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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校，時間一晃而過。從立春到小滿，大大小小的考試讓人應接不暇，A市一中作為重點高中其教學水平和師資力量母庸置疑，與之相對應的是每個班上學習的氛圍會更加的緊迫。尤其是高三，百日誓師已經過去，高三的學生就要面臨高考，畢業，離開校園，現在的他們正在進行最後的沖刺。
因為一班樓上就是高三的教室，黃笑雨擔心學生下課吵鬧聲會影響到高三學生學習，她今天又趁早自習在班上強調：“註意下課不要在走廊跑啊叫啊，也不要再讓我抓住有同學跑去和高三的學長學姐聊天！聊什麽呢別人都要畢業了，要是真的喜歡就別在這關頭打擾人家！想談戀愛的都給我去大學談去！”
談戀愛去大學談，放松等去大學再放松，玩心重考上大學隨便你玩，這是每個班主任都要畫的餅。
每次這幾句話一出，臺下就有男生女生臊紅了臉。
一班的學生其實算比較好管的，本身學習成績好，只需要班主任多引導就不會有什麽問題。
黃笑雨瞇著眼睛記住那些個或是偷笑或是兩兩對望的面孔，在心裏冷笑：年紀輕就是藏不住事，一個一個的喜歡誰都寫在臉上。
她審視的視線掃過後排又看前排。
她心想：前排的同學每天都在她眼皮子底下應該沒人敢造次。
黃笑雨略微看了眼，本想放心地收回視線。
結果教師的直覺讓她不由自主地往墻邊的座位看去。
坐在靠墻第三排的陳願，眼神微闔，手托腮，臉頰處帶著可疑的紅暈。
黃笑雨：“……陳願，你睡著了？”
開學到現在班上換了兩輪座位，好巧不巧楊溪和陳願又坐一塊了。
楊溪輕輕推了推陳願。
“陳願，老師叫你。”
陳願反應遲鈍，呆呆地看向笑雨。
“什麽？”
他今天一早起來腦袋就暈暈乎乎的，大約是昨晚開空調開太猛他著涼了，因此講話的聲音聽著比平時低了很多。
笑雨目光在他身上停留兩秒，蹙眉而後又舒展。
“沒什麽，看樣子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她就是覺得陳願不像開了情竅的樣子，不然她也不會讓楊溪和陳願做同桌。
班上長得漂亮的孩子多，黃笑雨一直提防著怕班上早戀成風，觀察了這麽久後其他人她說不準，但陳願這個孩子她是很放心的。就沒見過他跟女生玩得特別近過，一下課要麽睡覺要麽和幾個男生呆在走廊聊天。
“還好。”陳願道。
“病了就別逞強，等會兒去醫務室看一下。”
黃笑雨麻利地從包裏翻出口罩遞給陳願，又跟全班叮囑道：“最近看新聞說又有新的流感盛行，你們平時註意點別感冒了，學習任務重下周又要月考你們的時間禁不起耽誤。”
“好——”
笑雨一走，班上的氣氛又活躍起來，課代表們扯著嗓子喊：“交作業，馬上要去辦公室了過時不候！”
同學們已經習以為常，隨意地應付著：“英語作文沒寫完呢還，通融一下唄！”
英語課代表小吳怒目圓睜：“誰說沒寫？自己去交給老師！”
“我！”
“我！”
“我！”
同學們踴躍舉手。
小吳咬牙：“……第一節課下課後必須交給我！”
陳願把各科作業遞給組長，戴上口罩趴在桌上小憩。
楊溪的後桌是衛生委員阿趙，他拿著試卷有些靦腆地喊到：“楊溪，能不能教我做道題？”
“好，”楊溪應著，手在桌子裏摸索著什麽，“你等一下。”
“沒問題。”
阿趙樂呵呵道。
反正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能坐到楊溪邊上，每天跟她說說話，他真的覺得自己很幸運。
不過。
阿趙看著陳願的背影，眼神蘊著艷羨。
能當同桌才是最好的。
“陳願。”
楊溪終於找到了感冒藥，“我這有感冒藥，放你桌上了，你等會兒記得吃。”
她看向阿趙，“你是要問哪道題？”
阿趙收起心底的不甘，“哦，是這道。”
“謝謝啊。”
陳願睜開眼睛，見到是感冒沖劑又犯懶不想起身去接熱水，便收進了桌肚裏。
楊溪在和阿趙討論題目，她和桌子中間空出的縫隙，剛好能讓陳願看到江予。
江予和他在同一排，但是他們倆一個靠窗一個靠墻，中間隔了整個班。
