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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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了
煩。
真煩。
陳願寫完借書卡拿著書離開圖書館，口罩下臉色陰郁。
碰到李清習就算了，對方還要來搭話，搭話就算了還要問江予怎麽沒跟他在一塊？
他感冒了情緒格外容易躁動，剛剛聽到李清習提到江予的名字時他覺得很不爽，不爽到他差點爆粗口。
還好他戴著口罩，剛剛離開得還算體面。
陳願覺得自己對李清習好像有種無法言喻的排斥之感，他不知道是因為什麽，並且出於私心，他希望江予也能離李清習遠點。
越遠越好，離得遠遠的最好見也見不著。
可是。
陳願記起過年時在酒店的那晚，有些酸酸地想：他倆可是熟得不行，半夜都要微信聊天的關系。
難道是我的想法有問題？
陳願不禁懷疑。
也許李清習只是和他磁場不合，但是他和別人能相處得很好。
會不會……
是我對朋友的占有欲太強了？
——
想著想著他就回到了教室，回來的路上一不留神忘記去醫務室了，只記得去便利店買了個粥。
藥可以不吃，飯還是要吃的。自認身體素質好抵抗力頑強的陳某如是說。
左腳踏進教室門，後腳他就被江予叫住了。
江予坐在座位上像是專門在等他，眼神掠過陳願手裏的粥：“你就吃這個？”
陳願晃了晃粥罐，眼睛不帶眨一下：“醫生說，病人得吃清淡點。”
江予本想問他去沒去醫務室，聽到這話後到嘴邊又換成：“量了體溫嗎？”
上午他摸著陳願的額頭溫度是正常的，但萬一是低燒沒有體溫計他也發現不了。
“嗯，沒發燒。”
陳願說話時眼睛都不帶眨一下。
他張了張嘴，躊躇道：“我剛剛在圖書館碰到李清習了。”
江予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轉筆的手停下動作，“然後？”
然後他認出我了，誇我眼睛好看，問你怎麽沒和我來，我莫名其妙生氣了。
“然後……然後我就走了。”
陳願後悔提這個話題。
他是想要說什麽？
直接讓江予離李清習遠點？
他說不出口。
江予想和誰交朋友是他的自由。
陳願斂眸抿著嘴唇，心裏的躁動再一次浮現，最煩的是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煩什麽。
“你，”江予語氣謹慎又鄭重，“不要和李清習走太近了。”
“那你呢？”陳願脫口而出。
江予：“我和他本來就不熟。”
沒有信服力。
除非你當我面把他微信刪了。
陳願木著臉：“哦。”
——
好不容易熬到放學，男生們三五成群興沖沖喊著要去打籃球。
A市天氣出了名的不穩定，每次升溫降溫必然伴隨著降雨，入夏後下了好幾場大雨，前兩天也是在下大雨。
學校打籃球的場地就是體育館和操場。體育館雖然可以打球，但是搶不到場地，高一的那群人教室都在一樓，近水樓臺先得月，下課跑得比誰都快。至於操場，一下雨肯定不能打籃球。
一班男生們不能打球都憋壞了每天就盼著出太陽，這不，今天就如了他們的願，是個大晴天。
“趕緊走不然搶不到球場了！”楊奇銳抱著球沖在最前邊。
“走走走！打完球再去吃飯！”
下課鈴響完還沒一分鐘教室裏的人就幾乎走光了，陳願收拾好東西坐在座位上等人。最後一節課是物理課，剛剛江予被物理老師喊到辦公室去拿作業了。
講臺邊有個同學和阿趙說著什麽，那同學說他有事要回家下午不能值日，阿趙和他關系好，滿嘴答應：“你走吧沒事，我幫你和別人換一下就行。”
“謝謝了啊。”
那同學走後，阿趙見教室裏沒什麽人了本想自己幫他搞衛生，去拿黑板擦時才發現陳願還坐在那。
正好！
阿趙眼神微瞇。
“陳願。”
阿趙叫的親熱，“你在這啊，正好明天輪到你值日了，你和今天值日的同學換一下吧，明天下午他幫你搞衛生。”
這話聽著邏輯通順，好像幫一下也無可厚非。但阿趙就坐在陳願後邊，陳願今天沒什麽精神他都看在眼裏，此番舉動他就是想故意為難陳願。
憑什麽楊溪要對陳願噓寒問暖，還給他感冒藥！憑什麽和楊溪關系好的人不是他！
那就稍微懲罰一下你吧。
阿趙眼裏的妒意都要沖了出來。他深吸幾口氣，見陳願沒有反應，聲音又大了點：“陳願！拖個地掃個地的事，交給你了啊。”
陳願撩起眼皮，看上去表情凝重：“啊？”
他剛剛一直在走神，完全沒有註意到阿趙在和他說話。
阿趙咽了咽口水往後退了一步。
……他不會要打人吧？
阿趙在班上不怎麽和人來往，對陳願了解甚少，平日裏看著他性格還挺好的總是喜歡開玩笑，以為他是個老好人。
可現在陳願的眼神就像換了個人一樣，不怒自威。
“我我，我說讓你把下午的衛生搞了。”
阿趙壯著膽子又說了一遍。
“臥槽姓趙的你故意的吧！明知道陳願今天生病讓他搞什麽衛生！”王岳上完廁所回來喝口水打算去操場，聽到阿趙的話當即就炸了。
他看阿趙不爽很久了，這人老是喜歡使喚別人幫他做事。
“你在胡說什麽！”阿趙不習慣和人對嗆，他憋紅了臉，“反正陳願明天也要值日，今天的值日生下午有事要走，那陳願和他換一下不就行了？我故意什麽故意！”
王岳瞪大了眼，一股腦道：“去你的吧誰不知道你對楊溪的那點心思，不就是嫉妒陳願和楊溪是同桌麽用得著在這裝？嗎的老子直說了楊溪看上我都不會看上你這傻帽！”
