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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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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線索

不巡邏的時候,長杪都是清閑的,他可以獨自一人待在被分配下來的小宮殿裏,重新籌備他的獵神之計,可以在天界除了隱秘之地外的任何地方閑逛,可以去找百裏家的兩位散神打探天界的秘聞,然而最後,他只能被太子無翊日日糾纏,忍受著對方肆無忌憚的探究。

“我是在保護你。”對方說著冠冕堂皇的理由。

長杪用冰雪和月光將對方凍住隔絕,百般折磨,也沒有將其趕走,反而換來無休止的追問,他逐漸放棄,任由對方跟在自己身邊,當成是空氣,毫不理會。

因為有無翊在,軒轅家的人再也沒有任何動靜,好像將他遺忘了一樣。

沒有獵物送上門,使得計劃中斷,長杪反倒沒有剛出月宮時焦躁了,畢竟那時他什麽都不知道,迫切需求成神,如今因為無翊的插,。入,他隱約摸到了些許眉目,耐心被一點點積蓄了起來。

九霄宮不單是一座宮殿,凡是天界東邊的領地都屬於它,綿延千萬裏,平日是見不到什麽人的。這日無翊難得沒有出現,長杪在被糾纏一個多月後終於獲得了一點清閑,便去拜訪百裏家兩位散神。

二人在天界多年,想必對於季一粟也有所耳聞,他要向倆人打探一下關於季一粟的所有事情。

天界對於邪魔諱莫如深,貿然傳音問過去,恐怕會觸動一些隱秘的禁制,還得當面問才行。

兩位散神在西邊的長元宮內,通往是的西天佛門清凈之地,是最安全悠閑的地方,收到長杪提前傳達的消息,早早便在住處等待。

天界實在太大太空曠,諸神可以選擇住在分配好的小宮殿內,也可以另外找自己喜歡的地方,自行建造住處,兩位散神是後者,在長元宮管轄的僻靜之地過著散漫的生活。

白墻黑瓦,粉白的花枝探出墻頭,是熟悉的百裏家特有的清新儒雅,長杪感到了一絲親切,但沒有駐足停留,表現出多看一眼的在意模樣,直直走到門口,簡單和二人見了禮,在進入會客的大堂後,濃郁的月光便淌滿整個大堂,同外界完全隔離起來。

謹慎起見,長杪還布下了數道禁制,看著他認真布置禁制時,百裏家兩位散神互相對視一眼,面面相覷。

從對方在“扶搖之戰”中的表現,以及在紫微宮中的反應來看,此人空有蠻力,沒有城府,做什麽都橫沖直撞,毫不掩飾,可如今看見對方如此周密的布置,不像是有勇無謀之輩,又在心裏泛起了嘀咕,愈發覺得此人捉摸不透,神秘莫測。

到底是什麽事情,能讓這個敢在紫微宮裏直接嘲諷宏業帝君的新神這麽慎重

“我此次前來,是想向二位請教一些往事。”長杪開門見山, “關於一個人。”

百裏林江溫和問: “什麽人”

盡管周圍已經隱秘到沒有任何神明的眼能穿透,長杪還是沒有立即說出那個名字,而是揚起手,皎潔的月光在他手的揮動下緩緩流淌起來,很快匯成洶湧的波濤,是一片茫茫滄海。

“一個邪魔。”長杪平靜地看著月光凝成的海面, “把關於他的事情,全都告訴我。”

一瞬間,倆人幾乎要將那個被禁止的名字脫口而出,不敢置信地望向長杪,好半天才緩緩開口: “你要知道他做什麽”

長杪簡略道: “往事。”

倆人現在已經完全看不懂他了,一個正統的凡人修煉上來的新神,為什麽會跟那個邪魔有往事又為什麽會在紫微宮中坦然承認自己是邪魔

他是二百年前飛升的,二百多年前,那位邪魔被投入墮仙臺……

眨眼間,萬千思緒在腦海中閃過,百裏林江起了一個荒謬的念頭,背脊驟然一片刺骨的寒意。

不,不可能,他立馬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都進入墮仙臺了,不可能再憑借奪舍覆生,況且若真是覆生,又怎麽會不清楚自己的往事。更何況他是月神欽定的弟子,月神總不會和邪魔同流合汙罷。

短暫的沈默後,百裏林江先出聲,只不過是反問: “不知長杪神君,同我百裏家,可是有什麽往事”