有點像牛郎織女中間隔了條銀河。
陳願心想。
雖然座位隔遠了但也沒什麽影響，他們依舊一塊吃飯一塊回家，就是在教室裏的交集少了許多。
以前跟江予做同桌他倆經常聊天，聊的都是些屁大的小事。事情小、沒勁，但是他和江予就是能聊起來，而且和江予聊天的時候他覺得……很放松，很自在。
在一起的時候不覺得有多好，分開的時候實打實地感受到了落差。
沒有說楊溪不好的意思，只是陳願面對女生會拘束一些，有些話太無聊了他不好意思和楊溪聊。
也就好意思和江予他們聊聊。
頭好暈……
想的一多，陳願的腦袋就轉不動了。
我不會發燒了吧？
陳願自己摸著腦門。
好像沒有發燒。
應該只是感冒吧？
……算了其實他啥也沒摸出來。
他剛把手放下，額頭就又□□燥溫暖的掌心所覆蓋。
江予不知什麽時候來了，陳願仰起頭看著他，對方手裏還抱著一疊物理試卷。
“來收作業的？”陳願問，“我作業交給組長了。”
“來看看你，”江予收回手，“擡頭。”
陳願懶散地擡起頭。
他的下半張臉藏在口罩下，只露出那雙微挑的眼睛。
“口罩摘了。”江予道。
該叫你江醫生。
陳願把口罩摘下，臉色看上去有些疲憊和虛弱。
“等會兒跟我去醫務室。”江予沈聲道。
陳願戴上口罩才道：“我沒事，中午睡一覺就好了。”
江予眼神未動，陳願把楊溪給他的感冒藥拿出來，鄭重道：“真沒事，我等會兒就去吃藥。”
江予沒說話，拿過感冒藥就走了。
陳願微微睜大眼睛。
只見過雪中送炭的沒見過病裏搶藥的！
但事實證明江予不是落井下石的人，很快他又返回來，把泡著藥的紙杯放到他桌上，漠然道：“我不相信你的等會兒。”
陳願拿起紙杯聞了聞，皺起眉。
聞著就好苦。
“不喝……”
他看向江予，話還沒說完就被江予淩厲的眼神堵了回去。
“不喝才怪。”
陳願假笑著，“等它涼了我就喝。”
“接的溫水可以入口。”江予道。
“……”
有一個太了解你的朋友，是一件有利有弊的事。
“我喝！我喝總行了吧！”
陳願閉緊眼睛屏息拿出壯士斷腕的氣勢一口氣把藥喝了，喝完又猛灌了半杯清水才把藥味沖下去。
雖然聞著很苦，但喝起來也不甜。
希望這藥喝完真的有用。
——
上午的狀態說不上好，陳願覺著這藥效發揮得也太慢了。第四節課是自習課，他實在不想寫卷子就問王岳借了本散文集打發時間。
班長坐在臺上管紀律。
王岳把散文集從後排傳上來，陳願打開書的第一頁發現裏邊還夾著個小紙條，紙上字跡龍飛鳳舞一看就是王岳本尊寫的。
［這書是從校圖書館借的，我已經看完了，但是借書不能超過一個星期所以今天就要去還。你知道的，我每天中午要搶飯下午要打球實在擠不出時間去圖書館啊！正好你要借，嘿嘿，那就拜托你去幫我把這本書還了吧！！］
那就中午去圖書館然後再去醫務室。
陳願回頭，朝王岳比了個“OK”的手勢。
王岳開心地回了個“愛心”的手勢。
看書看書。
笑雨說讓他多看書積累優美的詞句，這次終於安排上了。
這本散文集很薄，一節課剛好夠陳願囫圇吞棗地把它看完。
“好點沒有？”
下課後江予在走廊等著他。
“好點了。”吧。
比起去醫務室，陳願更堅信他自身的抵抗力。
江予見他行動正常暫且相信了他的話，“去吃飯吧。”
“我先去趟圖書館，等會兒去便利店買點吃的就行。”
食堂和圖書館是反方向，兩人在樓下分別陳願往圖書館走。
外邊陽光明媚，曬得陳願身上暖洋洋的，出來走兩步感覺頭也沒那麽暈了。
來到圖書館二樓還書，陳願順便在文學區逛了逛，打算再借本散文集回去看看，熏陶一下自己。
他從排排書架中穿過，挑出一本合眼緣的書，站在書架旁翻看簡介。
“陳願？”
一道陌生的聲音在身邊響起。
陳願擡眼。
李清習扶著細框眼鏡，看上去斯斯文文的，笑道：“好巧。”
這是怎麽認出來的。
陳願沒什麽心情和他說話，摸了摸口罩，果斷道：“你認錯人了。”
“哈哈哈哈。”
李清習靠近了些，註視著陳願語氣輕佻道：“怎麽會認錯？你的眼睛這麽好看。”
……？
很熟嗎？
陳願不適地往後退一步，兩人又回到社交距離。
李清習往四周看了看，眼神帶上探究，語氣飄忽道：“奇怪，江予沒和你一塊來？”
陳願藏在袖子裏的手握緊了，語氣淡淡道：“沒有，讓開一下我要走了。”
對方眼裏的抗拒沒有逃過李清習的眼睛，他往邊上靠，無所謂地笑笑：“請。”
