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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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患
夜色漸濃，房中令人面紅心跳的聲音卻一直沒有停止。
淩萱緊緊握住他的手，將身心都奉獻出去，如藤蔓纏繞著大樹，漸漸合為一體。
第二日，印天便回來了，與他一同回來的還有顧非雲，兩人皆是一臉郁悶。
他們被言玨的人擺了一道，在酒樓柴房中過了一夜。
結親的事不了了之。
顧非雲得知兩人和好的消息，很為她高興，主動提了將自己的名字從耀族族譜中摘出去。
事情很快辦妥，祠堂前，淩萱撫摸著她名字之下唯一的姓名，感觸良多。
回頭看去，言玨在她身後靜靜望著她，唇角微揚。
淩萱幾步跳到他身邊，挽住他的臂膀，笑著說：“玨哥哥，你很高興。”
言玨微笑不語，眼神越發溫柔。
就在當日，淩萱得知一個好消息——大祭司淩輕霜蘇醒了。
她無法抑制激動，快步穿過長廊，奔向師父的住所。
“萱兒。”
熟悉的房間內，淩輕霜倚靠在床邊，雙唇還有些泛白，但眼中已經有了從前的神采。
淩萱瞬間撲進她的懷中，驚喜道：“師父，你醒了！”
淩輕霜回握她有些顫抖的手指：“這段時日，讓萱兒替為師費心了。”
淩萱猛得搖頭：“這都是萱兒應該做的，沒有師父，萱兒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傻孩子，你做得很好。”淩輕霜看向一旁的言玨和顧非雲，“多謝二位照顧我的萱兒。”
她的目光在言玨身上多停了一會兒，顯然已經知道方才發生的事，卻並未多說什麽。
淩萱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她先前還說過，絕不要言玨做她的夫婿，如今，兩人已經是情意相投。
這時，季閑雲走了進來，手中拿著新寫的方子。
淩輕霜已經聽說過他，神色鄭重。
“季先生，請受我一拜。”
季閑雲嚇了一跳，見病人想要下床，連連擺手：“不用！不用！我答應聖女的，你要謝就謝她吧。”
他還是一樣不會處理人際關系，呆楞的模樣顯得有些傻氣，淩萱噗嗤一笑，可真是有趣極了。
她代替師父朝季閑雲深鞠一躬，真誠道：“多謝你，季神醫。”
季閑雲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發，清秀的面容染上緋紅，咧嘴笑了。
也只有她，常把“神醫”掛在嘴邊。
淩輕霜道：“季先生以後作何打算？如無去處，我耀族願掃榻相迎。”
季閑雲楞了楞，看向淩萱，答道：“我要離開一段時間，尋些東西。”
淩萱瞬間反應過來，季閑雲是在說兩人之前約定的事，怕他說漏嘴，趕緊開口道：“師父，神醫還有別的安排，等他辦完事，我再請他來耀族住些時日。”
“好。”淩輕霜叮囑道，“出行前，萱兒要替季先生打點好。”
師父一向知恩圖報，淩萱明白她的意思，乖巧地點了點頭。
幾日後，淩輕霜的身體已無大礙，季閑雲請辭離去。
淩萱將他送出族地，看著馬車漸行漸遠，心中滿懷希望，或許，這一世，她能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言玨看出些端倪，握住她的手，低聲道：“萱兒，你和季先生計劃了什麽？”
淩萱沒想瞞著他，答道：“神醫答應幫我找到讓族人恢覆正常的方法，他要去祖師爺住過的舊宅，尋找當初煉制藥人記錄的手劄。”
“玨哥哥，我想給族人們一個選擇的機會，沒有人天生該背負不屬於自己的用途。”
耀人的血有奇效，卻無法對自己生效，這樣的存在，就像是註定要被別人使用。
“你覺得，我做的對嗎？”
言玨點頭，溫聲道：“你做的對，如今，天啟貴族服用炎陽丹已成習慣，強身健體並非只有丹藥一途，長此以往，必生隱患，我早就想過，要將此陋習革除。”
淩萱略微驚訝，原來他還有這種想法，這倒和她不謀而合。
“但耀族能在天啟立足，靠得正是貴族庇護，我擔心會遭到反對。”
言玨握緊她的手，安慰道：“別怕，做你想做的，我會站在你身後。”
聽完他這番話，淩萱腦中靈光閃現，忽然想通了件一直困擾著她的事。
她一直不明白言玨的動機，前世，他為何會針對耀族，散播不利他們的謠言。
按他方才的說法，看來，言玨是希望斷絕天啟貴族長期依賴炎陽丹的惡習。
其實，如今想來，他打破局面，不僅消弭了隱患，也將耀族從危局中解放出來。
與普通人通婚後，耀族真正有效用的血脈越來越少，如她這樣的更是百裏無一，長此以往，必然會生出禍患。
“為何這樣看我？”
想通這些，淩萱的眼神突然變得很奇異。
言玨點了點她的鼻尖，好脾氣地停在原地，等著她回神。
突然，淩萱一把勾住他的脖子，跳到他懷中，語氣活潑：“玨哥哥，這輩子遇見你真好！”
言玨穩穩托住她，由著她在自己身上瞎胡鬧，輕笑出聲。
“若不是遇見你，我已經是一具白骨。”
淩萱被他抱著朝前走去，小手摟得更緊，嘟囔道：“那是當然，有我在，你可是百毒不侵！”
言玨微頓，偏頭時，嘴唇無意中擦過了她紅嫩的臉蛋，輕聲說：“若是找出解決之法，我倒希望，萱兒能做個普通人，安穩一生。”
他將淩萱放在錦鯉池邊的石凳上，環住她的腰，手臂收緊了些。
淩萱察覺到他情緒有些低落，不明所以，搖了搖他的衣袖，問道：“怎麽了？方才還好好的呢。”
“我後悔了，萱兒。”言玨聲音低沈，“在岐山，我不該讓你離開視線，也不該讓隱王取得你的血。”
當時，他還未認清心中想法，直到和她分開，才意識到自己割舍不下。
知道她血毒發作，與顧非雲同居一室，他心中郁結，卻因為援軍未到，擔心她的安危，不敢貿然行事。
那時，方知何為心神不寧，直到再一次見到她，緊緊抱住她的身體，心中才安定下來。
“以後，我不會允許任何人傷害你。”言玨鄭重道。
幾日後，靜閣。
淩萱正在飲茶，一名女侍急急忙忙地跑進來。
“聖女，祭司大人要處罰海棠，你快去看看吧。”
淩萱不由驚訝，怎麽回事？
“好，帶我過去。”
匆忙趕到師父的住所，遠遠就聽見鞭子揮動的“嗖嗖”聲。
院內，海棠跪在地上，後背的衣服已經被抽破了，臉上都是冷汗，正咬牙硬撐。