“有。”長杪道, “以後會告訴你們,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的誠實和坦率完全出乎百裏林江意外,一時間甚至不知道該說什麽好。竟然跟他們家有往事,可是無論是凡間還是仙界都問遍了,從來沒有出現過這樣的人物。可對方既然說現在還不是時候,那他也就只能暫且忍耐下來,選擇相信。

“你問的這個人,在這裏是不允許被提起的。”百裏林江嘆了口氣, “我們也知道得很少,只能盡可能告訴你。”

* * *

月光漸漸淡去,長杪道了謝,正欲離開,忽然收到了來自九霄宮的傳音。

傳音說,今日龍潭莫名有濃厚的龍氣,讓他和封原神君一同去一探究竟,但不要深究,避免驚擾真龍。

今天不是長杪巡邏的日子,但有異樣的話,都會多調一位散神輔助,防止發生什麽變故。

長杪沒有異議,直接往龍潭飛去。

龍鳳皆是上古洪荒時期的神獸,在起初是最為興旺強大的種族,然而隨著各種混戰,到了如今已經十分沒落,也沒有後代,只剩下幾位古老的龍鳳隱居避世。龍潭是他們的棲息地之一,裏面應當是有真龍沈睡的。

而龍潭雖然是被洪荒結界隔開的隱秘之地,不屬於九霄宮,但位於東邊邊緣地帶,一旦出現異樣,九霄宮也會遭殃,所以得提前觀測。

龍氣濃厚,想必是哪位沈睡的真龍醒來,尚且不知是好是壞,會不會對天界造成破壞,得暗中觀測幾日才行。

片刻後,長杪趕到了龍潭結界外,看見了等候他的封原神君。

簡單的禮節後,二人都在結界外負手而立,龍氣果然十分濃厚,已經有少許溢出結界,金黃的龍氣中夾雜著絲絲淡紅。

“看來是一位紅龍。”封原神君外貌看上去是個青年,溫文爾雅,跟長杪解釋著, “龍族之中,紅龍的性情最為暴躁,我等切勿輕舉妄動,只在這裏守著便好。”

長杪只點點頭,沒有說話,也沒有看對方,只靜靜凝視著看不見的結界處那迷蒙的龍氣,如同淺淡的煙霧一樣彌漫著。

他記得封原神君,本名應該是姓軒轅的。

既然是信軒轅,他不相信這一次的龍潭之事派自己同往是偶然,但他漠不關心,因為對方只是一個散神,對他毫無用處,他更感興趣的,反而是這龍潭之中剛剛蘇醒的真龍。

長杪站得太近,龍氣幾乎要纏繞到他的身上,封原提醒道: “快過來一點,讓紅龍嗅到外人的氣息,恐怕會動怒。”

他看起來是一個十分善良溫和的人物,長杪沒有固執己見,往後退了幾步,依舊看著龍氣,不知道在想什麽。

二人在邊緣用神識小心探測著,時不時聽見有龍吟穿透結界。

一個時辰過去,龍氣有變淡的跡象,封原松了口氣,道: “看來這位紅龍沒有什麽惡意,也好,我還有其他地方未曾巡邏,還得麻煩長杪神君在此看管些時辰。”他想了想, “兩個時辰後,我再來替你。”

長杪道: “無妨,你去。”

封原略拱手朝他道別,背影消失之後,長杪也沒有感受到異樣,反倒不明白對方的意思了。

難道真是單純辦事麽

人不在倒也好辦,他凝望著結界外幾乎要消散完的龍氣,正欲獨自闖入結界,去龍潭裏面見見那位紅龍,腳下的土地卻悄無聲息地軟如棉花,不知什麽時候化為無盡的沼澤,如同潛伏在黑暗處伺機而動的兇獸,一口猛撲上來要將人吞沒。

這沼澤和軒轅聖使用很的像,但比軒轅聖的遠遠兇猛許多,帶著上神強勢的壓迫感,讓散神動也動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被吞沒。

但那只是普通的散神,長杪連臉色都沒有變一下,沼澤快,他的寒霧更快,將他完全籠罩住,冰雪剎那間覆地,沼澤出現了一瞬間的凝固,又很快解凍,騰空而起,化為強不可破的牢籠要將他包圍,漫天都是黑乎乎的淤泥,長杪再次催動靈氣,將泥沼凍住,趁著泥沼短暫的遲緩功夫,勉強逃了出去。