陳願頭也沒回地走了。
李清習站在原地神情莫測，過了好久，他低低地笑了，語氣裏滿是不可思議。
“江予居然喜歡一個直男？”
彎戀直。
傻逼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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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一班樓上就是高三的教室，黃笑雨擔心學生下課吵鬧聲會影響到高三學生學習，她今天又趁早自習在班上強調：“註意下課不要在走廊跑啊叫啊，也不要再讓我抓住有同學跑去和高三的學長學姐聊天！聊什麽呢別人都要畢業了，要是真的喜歡就別在這關頭打擾人家！想談戀愛的都給我去大學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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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班的學生其實算比較好管的，本身學習成績好，只需要班主任多引導就不會有什麽問題。
黃笑雨瞇著眼睛記住那些個或是偷笑或是兩兩對望的面孔，在心裏冷笑：年紀輕就是藏不住事，一個一個的喜歡誰都寫在臉上。
她審視的視線掃過後排又看前排。
她心想：前排的同學每天都在她眼皮子底下應該沒人敢造次。
黃笑雨略微看了眼，本想放心地收回視線。
結果教師的直覺讓她不由自主地往墻邊的座位看去。
坐在靠墻第三排的陳願，眼神微闔，手托腮，臉頰處帶著可疑的紅暈。
黃笑雨：“……陳願，你睡著了？”
開學到現在班上換了兩輪座位，好巧不巧楊溪和陳願又坐一塊了。
楊溪輕輕推了推陳願。
“陳願，老師叫你。”
陳願反應遲鈍，呆呆地看向笑雨。
“什麽？”
他今天一早起來腦袋就暈暈乎乎的，大約是昨晚開空調開太猛他著涼了，因此講話的聲音聽著比平時低了很多。
笑雨目光在他身上停留兩秒，蹙眉而後又舒展。
“沒什麽，看樣子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她就是覺得陳願不像開了情竅的樣子，不然她也不會讓楊溪和陳願做同桌。
班上長得漂亮的孩子多，黃笑雨一直提防著怕班上早戀成風，觀察了這麽久後其他人她說不準，但陳願這個孩子她是很放心的。就沒見過他跟女生玩得特別近過，一下課要麽睡覺要麽和幾個男生呆在走廊聊天。
“還好。”陳願道。
“病了就別逞強，等會兒去醫務室看一下。”
黃笑雨麻利地從包裏翻出口罩遞給陳願，又跟全班叮囑道：“最近看新聞說又有新的流感盛行，你們平時註意點別感冒了，學習任務重下周又要月考你們的時間禁不起耽誤。”
“好——”
笑雨一走，班上的氣氛又活躍起來，課代表們扯著嗓子喊：“交作業，馬上要去辦公室了過時不候！”
同學們已經習以為常，隨意地應付著：“英語作文沒寫完呢還，通融一下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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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我！”
“我！”
同學們踴躍舉手。
小吳咬牙：“……第一節課下課後必須交給我！”
陳願把各科作業遞給組長，戴上口罩趴在桌上小憩。
楊溪的後桌是衛生委員阿趙，他拿著試卷有些靦腆地喊到：“楊溪，能不能教我做道題？”
“好，”楊溪應著，手在桌子裏摸索著什麽，“你等一下。”
“沒問題。”
阿趙樂呵呵道。
反正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能坐到楊溪邊上，每天跟她說說話，他真的覺得自己很幸運。
不過。
阿趙看著陳願的背影，眼神蘊著艷羨。