“你！”
阿趙氣得跳腳，“誰，誰說我喜歡……”
“夠了！”
事情越聽越糊塗，再吵下去陳願耳朵都要聾，他手指著門：“都出去，別打擾我搞衛生。”
阿趙氣憤地離開了。
“不行！我來幫你！”王岳很有義氣道。
“滾去打球。”
“我草差點忘了……”
王岳賠著笑，一溜煙就跑了。
“那你加油！”
陳願嘆了口氣扶著腦門。
頭痛。
物理意義上的。
——
江予被物理老師拉著改了十幾張卷子才走出辦公室，中間他悄悄給陳願發了微信說讓他先走，但對方沒有回。
他抱著改好的試卷回到教室。
教室裏灑滿夕陽，陳願站在講臺前，藍白的校服被拉到手肘處，露出白皙有力的小臂，他正在擦黑板。
“別擦了，黑板都反光了。”
“這不是在等你？”
陳願轉過身，臉色蒼白。
剛剛倒垃圾的時候他順手把口罩也丟了。
江予“啪”地一聲把作業放到講臺上，微瞇著眼睛，語氣不快道：“你騙我。”
“沒騙你我是在等你。”
“你沒去醫務室。”
“……好了好了，我承認，我是昨晚睡覺著涼所以有些不舒服，”陳願坦白道，“但這又有啥回去睡一覺就好了。”
江予臉色好了些，“真的？萬一是笑雨說的感染了新型流感呢？”
“你別咒我啊。”
江予靠近了些，身體前傾，認真地看著陳願。
這個動作，這個距離。
讓陳願想起了李清習。
他這才知道原來一樣的事不一樣的人做，給人的感覺也是不同的。
李清習的眼神讓人捉摸不透，但江予的眼裏，盛著分明的關切。
不一樣，他和江予完全不一樣。
在這一刻陳願沒有下意識的後退，沒有避開，也沒有抗拒，他用手捂著嘴道：“別離我這麽近，我感冒了，不怕傳染？”
“不怕。”
傻子。
陳願輕笑：“我怕。”
——
隔天清晨。
陳願在一陣抽搐的胃痛中醒來，醒來後發現四肢無力頭疼欲裂，跌跌撞撞跑到衛生間就排山倒海的吐了。
草。
他強撐著漱完口，扶著墻壁完全走不動路。
這麽倒黴，不會真是流感吧。
昨天晚飯他只吃了一點點，洗完澡從家用醫藥箱裏拿出幾粒感冒藥咽下後，他就鉆床上了。
前幾個小時感冒藥發揮藥效他被困意席卷直接睡了過去，但是現在，他病得比昨天嚴重多了。
幾點了？
會不會上課遲到？
笑雨又要罵他了。
“噗通”一聲，他就和地板來了個親密擁抱。
再次醒來時，入眼一片白色。
陳願轉了轉頭。
窗外是黃昏，他在病房裏，旁邊還有幾個病床也都躺了人。
“醒了呀小帥哥。”
護士正好來查房，見陳願想起身連忙拉住他，“小心點小心點，你手上紮著針的！”
陳願擡起右手，手背上除了紮著的針還有幾個針眼。
“……”
他伸手：“這誰給我紮的。”
護士沈默幾秒，撓了撓頭發：“害，那，肯定不是我，是我同事。”
陳願完全不信。
“行了行了，你沒什麽大問題，就是低血糖又犯胃病還得了流感。“
“？”
這是否稱得上大難不死。
護士扶著他起來，道：“你輸完液再去開點藥，現在去走廊坐著吧，病床都不夠用了。”
陳願拿著輸液桿下床走了幾步。
沒病一身輕松，自己現在頭腦清明，行動敏捷，他忽然想起什麽，手在口袋裏摸了摸，摸到手機後松了口氣。
“對了，”他轉身對護士道，“請問一下，我是被誰送進來的？”
“這個……只記得你是被救護車擡來醫院的，具體我就不知道了，”護士想了想，“哦對了，中午的時候有個女人來看過你，好像是你媽媽。”
他媽也來過？
陳願推測著，應該是李姨中午來家裏打掃衛生發現他倒在地上然後打了120，又通知了林舒佩。
“好的，謝謝。”
他拿出手機一看，時間已經是下午四點了。暗罵了一句自己怎麽這麽能睡，又翻看屏幕上一連串的未接來電，粗略看了下大部分是他朋友打過來的，其中打得最多的就是江予。
昨天他才信誓旦旦地說“我只是著涼了”。
今天就失聯躺醫院。
他手指顫了顫打開微信。
不出所料，微信上他也發了消息打了電話，中午時，江予發來的最後一句話是——
［你等著，放學來看你。］
完了。
江予估計是提刀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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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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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願覺得自己對李清習好像有種無法言喻的排斥之感，他不知道是因為什麽，並且出於私心，他希望江予也能離李清習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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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我的想法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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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李清習只是和他磁場不合，但是他和別人能相處得很好。
