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好了

關燈
我好了

[人呢?]

[笑雨來問我,我說你在廁所。]

[早自習快下課了,笑雨問我你是不是掉廁所了,怎麽回。]

[起床了。]

[通話已取消]

[通話已取消]

[通話已取消]

[笑雨說你在醫院。]

[你等著,放學去看你。]

陳願從上往下翻著聊天記錄,這些都是江予上午發的,從這些消息來看,笑雨在上午就和他媽取得聯系了。

林舒佩一忙起來經常不在家,雖然她沒和陳願聊過什麽她工作上的事,但陳願一直懷疑她在公司的辦公室裏安了張床方便她加班晚了過夜。

昨晚她也不在家,估計她接到笑雨打來的電話時也是一臉迷茫吧。

他木然走到走廊。今天醫院裏人挺多,一眼看過去七八個坐在走廊長椅打吊針的人,男女老少都有,臉色都是病殃殃的。

估計都跟他一樣得流感了。

陳願皺了皺鼻子,找了個位置坐下。

剛剛還沒註意,走到走廊通風後他就能聞到空氣裏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了。

他不太喜歡這個味道。

所以醫院、游泳館這類地方他都不喜歡去。

陳願擡頭看著輸液桿上掛的吊瓶,一共兩個瓶子,一個空的,一個還在輸就剩半瓶。

估摸著半個小時左右就能走了。

他單手拿起手機給江予發消息,艱難地用一個大拇指打著字。

[陳願:醒了,沒什麽事,已經好了。]

附加一個玫瑰花的小表情。

[陳願:就不用來看我了多麻煩,別耽誤你學習。]

陳願看著屏幕,過去一分鐘了屏幕上也沒有出現[對方正在輸入中]的字樣。

江予那邊應該是在上課,沒有看到他的消息。

心裏有些微妙的失落,陳願退出和他的聊天界面又去回覆其他的消息。

秦成意也發了好幾條微信給他。

[秦成意:牛b,你是我們班第一個敢曠課的人!怎麽不早和我說陪你一起啊,這才叫青春!]

[秦成意:我草你住院了啊?那我不陪你了……因為你這事笑雨又念叨了一上午,讓我們註意別得流感了,不然後果就是你這樣的,直接入院,課都上不了。但這話應該起到了反效果,我和班上人只會覺得羨慕,羨慕什麽呢?羨慕你今天沒來不用上兩節物理兩節數學的死亡課程!!]

[秦成意:哥們躺幾天?需要我帶水果籃來看你嗎?]

“……”

陳願:[謝謝您的關心,不用,我下午就出院了。]

秦成意倒是很快就回覆了:[這麽快就沒事了,看來這流感也不怎麽強啊。]

[陳願:可能是我恢覆能力強。]

[秦成意:那你還來學校嗎?下午還有兩節課。]

陳願沒帶一點猶豫:[不來,好不容易休息一天。]

[秦成意:得嘞,您歇著。]

把幾個朋友消息都回覆了一遍,陳願發了會兒呆然後才猛地想起忘記給林舒佩發消息了。

他點開和林舒佩的聊天界面,簡短地打了幾個字:[媽,我醒了,沒什麽大礙。]

發完,林舒佩也沒有回覆。

可能是在開會可能是在寫文件,這很正常。

人在一個陌生的環境裏難免會想要多一點關心,陳願也不例外,他在心裏嘆氣,只覺戚戚然:忙,都忙,忙點好啊。

“嗡嗡嗡!”

手機一振有人打電話來了。

“餵?”

是林舒佩的聲音。

陳願一天沒喝水嘴巴有點幹,他清了清嗓子有些詫異道:“媽。”

“嗯,好點了嗎?”

林舒佩的聲音不大,開揚聲器怕吵到其他人,陳願舉著手機放到耳邊道:“好多了。”

“那就好,”林舒佩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過了兩秒才道:“費用我已經繳了,也和你班主任請了病假。”

“好,謝謝。”

林舒佩剛想再說什麽,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了,她把手機拿遠了些:“進!”

助理推門進來,提醒道:“林部長,會議要開始了。”

陳願在電話那頭聽得一清二楚,他道:“那你先忙吧,我等會兒就回家了。”

林舒佩朝助理點點頭,助理轉身離開帶上了門,她道:“好,那你……路上小心。”

“對了,”陳願想起什麽,問道,“媽,你晚上回家嗎?”

林舒佩拿著電腦準備去會議室,聽到這話有些猶豫不定:“我也不確定。”

不確定那就是工作忙了?

“沒事,不用回來!”陳願語調上揚,“正好半夜開車回家也不安全,沒事沒事!”

正好他可以喊江予來家裏。

反正江予說要來看他也沒說去哪看,醫院沒什麽好來的不如直接去他家。

“啊?”

林舒佩原本以為是自己又冷落到孩子了,聽這語氣又感覺不像,她試探著問:“那我真沒回來了?”

“好!”

“?”

陳願陽光開朗的回覆讓林舒佩摸不著頭腦。

陳願掛了電話,又去給江予發了條微信。

[你還是來看看我吧,來我家吃個晚飯?]

前邊的消息江予還沒回。

陳願暗道:真高冷!

但這條剛發過去,江予立馬就回了:[ok。]

[陳願:?]

[陳願:這個點,你在上課。]

[江予:嗯。]

[陳願:前邊怎麽不回我。]

[江予:不想回。]

[江予:想來看你。]

陳願眼皮一跳,把手機息屏了。

——

回到家李姨正在做飯。

陳願剛換好鞋,李姨就拿著鍋鏟走了出來,見到他後激動道:“哎喲,回來了啊!願願你早上可把我嚇壞了!”

