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力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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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力全開
那女子腳底下一個踉蹌，跌坐在地，男子趕緊蹲下檢查她有沒有受傷。
方一富定睛一看，這不是自己的女兒方文野，還是誰？！
方文野一身男裝打扮，大約是因為被追趕的關系，她頭上的巾帽不知所蹤，頭發散落，垂搭在額前、耳邊，若細細看去，還能瞧見她耳垂上的耳洞。她身上背著一個粗布包袱，鼓鼓囊囊，又很軟，裏面似乎裝著很多衣服。她旁邊那男子雖然與她著同樣的男裝，身穿灰色長衫，頭戴黑色巾帽，但仍然能看出來他與漢人的區別。他長著一頭淺金色的卷發，皮膚白皙如宣紙，高鼻深目，一雙碧綠色的瞳眸滴溜溜地來回轉悠，觀察著周圍的環境。他顯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被送來此地。
崔仲安清脆地大聲說道：“啟稟陸長史，今兒個一早，我聽說方老板上趕著來長史府告狀，這可把我給急壞了。我哪能讓我們林溪雲受委屈啊，左思右想後，我提著兩袋上好茶葉去了方老板家裏，這茶葉可貴了，要是被壽王知道，我又該挨板子了。我帶著禮物想說去找方夫人求個情，勸勸方老板高擡貴手，放過我們家林溪雲。誰知，去了才知道，方夫人三個月前，便同方老板和離了！可把我給驚呆了，在家的時候，我娘總是提起方老板伉儷情深，還老是敲打我爹……”
林溪雲因著第一次見崔仲安在眾人面前說著維護自己的、大段大段的話，心裏是一陣暖流。同時，她又有些不敢相信面前這滔滔不絕、話癆模式全開的人是那傻子崔仲安！
方一富因為家事被提及，一下惱羞成怒，沖崔仲安嚷到：“你說夠了沒有，一點教養都沒有，誰允許你議論長輩的？”
王鈴鐺恰到好處地插嘴道：“不對吧，論身份，崔公子是京兆府尹之子，五姓之家，而方老板不過跟我一樣，是士農工商的老末，站著一個商字。崔公子是完全有資格議論方老板你的啊。”
方一富氣得吹胡子瞪眼，他轉向陸象先：“陸長史，崔公子一來就胡攪蠻纏的，還求長史替小人做主啊！”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陸象先表面一副波瀾不驚、我很淡定的模樣，內心聽崔仲安講話聽得可歡樂了，崔仲安說話語速又快又清晰，言語間幾乎不曾停頓，說話高低起伏，節奏剛剛好，很容易就讓人聽進去了。
長史府在場所有的人都急切地想知道後面發生的事。
陸象先在心裏對方一富打斷崔仲安翻了個白眼，但表面上還是對崔仲安進行了威喝：“說重點。”
崔仲安咽下一口唾沫，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就快說到了。那方夫人和離後，搬出了府宅。我心裏想著，我去找他的兒女求情，總沒有錯吧，我便央求門房大哥替我通傳一聲，讓我見見方公子或者方姑娘，方家兒媳、女婿都行。誰知那門房一聽我說的話便臉色大變，哦，對，就跟方老板你現在的臉色一模一樣。”
方一富簡直恨不得踹崔仲安兩腳，奈何他要保持儀態，他剛要開口，崔仲安又說開了：“我被門房趕出了方宅大門，又餓又氣，一聽說方老板來告狀，我早飯都沒顧得上吃就跑出門了。正好您家對門有個早餐鋪，我便去買了一碗粥喝。喝著喝著，便和老板聊上了，老板說，方老板您的獨女今天早晨背著個小包袱拉著個番小子去了碼頭。我一聽，那還了得，您女兒私奔我管不著，可是她跑了，我們林溪雲怎麽辦？我撒腿就朝碼頭跑，這天熱得我，還好我趕上了，要是晚一會會，您女兒就不知道坐船去哪兒了。”
崔仲安指著地上的方文野，看著陸象先。
陸象先終於從崔仲安的講述中反應過來，他對方家的八卦還有些回味。他仔細瞅了下方文野，這姑娘模樣清秀，眼神堅定，不像是被番人拐騙，而是自己主動私奔。
他便問方文野道：“你可曾當了一對獸首瑪瑙杯？”
方一富插嘴道：“文兒，你不要怕，爹在爹給你撐腰，沒有當就是沒有當。”
