉了幾句閑言碎語,雖然他覺得不可能,但心卻還是突突的猛跳起來,他快步跑進病房,眼前的景象讓他頓時楞在原地。

潔白的病床上散落著點點血花,空蕩的房間裏沒有一絲生氣,被拔下的針頭懸在空中,亂糟糟的被子與床板之間豁開了一道口子,就像是死神的鐮刀劈下的形狀。

劉耀文腦袋嗡嗡作響,手中的東西齊刷刷的摔在地上,他轉身朝病房外跑,一個踉蹌撞在墻角上,他慌張起身,嘗試了幾次才成功。眾人都帶著恐懼的眼神看著他,劉耀文紅著眼拉住一個護士,哽咽半天才說出一句話,“他……他、他他呢?”

護士明顯被嚇著了,連連後退。

不知何時,劉耀文的臉上已經扭曲的不成樣子,他癲狂的大喊:“我問你他呢!宋亞軒呢!宋亞軒在哪裏!”

這時,一個中年女人連忙去抱那個受驚嚇的護士,警惕的看著劉耀文,“你……你是在找淩晨跳樓的那個孩子嗎?”

“轟”的一聲,劉耀文的世界崩塌了,理智碎成一片,他不知道自己的手和腿該怎麽放,一切都顯得那麽局促,他仿佛就是一個新生兒,萬物於他陌生的不像話。

這時,幾個保安跑過來,幾人架住劉耀文,“別動!”其中一個人大喊。

劉耀文無神的看向那個婦人,嘶啞的聲音裏夾雜著哭聲,“他在哪兒?求求你告訴我,他是我……是、是最愛的人……”

也許是眾人看出他並不具有威脅性,紛紛走過來安慰,其中一個年輕男人說:“早上那個聲音太大了,大家就開始找醫生救人,發現的早,現在應該還在急救室。”

“急、急救室?”劉耀文顫抖著問,下一秒就跌跌撞撞地想要走出人群,見他這幅樣子,保安也不忍心再按著他,任由著他去找那個人。

劉耀文再一次見到宋亞軒,是被幾個護士從急救室推出來的,他的臉仿若一層白釉,不像是活物的白,據醫生說他的手腕上全是觸目驚心的咬痕,全身也因為高樓墜下而多處骨碎,沒人知道他為什麽跳樓,只有人看見他,掛著淚張開雙臂,像一只白色的蝴蝶飄然落下。

劉耀文靜靜地站在原地,醫生說了很多話,也許有關於病情的,也許有安慰的,但他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唯獨最後一句,他聽見了。

做好最壞的準備,他也許不會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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