“這是做什麽？！”淩萱心有不忍，跑上去，推開用刑的侍從。
海棠緊咬下唇，倔強道：“聖女，不關你的事，海棠甘願受罰。”
無人把持，她的身體朝下倒去，跌在地上，樣子十分淒慘。
淩輕霜站在高處，面色冰寒，竟看都不願看海棠一眼。
淩萱覺得詫異，上前拉住師父的衣袖：“到底怎麽了，師父為何生這麽大的氣。”
淩輕霜沈默片刻，冷道：“其他人離開，萱兒跟我來。”
說罷，她衣擺一揚，朝書房方向走去。
淩萱想了想，扶住海棠，一同跟上去，悄悄問：“出什麽事了？告訴我，我好替你求情。”
海棠搖了搖頭，雙唇緊抿，一言不發，淩萱更覺得怪異。
進到書房，淩萱見師父手中握著一本賬冊，氣場越發冰涼。
“說！到底是誰？”大祭司怒視海棠，叱道。
海棠跪在地上，虛弱地說：“是我辦事不利，求大人責罰。”
淩輕霜將賬冊重重摔在桌上，寒聲道：“冥頑不靈，你可知，你在做什麽！”
淩萱走到師父身邊，目光鎖在賬冊上，大著膽子伸手，翻看起來，淩輕霜並未阻止。
冊子上寫了許多人名，淩萱讀了幾頁，明白過來，這是族中給出“炎陽丹”的記錄。
翻到後面，日期很新，在師父昏迷這段時日，給出去的炎陽丹似乎多了不少，比起往常，數目驚人。
“海棠，這些丹藥是你給出去的，為什麽？”淩萱很快抓住了重點。
“我沒有經驗，辦錯了事，才讓歹人有可趁之機，海棠甘願受罰。”說完，重重磕了一個頭。
見她一副認命等死的模樣，淩萱氣不打一處來，一再逼問後，終於弄清了原委。
前段時日，師父昏迷時，她趕往岐山求藥，將耀族事務交給海棠代為打理，炎陽丹的發放也在其中。
往常，貴族大家會定期派人送帖來求，數量是商定好的，而在這期間，給出去的丹藥幾乎趕上了一年的分量。
不知何人改了幾個家族的來帖，把數目翻了倍，丹藥照著錯誤的數目給出去，被人暗地截留下來。
近幾日，這些截留的丹藥流入了民間黑市，神奇的效果掀起一陣風波，甚至被無限誇大。
不少病人得知消息，卻沒有門路購買，滿懷希望來族地求藥。
有的富戶甚至願意傾盡家財交換，只求神藥能讓自己重獲健康。
事情傳到了大祭司耳中。
海棠辦事向來細心周到，這次卻出了大亂子，著實奇怪。
大祭司認為有人指使，逼她說出幕後之人，海棠卻咬定是自己處事不周。
此事非同小可，後果絕不是她承擔得起，淩萱打心底不願相信海棠是明知故犯。
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耀族處境危險，若不能處理得當，會釀成大禍。
民間不知耀族以血入藥，只以為炎陽丹是權貴享受之物，耀族掌握秘方，卻不願共享，這樣下去，必然有人心生怨懟。
若是耀族與他們交換，開了這個頭，便沒有止境，財大勢大，遲早會引起貴族的警惕。
給也不是，不給也不是。
淩萱面露不忍，師父大病初遇，便要接手這一團亂麻，她身為聖女，卻沒能及時發現此事，實在有愧。
該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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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非雲得知兩人和好的消息，很為她高興，主動提了將自己的名字從耀族族譜中摘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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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輕霜回握她有些顫抖的手指：“這段時日，讓萱兒替為師費心了。”
淩萱猛得搖頭：“這都是萱兒應該做的，沒有師父，萱兒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傻孩子，你做得很好。”淩輕霜看向一旁的言玨和顧非雲，“多謝二位照顧我的萱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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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萱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她先前還說過，絕不要言玨做她的夫婿，如今，兩人已經是情意相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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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先生，請受我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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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是一樣不會處理人際關系，呆楞的模樣顯得有些傻氣，淩萱噗嗤一笑，可真是有趣極了。
她代替師父朝季閑雲深鞠一躬，真誠道：“多謝你，季神醫。”
季閑雲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發，清秀的面容染上緋紅，咧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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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萱瞬間反應過來，季閑雲是在說兩人之前約定的事，怕他說漏嘴，趕緊開口道：“師父，神醫還有別的安排，等他辦完事，我再請他來耀族住些時日。”