她原本是下午才來搞衛生的,但今天下午她約好要去和朋友打牌,就臨時改成上午來搞衛生了。沒想到一進門就看見有個人影趴在客廳裏,她嚇了一跳以為碰見小偷了差點報警,見那人影沒動彈她才走近幾步,定睛一看,居然是陳願!

當時陳願那臉色白得,又把她嚇一跳。

陳願把藥放到茶幾上,笑笑:“還好您把我送醫院了,不然我能在家昏一天。”

李姨心有餘悸,嗔道:“你一個人在家病了都沒人發現,這可怎麽得了?”

她覺得現在的年輕人太不會照顧自己了。

陳願摸了摸鼻子,往廚房看了眼:“李姨,菜糊了?”

李姨驚呼一聲慌慌忙忙跑進廚房。

做完菜李姨就要走,臨走時還不忘囑咐“明天早上別再躺地板上嚇我了”。

“肯定不會的!”

陳願把泡好的藥一口悶了,豪邁道:“因為我已經痊愈了!”

李姨:“……行,看見你這麽有精神我就放心了。”

她拿著包,打開門準備出去,一開門迎來今日第三驚,“哎喲!”

怎麽這門口站了個大活人啊?!

江予禮貌道:“阿姨好,我來找陳願。”

李姨跟江予見過挺多次了,她捂著心臟疲憊道:“在裏邊呢。”

上個班包裏還得常備降壓藥。

陳願就等著江予過來一塊吃飯,他眼睛一亮:“來來來,吃飯!”

江予換好拖鞋過來,把書包放到椅子上,先抽出幾張雪白的試卷,“今天的作業。”

“……”

陳願的精氣神原地蒸發,他認命地接過試卷放到一邊,“先吃飯,吃完飯我就寫。”

屋內沒開空調,這個時節天氣不冷不熱,坐在客廳內兩個人一邊聊一邊就吃完飯了。

陳願把碗丟到洗碗機裏,回來饜足地倒在沙發裏,哼唧道:“舒服!啥也不做的感覺太好了!”

江予起身倒了杯水喝:“你作業還沒寫。”

陳願慘叫一聲:“能不能讓我偷一天懶?不管,你寫了我就寫了。”

江予淡淡瞥他一眼,“我也沒寫,平時這個時間我正在寫。”

陳願拍了拍臉,無奈起身:“行吧,那我倆分工一人寫一半?我想等會兒打打游戲。”

江予頷首:“行。”

兩人平時寫作業效率就挺高,分工合作後江予九點多就寫完了,在那看書覆習。陳願則因為落下一天課程,要補的作業更多,奮筆疾書到十點半才堪堪寫完。

還剩一張英語試卷沒動,他定了個六點的鬧鐘,明天早上起來補算了。

陳願把筆帽蓋到筆上,擡眼看見江予仍專心致志地在看書,他坐姿端正,時不時用筆尖掃過課本畫下記號。

話說,江予昨天還跟他近距離接觸過居然也沒有被他傳染,看上去精神挺好的樣子。

不過也不一定,聽說病毒都有蟄伏期,指不定明天就有啥情況了呢?

陳願有些不放心,找了盒感冒膠囊給江予。

江予擡頭,疑惑道:“我沒病。”

陳願嚴肅地看著他:“我昨天也是這麽覺得的。”

所以今天就進醫院了。

江予莞爾,把藥收下了,“那放我這,以防哪天你有需要。”

“……”

看不起誰呢!

陳願勝負欲起來了,拉起他,要跟他去游戲裏大戰八百個回合,“不寫了不寫了,我們打會兒游戲!”

他把游戲機塞江予手裏,趾高氣昂道:“速來單挑!”

江予拿著游戲機,“那我今晚不回家了?”

陳願一怔。

這個他倒是沒想過。

“不回,也可以吧?睡我家客房。你和齊姨那邊說一下?”

江予點頭:“說過了,我媽說沒問題。”

上一次一塊玩游戲還是在寒假,隔了很久沒有聯機他倆都有些手癢。陳願勾起嘴角,興致滿滿地打開電視機,“明天還要去學校,我們玩到十……十二點就睡!”

兩人坐到沙發上,拿著手柄開玩。

半夜十二點。

陳願控制的小人又在屏幕裏重重摔倒,屏幕上彈出大大的“KO”二字,宣告了他的十連輸。

“再來!”陳願咬緊牙關。

他不就不信了今晚還能一直輸不成?

淩晨一點。

陳願察覺到江予放水後果斷放棄格鬥游戲,轉戰另一款賽車競速游戲。

他得意地想:以前玩這個江予都是被他虐殺,他就不信這還能輸?

淩晨兩點半。

客廳燈還亮著,電視機還停留在游戲界面。

沙發上倒著兩個沈沈睡過去的人。

——

“嗡嗡嗡!”

“嗡嗡……”

陳願眼睛未睜,用手摸索著把手機翻了個面。

我草……

脖子痛腰痛……

他倒吸一口冷氣,用手支撐著自己坐了起來。

坐直的那一瞬間他又感覺到自己腳麻了。

昨天好像打著打著游戲,就失去了意識一樣……他的記憶只到了賽車他連贏江予五把,之後就完全不記得了。

窗外天剛蒙蒙亮,陳願悄悄起身打算先去沖個涼。

他往旁邊一瞥,某個大高個正縮在角落裏睡著,微亂的頭發遮住眉眼,只露出好看的下巴和粉嫩的唇。

陳願一眨不眨地看了幾秒,感覺到某種沖動後身形僵住,然後又大步往衛生間跑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