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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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叫張偉，在全球大約8 150 311 111個人中，起到一個分母的作用。當然，我的作用遠遠不止於此，比如說，我打算侵犯其中一個分子，那個長相俊朗，身材分外挺拔的男子。
我的上司。
命運在出身的那一刻就已經給大家都分配好了角色，從很久以來，命運觀念和人本主義思想從來相悖，但我就是奉行前者。
我一出生就在一個貧窮的縣城，並沒有多麽淒慘的身世，只是同蕓蕓眾生一樣，都普通的生活著。
說實在的，我討厭普通這個詞，它讓我感覺我沒有價值，我曾嘗試給自己貼許多的標簽，比方說長得比普通人帥，姑且勾到清秀的邊緣，又比如說游戲打得好，學習在平行班中還算可以。可這些都是自欺欺人的小把戲，一旦有了對照，自己的普通便一覽無餘的表露出來。
付霽就是那個對照，不，他根本算不上對照，因為我們根本沒有比較的資格。
第一次見到他是在一個天氣很好的艷陽天，那時候正是百日誓師大會，我正在拼盡全力為自己圖謀一個看似美好的未來。
付霽就站在臺上，陽光親吻他的眼，他的鼻梁，他的嘴唇，連頭發絲都是恰到好處的完美。我承認我的表述有點誇張，但事實就是大致如此，我站在人群中，看著他輕啟薄唇，聲音同泉石碰撞般清泠動人。
我幾乎什麽也沒聽進去。就這麽呆呆傻傻的盯著他，直至他下臺。我手上的單詞本滑落，發出不輕不重的聲響。
我花費了大概兩個小時的時間搜尋他的資料，A市人，某個知名上市公司的太子爺，剛從國外留學回來，常青藤學校的優秀學子，年紀輕輕就參與了幫扶計劃，成為有名的慈善家，他二十歲。
他擁有美好的未來。
我已經有些忘了當時的感覺，他就像一縷陽光，一陣輕風，柔和美好又隨時可見，但這些東西從來就不屬於我們這種庸俗之人，永遠抓不住。
那次之後我花費了極大力氣去讀書，沒什麽特別的，只是比以前更為用心了。於是，我終於廢寢忘食的考上了我本科學院，一所極為普通的本科，可以說，我第一次知道這個學校是在我的志願書上，它位於B市的一個大學城內，相比於這個大學城的其他知名大學，我的本科院校幾乎是籍籍無名。
我也不想提這所學校的名字。
大學生活很精彩，我幾乎沈溺於其中，那是我出身的小縣城全然見不到的。
我第一次去酒吧，燈紅酒綠的氣氛讓我有些無所適從，那是一個土包子進城的正常表現。我努力裝成鎮定的模樣，端起一杯名叫“風意”的酒。
那酒杯子邊緣沾了圈類似於海鹽的東西，是繾綣夢幻的藍色，在燈光照耀下泛出點點瑩潤的光暈，檸檬片隨著杯子晃動沈浮不定。我喝了一口，普通的雞尾酒味兒，帶了點西柚的的清甜，混著酒精和海鹽的鹹味兒變幻出一種奇異的味道。
這杯酒價值六十三。
我認為它不值得。或許在我的世界中，吃穿住行還算重要，但這杯酒實在太貴，我廉價的靈魂在亢奮，是生理和心理的亢奮。
最後我還是沒有付錢，是同行的一個男生付了全部的酒錢。我沒有去問總價多少，那是我一個窮學生肖想不起的價格。
我並不是一個需要舍去課餘時間去做兼職的學生，但那天之後我收斂了自己，開始去找兼職，可大三以下的課繁多，我根本找不到什麽，又不願意去浪費吃飯的時間賺錢。
我開始有些麻木的生活著。縮在學校的殼子裏，推了所有的社團活動，結束一場稀裏糊塗開始的戀愛。
說實在的，大學生活一旦過了那個勁兒，就變得索然無味起來。
大二的時候我再次看到了付霽的消息。
我的父母什麽都不懂，他們一個是工地上的工人，一個是普通的售貨員。在一次打電話中，視頻那頭，我的父母聚在一個小框裏，絮絮叨叨的向我說我需要考取的證書和以後的打算。
我感覺很累，驟然掛斷了電話。
我並不是家裏唯一的孩子，我上頭有個姐姐，下頭有個弟弟。多可笑，一個貧窮的家庭，居然有三個孩子。轉念一想，我母親家有三個孩子，我父親家有四個孩子，也算是一脈相承的能生了。