“好。”淩輕霜叮囑道，“出行前，萱兒要替季先生打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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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萱將他送出族地，看著馬車漸行漸遠，心中滿懷希望，或許，這一世，她能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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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萱略微驚訝，原來他還有這種想法，這倒和她不謀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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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萱察覺到他情緒有些低落，不明所以，搖了搖他的衣袖，問道：“怎麽了？方才還好好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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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他還未認清心中想法，直到和她分開，才意識到自己割舍不下。
知道她血毒發作，與顧非雲同居一室，他心中郁結，卻因為援軍未到，擔心她的安危，不敢貿然行事。
那時，方知何為心神不寧，直到再一次見到她，緊緊抱住她的身體，心中才安定下來。
“以後，我不會允許任何人傷害你。”言玨鄭重道。
幾日後，靜閣。
淩萱正在飲茶，一名女侍急急忙忙地跑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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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萱不由驚訝，怎麽回事？
“好，帶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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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內，海棠跪在地上，後背的衣服已經被抽破了，臉上都是冷汗，正咬牙硬撐。
“這是做什麽？！”淩萱心有不忍，跑上去，推開用刑的侍從。
海棠緊咬下唇，倔強道：“聖女，不關你的事，海棠甘願受罰。”
無人把持，她的身體朝下倒去，跌在地上，樣子十分淒慘。
淩輕霜站在高處，面色冰寒，竟看都不願看海棠一眼。
淩萱覺得詫異，上前拉住師父的衣袖：“到底怎麽了，師父為何生這麽大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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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跪在地上，虛弱地說：“是我辦事不利，求大人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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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這些丹藥是你給出去的，為什麽？”淩萱很快抓住了重點。
“我沒有經驗，辦錯了事，才讓歹人有可趁之機，海棠甘願受罰。”說完，重重磕了一個頭。
見她一副認命等死的模樣，淩萱氣不打一處來，一再逼問後，終於弄清了原委。
前段時日，師父昏迷時，她趕往岐山求藥，將耀族事務交給海棠代為打理，炎陽丹的發放也在其中。
往常，貴族大家會定期派人送帖來求，數量是商定好的，而在這期間，給出去的丹藥幾乎趕上了一年的分量。
不知何人改了幾個家族的來帖，把數目翻了倍，丹藥照著錯誤的數目給出去，被人暗地截留下來。
近幾日，這些截留的丹藥流入了民間黑市，神奇的效果掀起一陣風波，甚至被無限誇大。
不少病人得知消息，卻沒有門路購買，滿懷希望來族地求藥。
有的富戶甚至願意傾盡家財交換，只求神藥能讓自己重獲健康。
事情傳到了大祭司耳中。
海棠辦事向來細心周到，這次卻出了大亂子，著實奇怪。
大祭司認為有人指使，逼她說出幕後之人，海棠卻咬定是自己處事不周。
此事非同小可，後果絕不是她承擔得起，淩萱打心底不願相信海棠是明知故犯。
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耀族處境危險，若不能處理得當，會釀成大禍。
民間不知耀族以血入藥，只以為炎陽丹是權貴享受之物，耀族掌握秘方，卻不願共享，這樣下去，必然有人心生怨懟。
若是耀族與他們交換，開了這個頭，便沒有止境，財大勢大，遲早會引起貴族的警惕。
給也不是，不給也不是。
淩萱面露不忍，師父大病初遇，便要接手這一團亂麻，她身為聖女，卻沒能及時發現此事，實在有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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