周圍都已經被泥沼淹沒,只有龍潭的結界因為有龍氣保護,似乎被忌憚著沒有淤泥,尚且是幹幹凈凈的,長杪想都沒想,直接穿過結界,逃往龍潭之中。

在進入龍潭的那一刻,他的神識註意到背後的泥沼漸漸褪去,似乎十分滿意這樣的結果,選擇了離開。

長杪微微勾唇,明白了對方的意圖,原來是要把他的死,嫁禍給剛剛蘇醒的紅龍。

無翊不在,紅龍蘇醒,這確實是一個天賜的良機。

* * *

龍潭雖然名為龍潭,但並不只是一處潭水,而是被龍族開辟出來的廣袤無垠的隱秘之地,最適合龍族休養生息,不過自然也是有潭水的。

長杪穿過結界,只覺強勁的龍氣撲面而來,帶著警惕和慍怒的低沈男音傳到耳朵裏: “什麽人!”

柔和的月光彌漫開來,漸漸將那帶著殺意的金黃色龍氣驅逐開來,長杪飄在月光之中,聲音淡然: “是我。”

人認不出來,但是這樣純粹明凈的月光,只有月神才會擁有。

龍氣和殺意都淡去,紅龍的聲音有些遲疑: “你是月……不對,是誰”

長杪道: “二百年前,閣下應當是見過我。”

“你是他的新娘。”這一次是肯定的語氣,末尾是拖長的嘆息,以及幾分傷感, “你還摸過我。”

龍氣完全淡去,天明風凈,長杪看見不遠處有一座巍峨的高山,山上盤桓著一條鱗片微微泛紅的巨龍,正低下頭顱看著他,只是頭顱就有半個小山丘那麽大,難以想象若是身體完全展開,會是怎樣震撼的情景。

長杪這才明白,大婚當日他所乘的紅龍,是身體縮小了許多倍的。

他在紅龍面前,比塵埃還要渺小。

“沒想到你現在已經是散神了。”紅龍凝望著他,主動嘆息道, “我睡了多少年”

長杪道: “二百年。”

“你夫君呢”

“他死了。”長杪平靜道, “至少別人是這麽告訴我的。”

紅龍長長嘆了一口氣: “應該是沒錯了,他肯定……活不了。”

他說話時嘴沒有一張一合,否則地上的林木都會被他的氣息吹拂起來,一人一龍只用神識交流。

“為什麽這麽說”長杪直接問, “我根本沒有見到他的屍骨,他沒有覆生的可能麽”

他之所以沒有問寄餘生,是因為他暫時還拿不出交換的東西,而且當日是寄餘生帶著他逃亡的,他更想要聽在場的人怎麽說。

眾神都陷入了沈睡,他早就盯上當時在場的龍鳳,如果沒有死,想必能知道些什麽,沒想到這麽湊巧,機會等於送到了他手上。

紅龍緩緩道: “沒有了。我親眼看著他進去的。”

長杪道: “把你看到的都原原本本告訴我。”

他只是散神,更是只有二百餘歲,用這樣近乎命令的語氣,卻並沒有讓紅龍慍怒,反倒有些懷念: “你現在跟他,可真像啊。”

他沒有多流連過往,繼續道: “那是神戰,是最高的天機,我只是受到一些波及,就沈睡了二百年,也沒有恢覆幾分,以你現在的位階,恐怕不能知曉。”

“無妨。”長杪道, “說你看到的就行。若是有問題,我會告訴你。”

紅龍盯著他: “故人已逝,你也不必太過執著,這不是你能管的。”

“我管的不是神戰。”長杪放輕了聲音, “是我的亡夫。無論是生是死,我都要為他報仇。”

他坦然和那雙巨大的金黃色眼睛對視,寒星一樣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緒,良久,紅龍才妥協,慢慢開口: “你怕是已經執念入魔,也罷,我只能告訴你一些你現在能知道的,至於覆仇。”他輕笑一聲, “千萬別想了,即使是你的夫婿,也無法做到。看開罷。”