會不會……
是我對朋友的占有欲太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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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想著他就回到了教室，回來的路上一不留神忘記去醫務室了，只記得去便利店買了個粥。
藥可以不吃，飯還是要吃的。自認身體素質好抵抗力頑強的陳某如是說。
左腳踏進教室門，後腳他就被江予叫住了。
江予坐在座位上像是專門在等他，眼神掠過陳願手裏的粥：“你就吃這個？”
陳願晃了晃粥罐，眼睛不帶眨一下：“醫生說，病人得吃清淡點。”
江予本想問他去沒去醫務室，聽到這話後到嘴邊又換成：“量了體溫嗎？”
上午他摸著陳願的額頭溫度是正常的，但萬一是低燒沒有體溫計他也發現不了。
“嗯，沒發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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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張了張嘴，躊躇道：“我剛剛在圖書館碰到李清習了。”
江予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轉筆的手停下動作，“然後？”
然後他認出我了，誇我眼睛好看，問你怎麽沒和我來，我莫名其妙生氣了。
“然後……然後我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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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想要說什麽？
直接讓江予離李清習遠點？
他說不出口。
江予想和誰交朋友是他的自由。
陳願斂眸抿著嘴唇，心裏的躁動再一次浮現，最煩的是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煩什麽。
“你，”江予語氣謹慎又鄭重，“不要和李清習走太近了。”
“那你呢？”陳願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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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打籃球的場地就是體育館和操場。體育館雖然可以打球，但是搶不到場地，高一的那群人教室都在一樓，近水樓臺先得月，下課跑得比誰都快。至於操場，一下雨肯定不能打籃球。
一班男生們不能打球都憋壞了每天就盼著出太陽，這不，今天就如了他們的願，是個大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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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鈴響完還沒一分鐘教室裏的人就幾乎走光了，陳願收拾好東西坐在座位上等人。最後一節課是物理課，剛剛江予被物理老師喊到辦公室去拿作業了。
講臺邊有個同學和阿趙說著什麽，那同學說他有事要回家下午不能值日，阿趙和他關系好，滿嘴答應：“你走吧沒事，我幫你和別人換一下就行。”
“謝謝了啊。”
那同學走後，阿趙見教室裏沒什麽人了本想自己幫他搞衛生，去拿黑板擦時才發現陳願還坐在那。
正好！
阿趙眼神微瞇。
“陳願。”
阿趙叫的親熱，“你在這啊，正好明天輪到你值日了，你和今天值日的同學換一下吧，明天下午他幫你搞衛生。”
這話聽著邏輯通順，好像幫一下也無可厚非。但阿趙就坐在陳願後邊，陳願今天沒什麽精神他都看在眼裏，此番舉動他就是想故意為難陳願。
憑什麽楊溪要對陳願噓寒問暖，還給他感冒藥！憑什麽和楊溪關系好的人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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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陳願的眼神就像換了個人一樣，不怒自威。