那個周末我去了鄰市散心，跟我的室友們在一塊兒。
A市很大，我們在故宮前拍照合影，證明我們曾經來過的證據。我發了朋友圈，照常屏蔽了父母，那段時間我總是很厭煩他們，甚至能想到他們在看到我發朋友圈後怎樣的狂轟濫炸，給我發來辱罵的信息，叫我把心用在學習上，而不是拿錢去揮霍無度。
抱歉，我每每想到我的父母總是有很多埋怨。
話說回來，我在路過一幢高樓大廈的時候，終於再次見到了付霽。
彼時我的室友們正在找廁所，我背著包靠在墻上吃冰激淩，一看便看到了從車上下來的男人。時隔兩年，本事應該早就忘卻的臉，此刻又清晰的浮現出來。
他們被上帝親吻過，所以格外得天獨厚，叫人挪不開眼。
我一向不怎麽關註車，卻也知道這車的價格很貴。從車上又下來一個女人，卷著長長的大波浪，畫著淡妝，姿容優雅，身上的包是Prada還是CHANEL，我不知道，付霽跟他神色親密，手挽著手進了這幢大樓。
我擡頭看了一眼，又移開目光，陽光刺眼得很，手上冰激淩很甜膩，失了清香的滋味兒。
從很久以前，我就知道我是個道德不算高尚的人，我想要他。
很想很想。
接下來兩年我都按部就班的過著一個普通大學生的生活，我沒有像一個小說主角一樣瘋狂學習，然後接近獵物，我實在不甚聰明，再怎麽弄也無濟於事，我還很懶惰，不想話過多心思在吃喝玩樂以外。
畢業後我去了A市。
我知道自己立足的機會很少，可我偏偏就去了，這個城市很好，也很爛。
我在出租屋吃了將近兩個月的泡面，別驚訝，向我這樣的人在地下室一大堆，像陰溝裏的老鼠，地底下的蟑螂，成群結隊的想要攻占這個城市。
我找到了人生的第一份工作，是一家新公司的銷售部當銷售。一個低廉的職位。有句話怎麽說來著，A市遍地是金子。可我是石頭，偏生我想要鉆石。
兩個月的銷售讓我精疲力盡，身邊人走了一批又一批，我還沒走，我入職的公司倒閉了。
A市遍地是金子這話，不僅是人，也是公司。我又成了無業游民。
可笑的是，我身上身無分文，還欠了助學貸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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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張偉，在全球大約8 150 311 111個人中，起到一個分母的作用。當然，我的作用遠遠不止於此，比如說，我打算侵犯其中一個分子，那個長相俊朗，身材分外挺拔的男子。
我的上司。
命運在出身的那一刻就已經給大家都分配好了角色，從很久以來，命運觀念和人本主義思想從來相悖，但我就是奉行前者。
我一出生就在一個貧窮的縣城，並沒有多麽淒慘的身世，只是同蕓蕓眾生一樣，都普通的生活著。
說實在的，我討厭普通這個詞，它讓我感覺我沒有價值，我曾嘗試給自己貼許多的標簽，比方說長得比普通人帥，姑且勾到清秀的邊緣，又比如說游戲打得好，學習在平行班中還算可以。可這些都是自欺欺人的小把戲，一旦有了對照，自己的普通便一覽無餘的表露出來。
付霽就是那個對照，不，他根本算不上對照，因為我們根本沒有比較的資格。
第一次見到他是在一個天氣很好的艷陽天，那時候正是百日誓師大會，我正在拼盡全力為自己圖謀一個看似美好的未來。
付霽就站在臺上，陽光親吻他的眼，他的鼻梁，他的嘴唇，連頭發絲都是恰到好處的完美。我承認我的表述有點誇張，但事實就是大致如此，我站在人群中，看著他輕啟薄唇，聲音同泉石碰撞般清泠動人。
我幾乎什麽也沒聽進去。就這麽呆呆傻傻的盯著他，直至他下臺。我手上的單詞本滑落，發出不輕不重的聲響。
我花費了大概兩個小時的時間搜尋他的資料，A市人，某個知名上市公司的太子爺，剛從國外留學回來，常青藤學校的優秀學子，年紀輕輕就參與了幫扶計劃，成為有名的慈善家，他二十歲。
他擁有美好的未來。
我已經有些忘了當時的感覺，他就像一縷陽光，一陣輕風，柔和美好又隨時可見，但這些東西從來就不屬於我們這種庸俗之人，永遠抓不住。