哪個新娘子會在大婚當日被破壞,夫婿身亡後還能釋然呢

長杪以為自己有波瀾,可是在聽到紅龍妥協的那一刻,他的呼吸還是出現了瞬間的停滯。

那是興奮和緊張交織的一種情緒。

“我只能告訴你,當時天降異象,天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眼睛,許多傀儡從眼睛中落地。”紅龍小心回憶著,生怕觸動了天機,說話聲音極其緩慢, “那些傀儡不打緊,只是天上的眼睛太過神秘,企圖將你家裏的客人都吸入進去,你夫君獨自一人拿著劍去刺那只眼睛,眼睛被刺傷消失,可是你夫君也跟著消失了,他們同歸於盡了。”

而剩下的真神都受了重傷,他們沒有離開的龍鳳雖然不是真神,但因為是上古神獸,本身肉身就足夠強悍,也只是受了重傷,沒有殞命。

他說得很簡單,但個中驚險和磅礴洶湧鋪天蓋地的神力互相沖擊,即使是今天回憶起來,也依然覺得震撼和心悸。

同歸於盡,只留下了一把劍。

長杪垂下眼睛,單薄的身體再也無法傲然挺立,甚至微微佝僂著,兩條胳膊無力垂下,好像一直虛掩的面具破碎,真實的面孔是再也支撐不住的頹喪和落魄。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聲音輕如舊夢: “所以,他是為了保護所有人,才跟那只眼睛同歸於盡的麽”

“是。”紅龍的聲音可以稱得上是溫和, “你既然能和他成親,一定是他最信任最愛的人,也同樣理解他,他其實……是個好人。他是為了保護所有人,包括你。別再太偏執了,帶著他那份一起活下去。”

沒有回應,耳畔只有輕柔的風,長杪仿佛被冰雪凍住,連發絲和衣擺都凝結住了,沒有被風揚起。

“那只眼睛長什麽樣”半晌,他似乎振作起來,微微動了起來,再次挺直了身體,聲音重新恢覆了平淡。

眼睛,眼睛……是他要找的線索麽

紅龍慢慢回憶: “很光滑,像水面一樣……”

“真的是眼睛”長杪忽然打斷他, “是眼睛,還是鏡子”

紅龍楞住。

因為受到了窺視,所以他理所當然認為那是一只眼睛,可是現在想起來,那只眼睛沒有瞳孔,只是平滑的水面,比起眼睛來,長杪說的鏡子更加合適。

“鏡子,更像是鏡子。”他改了口, “應該是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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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這個文案是我一開始沒有做大綱時寫的,因為我是個文案廢只會寫這麽狗血的簡介,可是沒想到老有人看了文案就進來罵,而且沒有那麽狗血,反倒是甜文,還很覆雜,實在太欺詐了,所以我想再加一個阿渺視角的文案,畢竟從阿渺的角度,幾次結婚是不一樣的,請大家幫我看一看這個視角怎麽樣QAQ

在年渺的記憶裏,他在凡塵中歷經過三次婚事。

第一次是他十八歲年少時,被掌門強行逼去聯姻,他走投無路,去求師兄帶自己逃婚,師兄卻有自己的路要走,不想帶上他這個累贅,冷漠拒絕: “這是你最好的結局。”

他傷心欲絕,起了自戕之心。可是大婚當日,師兄還是來救他了,從此他們居無定所,浪跡天涯,卻異常快樂。

第二次是二十年後,他對師兄隱秘的戀慕暴露,師兄絕情而去: “年渺,我對你只有師徒之誼,沒有其他。”

他費盡心機也未能挽留,心如死灰,好友為他出謀劃策: “你同我假意成親,他若真是絕情,就不會管你。”

他不抱希望地答應了,不想大婚當日,師兄真的又來帶走了他。

他哭著問對方: “不是不喜歡我麽,為什麽還要管我跟別人成親”

大概是雨太大,他沒有聽到師兄怎麽回答的,只看見對方滿身落魄,繼而是遲來了二十年的吻。

第三次,是他和師兄的親事,他們精心準備了許久,邀請眾多好友,沈浸在無邊的喜悅之中,卻不想大婚當日,風雲突變,他被師兄藏起來,什麽都看不到,等一切重歸平靜之後,他連師兄的屍體都沒有看到,只在廢墟之中撿到師兄遺留下來的一把劍。

“夫妻本是生死相隨,師兄去了,我也應該隨他一起,可我不能死,我要用‘它’的血和頭顱,祭我亡夫。”

他拿著師兄的劍,穿著染著師兄鮮血的嫁衣,走上了師兄未走完的路。

誅神而已,沒有走到盡頭,怎知哪裏才是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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