“我我，我說讓你把下午的衛生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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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阿趙不爽很久了，這人老是喜歡使喚別人幫他做事。
“你在胡說什麽！”阿趙不習慣和人對嗆，他憋紅了臉，“反正陳願明天也要值日，今天的值日生下午有事要走，那陳願和他換一下不就行了？我故意什麽故意！”
王岳瞪大了眼，一股腦道：“去你的吧誰不知道你對楊溪的那點心思，不就是嫉妒陳願和楊溪是同桌麽用得著在這裝？嗎的老子直說了楊溪看上我都不會看上你這傻帽！”
“你！”
阿趙氣得跳腳，“誰，誰說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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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趙氣憤地離開了。
“不行！我來幫你！”王岳很有義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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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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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在等你？”
陳願轉過身，臉色蒼白。
剛剛倒垃圾的時候他順手把口罩也丟了。
江予“啪”地一聲把作業放到講臺上，微瞇著眼睛，語氣不快道：“你騙我。”
“沒騙你我是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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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我承認，我是昨晚睡覺著涼所以有些不舒服，”陳願坦白道，“但這又有啥回去睡一覺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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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習的眼神讓人捉摸不透，但江予的眼裏，盛著分明的關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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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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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雨又要罵他了。
“噗通”一聲，他就和地板來了個親密擁抱。
再次醒來時，入眼一片白色。
陳願轉了轉頭。
窗外是黃昏，他在病房裏，旁邊還有幾個病床也都躺了人。
“醒了呀小帥哥。”
護士正好來查房，見陳願想起身連忙拉住他，“小心點小心點，你手上紮著針的！”
陳願擡起右手，手背上除了紮著的針還有幾個針眼。
“……”
他伸手：“這誰給我紮的。”
護士沈默幾秒，撓了撓頭發：“害，那，肯定不是我，是我同事。”
陳願完全不信。
“行了行了，你沒什麽大問題，就是低血糖又犯胃病還得了流感。“
“？”
這是否稱得上大難不死。
護士扶著他起來，道：“你輸完液再去開點藥，現在去走廊坐著吧，病床都不夠用了。”
陳願拿著輸液桿下床走了幾步。
沒病一身輕松，自己現在頭腦清明，行動敏捷，他忽然想起什麽，手在口袋裏摸了摸，摸到手機後松了口氣。
“對了，”他轉身對護士道，“請問一下，我是被誰送進來的？”
“這個……只記得你是被救護車擡來醫院的，具體我就不知道了，”護士想了想，“哦對了，中午的時候有個女人來看過你，好像是你媽媽。”
他媽也來過？
陳願推測著，應該是李姨中午來家裏打掃衛生發現他倒在地上然後打了120，又通知了林舒佩。
“好的，謝謝。”
他拿出手機一看，時間已經是下午四點了。暗罵了一句自己怎麽這麽能睡，又翻看屏幕上一連串的未接來電，粗略看了下大部分是他朋友打過來的，其中打得最多的就是江予。
昨天他才信誓旦旦地說“我只是著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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