王鈴鐺出言譏諷道：“方老板，既然令嫒真的沒有當，你又何必提醒她沒有當就是沒有當呢？”
方一富一時語塞，他看著方文野，方文野並不看他，而是看著林溪雲，眼神裏是詢問的意思，帶著點責備。
眾人皆順著她的眼光看向林溪雲。
林溪雲也不感到窘迫，她一臉坦蕩地看著方文野：“文娘，我至始至終沒開過口。否則，你父親也不會上長史府來告狀了，他大可把我這曲水記鬧得天翻地覆。”
方文野點點頭，對陸象先道：“林掌櫃什麽都不說，我便也什麽都不說，免得有理說不清。我只想問陸長史，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這位公子無故劫持我與花不揦子摩公子，該如何處置？”
這番小子不僅長得古怪，名字也古怪，大男人叫什麽花。長史府在場的所有人都這麽想。
林溪雲開口了：“既然文娘默許了我講話，那我便說出她那日在我店鋪裏的詳情。唉，其實這樣簡直毀我曲水記的名聲，我曲水記最註重每位顧客的隱私，方老板，你可得好好賠償我才行。”
方一富依舊吹胡子瞪眼地：“好大的口氣，我倒要看看是你賠我一對舉世無雙獸首瑪瑙杯，還是我賠你一筆什麽隱什麽私費？！”
林溪雲輕提裙擺，走到方一富面前，方一富雖然是個中年男子，可是個頭不高，林溪雲站在他對面，只比他矮上半個頭左右。他背微微有些駝，顯得猥瑣又醜陋。
林溪雲福了一福：“若那對獸首瑪瑙杯是方老板親自從大康國帶回來，寶貝得不行，自然也是在途中端詳無數次，對嗎？”
“那是自然，這可是點不揦子花大師的遺作，大康國唯一的手工藝世家！我熟悉他們家每一件作品。”
林溪雲微微一笑：“那還請方老板細細為小女述說下您丟失的這對瑪瑙杯有什麽特點吧。您要知道，我這曲水記每天要接待好幾百號人，收到的奇珍異寶不計其數，您可得好好說下您這杯子的特點，免得我的夥計糊塗，弄混東西。”
方一富一副勝券在握的表情：“這一對杯子通體天青色，是大康國特有的迷夢瑪瑙，對著太陽，天青色會微微發出鵝黃色的光。杯子呈犀角狀，杯口被刻成了犀牛的臉。我說，你去取這件寶貝的時候，千萬要小心，這杯子本是打算呈給皇上的，你要敢沾上一點點瑕疵，我便告你謀逆罪！”
崔仲安有些惱怒，這中年人怎麽可以以大欺小！王鈴鐺也因為方一富的傲慢有些不快。就連陸象先也微微皺了下眉，認為方一富確實有些過火了。
林溪雲卻絲毫沒有被方一富的氣勢嚇到，她如同探囊取物般直接抓住方一富那番話的核心觀點，反詰道：“這麽說來，這對杯子都是沒有一點瑕疵的嗎？”
方一富得意道：“這是自然！這對杯子之所以價值連城，可不就是從一整塊瑪瑙石中雕刻而成，並且沒有半點瑕疵，無論色澤還是雕工，都是極品！若不是點不揦子花大師剛好過世，又剛好被我瞅見，這杯子指不定就被拿去祭天了。”
林溪雲卻轉向方文野：“文娘，你來曲水記當獸首瑪瑙杯的時候，是否有說過這對杯子成色比較次的話。”文娘本是個心思單純的人，她聽到林溪雲這樣問她，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林溪雲對著陸象先：“陸長史，當時文娘的確來我店鋪當出一對獸首瑪瑙杯，可形制、顏色完全與方老板所言相差甚遠。文娘甚至還說這成色不佳，但做工上乘，還讓我放一百個心，這杯子的確是從大康國帶回。我們開當鋪的，只要不是那奸//淫擄掠之人，來了就是客，是客就得滿足他的需求。既然文娘有難出當獸首瑪瑙杯，我們開當鋪的自然是歡歡喜喜收下，等著文娘來贖了。”
“一派胡言！”方一富暴跳如雷，他面紅筋漲，“你明明是收下了我的正品瑪瑙杯，見財心起，用次品換走了。”
崔仲安啞然失笑：“我說方老板，你稍微動下腦子啊，陸大人在上，文娘又在跟前，我們林溪雲就算有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在這種場合撒謊，更不敢將自己的私心昭告天下啊。”
方一富被崔仲安玩世不恭的樣子和尖銳的話語狠狠地噎了一下，他半天沒回過神來。長史府第一次陷入長久的沈默，沈默到大家都有些不習慣。
陸象先跳出來打破了這沈默：“如此，便請林掌櫃跑一趟，將那對瑪瑙獸首杯取出，帶至此地，大家一驗真身吧。”
確實有一只獸首瑪瑙杯是由大康國進貢給大唐的，也的確是當代禁止出國的文物。