那次之後我花費了極大力氣去讀書，沒什麽特別的，只是比以前更為用心了。於是，我終於廢寢忘食的考上了我本科學院，一所極為普通的本科，可以說，我第一次知道這個學校是在我的志願書上，它位於B市的一個大學城內，相比於這個大學城的其他知名大學，我的本科院校幾乎是籍籍無名。
我也不想提這所學校的名字。
大學生活很精彩，我幾乎沈溺於其中，那是我出身的小縣城全然見不到的。
我第一次去酒吧，燈紅酒綠的氣氛讓我有些無所適從，那是一個土包子進城的正常表現。我努力裝成鎮定的模樣，端起一杯名叫“風意”的酒。
那酒杯子邊緣沾了圈類似於海鹽的東西，是繾綣夢幻的藍色，在燈光照耀下泛出點點瑩潤的光暈，檸檬片隨著杯子晃動沈浮不定。我喝了一口，普通的雞尾酒味兒，帶了點西柚的的清甜，混著酒精和海鹽的鹹味兒變幻出一種奇異的味道。
這杯酒價值六十三。
我認為它不值得。或許在我的世界中，吃穿住行還算重要，但這杯酒實在太貴，我廉價的靈魂在亢奮，是生理和心理的亢奮。
最後我還是沒有付錢，是同行的一個男生付了全部的酒錢。我沒有去問總價多少，那是我一個窮學生肖想不起的價格。
我並不是一個需要舍去課餘時間去做兼職的學生，但那天之後我收斂了自己，開始去找兼職，可大三以下的課繁多，我根本找不到什麽，又不願意去浪費吃飯的時間賺錢。
我開始有些麻木的生活著。縮在學校的殼子裏，推了所有的社團活動，結束一場稀裏糊塗開始的戀愛。
說實在的，大學生活一旦過了那個勁兒，就變得索然無味起來。
大二的時候我再次看到了付霽的消息。
我的父母什麽都不懂，他們一個是工地上的工人，一個是普通的售貨員。在一次打電話中，視頻那頭，我的父母聚在一個小框裏，絮絮叨叨的向我說我需要考取的證書和以後的打算。
我感覺很累，驟然掛斷了電話。
我並不是家裏唯一的孩子，我上頭有個姐姐，下頭有個弟弟。多可笑，一個貧窮的家庭，居然有三個孩子。轉念一想，我母親家有三個孩子，我父親家有四個孩子，也算是一脈相承的能生了。
那個周末我去了鄰市散心，跟我的室友們在一塊兒。
A市很大，我們在故宮前拍照合影，證明我們曾經來過的證據。我發了朋友圈，照常屏蔽了父母，那段時間我總是很厭煩他們，甚至能想到他們在看到我發朋友圈後怎樣的狂轟濫炸，給我發來辱罵的信息，叫我把心用在學習上，而不是拿錢去揮霍無度。
抱歉，我每每想到我的父母總是有很多埋怨。
話說回來，我在路過一幢高樓大廈的時候，終於再次見到了付霽。
彼時我的室友們正在找廁所，我背著包靠在墻上吃冰激淩，一看便看到了從車上下來的男人。時隔兩年，本事應該早就忘卻的臉，此刻又清晰的浮現出來。
他們被上帝親吻過，所以格外得天獨厚，叫人挪不開眼。
我一向不怎麽關註車，卻也知道這車的價格很貴。從車上又下來一個女人，卷著長長的大波浪，畫著淡妝，姿容優雅，身上的包是Prada還是CHANEL，我不知道，付霽跟他神色親密，手挽著手進了這幢大樓。
我擡頭看了一眼，又移開目光，陽光刺眼得很，手上冰激淩很甜膩，失了清香的滋味兒。
從很久以前，我就知道我是個道德不算高尚的人，我想要他。
很想很想。
接下來兩年我都按部就班的過著一個普通大學生的生活，我沒有像一個小說主角一樣瘋狂學習，然後接近獵物，我實在不甚聰明，再怎麽弄也無濟於事，我還很懶惰，不想話過多心思在吃喝玩樂以外。
畢業後我去了A市。
我知道自己立足的機會很少，可我偏偏就去了，這個城市很好，也很爛。
我在出租屋吃了將近兩個月的泡面，別驚訝，向我這樣的人在地下室一大堆，像陰溝裏的老鼠，地底下的蟑螂，成群結隊的想要攻占這個城市。
我找到了人生的第一份工作，是一家新公司的銷售部當銷售。一個低廉的職位。有句話怎麽說來著，A市遍地是金子。可我是石頭，偏生我想要鉆石。
兩個月的銷售讓我精疲力盡，身邊人走了一批又一批，我還沒走，我入職的公司倒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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