以及，滿地打滾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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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腳底下一個踉蹌，跌坐在地，男子趕緊蹲下檢查她有沒有受傷。
方一富定睛一看，這不是自己的女兒方文野，還是誰？！
方文野一身男裝打扮，大約是因為被追趕的關系，她頭上的巾帽不知所蹤，頭發散落，垂搭在額前、耳邊，若細細看去，還能瞧見她耳垂上的耳洞。她身上背著一個粗布包袱，鼓鼓囊囊，又很軟，裏面似乎裝著很多衣服。她旁邊那男子雖然與她著同樣的男裝，身穿灰色長衫，頭戴黑色巾帽，但仍然能看出來他與漢人的區別。他長著一頭淺金色的卷發，皮膚白皙如宣紙，高鼻深目，一雙碧綠色的瞳眸滴溜溜地來回轉悠，觀察著周圍的環境。他顯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被送來此地。
崔仲安清脆地大聲說道：“啟稟陸長史，今兒個一早，我聽說方老板上趕著來長史府告狀，這可把我給急壞了。我哪能讓我們林溪雲受委屈啊，左思右想後，我提著兩袋上好茶葉去了方老板家裏，這茶葉可貴了，要是被壽王知道，我又該挨板子了。我帶著禮物想說去找方夫人求個情，勸勸方老板高擡貴手，放過我們家林溪雲。誰知，去了才知道，方夫人三個月前，便同方老板和離了！可把我給驚呆了，在家的時候，我娘總是提起方老板伉儷情深，還老是敲打我爹……”
林溪雲因著第一次見崔仲安在眾人面前說著維護自己的、大段大段的話，心裏是一陣暖流。同時，她又有些不敢相信面前這滔滔不絕、話癆模式全開的人是那傻子崔仲安！
方一富因為家事被提及，一下惱羞成怒，沖崔仲安嚷到：“你說夠了沒有，一點教養都沒有，誰允許你議論長輩的？”
王鈴鐺恰到好處地插嘴道：“不對吧，論身份，崔公子是京兆府尹之子，五姓之家，而方老板不過跟我一樣，是士農工商的老末，站著一個商字。崔公子是完全有資格議論方老板你的啊。”
方一富氣得吹胡子瞪眼，他轉向陸象先：“陸長史，崔公子一來就胡攪蠻纏的，還求長史替小人做主啊！”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陸象先表面一副波瀾不驚、我很淡定的模樣，內心聽崔仲安講話聽得可歡樂了，崔仲安說話語速又快又清晰，言語間幾乎不曾停頓，說話高低起伏，節奏剛剛好，很容易就讓人聽進去了。
長史府在場所有的人都急切地想知道後面發生的事。
陸象先在心裏對方一富打斷崔仲安翻了個白眼，但表面上還是對崔仲安進行了威喝：“說重點。”
崔仲安咽下一口唾沫，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就快說到了。那方夫人和離後，搬出了府宅。我心裏想著，我去找他的兒女求情，總沒有錯吧，我便央求門房大哥替我通傳一聲，讓我見見方公子或者方姑娘，方家兒媳、女婿都行。誰知那門房一聽我說的話便臉色大變，哦，對，就跟方老板你現在的臉色一模一樣。”
方一富簡直恨不得踹崔仲安兩腳，奈何他要保持儀態，他剛要開口，崔仲安又說開了：“我被門房趕出了方宅大門，又餓又氣，一聽說方老板來告狀，我早飯都沒顧得上吃就跑出門了。正好您家對門有個早餐鋪，我便去買了一碗粥喝。喝著喝著，便和老板聊上了，老板說，方老板您的獨女今天早晨背著個小包袱拉著個番小子去了碼頭。我一聽，那還了得，您女兒私奔我管不著，可是她跑了，我們林溪雲怎麽辦？我撒腿就朝碼頭跑，這天熱得我，還好我趕上了，要是晚一會會，您女兒就不知道坐船去哪兒了。”
崔仲安指著地上的方文野，看著陸象先。
陸象先終於從崔仲安的講述中反應過來，他對方家的八卦還有些回味。他仔細瞅了下方文野，這姑娘模樣清秀，眼神堅定，不像是被番人拐騙，而是自己主動私奔。
他便問方文野道：“你可曾當了一對獸首瑪瑙杯？”
方一富插嘴道：“文兒，你不要怕，爹在爹給你撐腰，沒有當就是沒有當。”
王鈴鐺出言譏諷道：“方老板，既然令嫒真的沒有當，你又何必提醒她沒有當就是沒有當呢？”
方一富一時語塞，他看著方文野，方文野並不看他，而是看著林溪雲，眼神裏是詢問的意思，帶著點責備。
眾人皆順著她的眼光看向林溪雲。
林溪雲也不感到窘迫，她一臉坦蕩地看著方文野：“文娘，我至始至終沒開過口。否則，你父親也不會上長史府來告狀了，他大可把我這曲水記鬧得天翻地覆。”
方文野點點頭，對陸象先道：“林掌櫃什麽都不說，我便也什麽都不說，免得有理說不清。我只想問陸長史，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這位公子無故劫持我與花不揦子摩公子，該如何處置？”
這番小子不僅長得古怪，名字也古怪，大男人叫什麽花。長史府在場的所有人都這麽想。
林溪雲開口了：“既然文娘默許了我講話，那我便說出她那日在我店鋪裏的詳情。唉，其實這樣簡直毀我曲水記的名聲，我曲水記最註重每位顧客的隱私，方老板，你可得好好賠償我才行。”
方一富依舊吹胡子瞪眼地：“好大的口氣，我倒要看看是你賠我一對舉世無雙獸首瑪瑙杯，還是我賠你一筆什麽隱什麽私費？！”
林溪雲輕提裙擺，走到方一富面前，方一富雖然是個中年男子，可是個頭不高，林溪雲站在他對面，只比他矮上半個頭左右。他背微微有些駝，顯得猥瑣又醜陋。
林溪雲福了一福：“若那對獸首瑪瑙杯是方老板親自從大康國帶回來，寶貝得不行，自然也是在途中端詳無數次，對嗎？”
“那是自然，這可是點不揦子花大師的遺作，大康國唯一的手工藝世家！我熟悉他們家每一件作品。”
林溪雲微微一笑：“那還請方老板細細為小女述說下您丟失的這對瑪瑙杯有什麽特點吧。您要知道，我這曲水記每天要接待好幾百號人，收到的奇珍異寶不計其數，您可得好好說下您這杯子的特點，免得我的夥計糊塗，弄混東西。”
方一富一副勝券在握的表情：“這一對杯子通體天青色，是大康國特有的迷夢瑪瑙，對著太陽，天青色會微微發出鵝黃色的光。杯子呈犀角狀，杯口被刻成了犀牛的臉。我說，你去取這件寶貝的時候，千萬要小心，這杯子本是打算呈給皇上的，你要敢沾上一點點瑕疵，我便告你謀逆罪！”
崔仲安有些惱怒，這中年人怎麽可以以大欺小！王鈴鐺也因為方一富的傲慢有些不快。就連陸象先也微微皺了下眉，認為方一富確實有些過火了。
林溪雲卻絲毫沒有被方一富的氣勢嚇到，她如同探囊取物般直接抓住方一富那番話的核心觀點，反詰道：“這麽說來，這對杯子都是沒有一點瑕疵的嗎？”
方一富得意道：“這是自然！這對杯子之所以價值連城，可不就是從一整塊瑪瑙石中雕刻而成，並且沒有半點瑕疵，無論色澤還是雕工，都是極品！若不是點不揦子花大師剛好過世，又剛好被我瞅見，這杯子指不定就被拿去祭天了。”
林溪雲卻轉向方文野：“文娘，你來曲水記當獸首瑪瑙杯的時候，是否有說過這對杯子成色比較次的話。”文娘本是個心思單純的人，她聽到林溪雲這樣問她，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林溪雲對著陸象先：“陸長史，當時文娘的確來我店鋪當出一對獸首瑪瑙杯，可形制、顏色完全與方老板所言相差甚遠。文娘甚至還說這成色不佳，但做工上乘，還讓我放一百個心，這杯子的確是從大康國帶回。我們開當鋪的，只要不是那奸//淫擄掠之人，來了就是客，是客就得滿足他的需求。既然文娘有難出當獸首瑪瑙杯，我們開當鋪的自然是歡歡喜喜收下，等著文娘來贖了。”
“一派胡言！”方一富暴跳如雷，他面紅筋漲，“你明明是收下了我的正品瑪瑙杯，見財心起，用次品換走了。”
崔仲安啞然失笑：“我說方老板，你稍微動下腦子啊，陸大人在上，文娘又在跟前，我們林溪雲就算有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在這種場合撒謊，更不敢將自己的私心昭告天下啊。”
方一富被崔仲安玩世不恭的樣子和尖銳的話語狠狠地噎了一下，他半天沒回過神來。長史府第一次陷入長久的沈默，沈默到大家都有些不習慣。
陸象先跳出來打破了這沈默：“如此，便請林掌櫃跑一趟，將那對瑪瑙獸首杯取出，帶至此地，大家一驗真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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