能當同桌才是最好的。
“陳願。”
楊溪終於找到了感冒藥，“我這有感冒藥，放你桌上了，你等會兒記得吃。”
她看向阿趙，“你是要問哪道題？”
阿趙收起心底的不甘，“哦，是這道。”
“謝謝啊。”
陳願睜開眼睛，見到是感冒沖劑又犯懶不想起身去接熱水，便收進了桌肚裏。
楊溪在和阿趙討論題目，她和桌子中間空出的縫隙，剛好能讓陳願看到江予。
江予和他在同一排，但是他們倆一個靠窗一個靠墻，中間隔了整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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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予不知什麽時候來了，陳願仰起頭看著他，對方手裏還抱著一疊物理試卷。
“來收作業的？”陳願問，“我作業交給組長了。”
“來看看你，”江予收回手，“擡頭。”
陳願懶散地擡起頭。
他的下半張臉藏在口罩下，只露出那雙微挑的眼睛。
“口罩摘了。”江予道。
該叫你江醫生。
陳願把口罩摘下，臉色看上去有些疲憊和虛弱。
“等會兒跟我去醫務室。”江予沈聲道。
陳願戴上口罩才道：“我沒事，中午睡一覺就好了。”
江予眼神未動，陳願把楊溪給他的感冒藥拿出來，鄭重道：“真沒事，我等會兒就去吃藥。”
江予沒說話，拿過感冒藥就走了。
陳願微微睜大眼睛。
只見過雪中送炭的沒見過病裏搶藥的！
但事實證明江予不是落井下石的人，很快他又返回來，把泡著藥的紙杯放到他桌上，漠然道：“我不相信你的等會兒。”
陳願拿起紙杯聞了聞，皺起眉。
聞著就好苦。
“不喝……”
他看向江予，話還沒說完就被江予淩厲的眼神堵了回去。
“不喝才怪。”
陳願假笑著，“等它涼了我就喝。”
“接的溫水可以入口。”江予道。
“……”
有一個太了解你的朋友，是一件有利有弊的事。
“我喝！我喝總行了吧！”
陳願閉緊眼睛屏息拿出壯士斷腕的氣勢一口氣把藥喝了，喝完又猛灌了半杯清水才把藥味沖下去。
雖然聞著很苦，但喝起來也不甜。
希望這藥喝完真的有用。
——
上午的狀態說不上好，陳願覺著這藥效發揮得也太慢了。第四節課是自習課，他實在不想寫卷子就問王岳借了本散文集打發時間。
班長坐在臺上管紀律。
王岳把散文集從後排傳上來，陳願打開書的第一頁發現裏邊還夾著個小紙條，紙上字跡龍飛鳳舞一看就是王岳本尊寫的。
［這書是從校圖書館借的，我已經看完了，但是借書不能超過一個星期所以今天就要去還。你知道的，我每天中午要搶飯下午要打球實在擠不出時間去圖書館啊！正好你要借，嘿嘿，那就拜托你去幫我把這本書還了吧！！］
那就中午去圖書館然後再去醫務室。
陳願回頭，朝王岳比了個“OK”的手勢。
王岳開心地回了個“愛心”的手勢。
看書看書。
笑雨說讓他多看書積累優美的詞句，這次終於安排上了。
這本散文集很薄，一節課剛好夠陳願囫圇吞棗地把它看完。
“好點沒有？”
下課後江予在走廊等著他。
“好點了。”吧。
比起去醫務室，陳願更堅信他自身的抵抗力。
江予見他行動正常暫且相信了他的話，“去吃飯吧。”
“我先去趟圖書館，等會兒去便利店買點吃的就行。”
食堂和圖書館是反方向，兩人在樓下分別陳願往圖書館走。
外邊陽光明媚，曬得陳願身上暖洋洋的，出來走兩步感覺頭也沒那麽暈了。
來到圖書館二樓還書，陳願順便在文學區逛了逛，打算再借本散文集回去看看，熏陶一下自己。
他從排排書架中穿過，挑出一本合眼緣的書，站在書架旁翻看簡介。
“陳願？”
一道陌生的聲音在身邊響起。
陳願擡眼。
李清習扶著細框眼鏡，看上去斯斯文文的，笑道：“好巧。”
這是怎麽認出來的。
陳願沒什麽心情和他說話，摸了摸口罩，果斷道：“你認錯人了。”
“哈哈哈哈。”
李清習靠近了些，註視著陳願語氣輕佻道：“怎麽會認錯？你的眼睛這麽好看。”
……？
很熟嗎？
陳願不適地往後退一步，兩人又回到社交距離。
李清習往四周看了看，眼神帶上探究，語氣飄忽道：“奇怪，江予沒和你一塊來？”
陳願藏在袖子裏的手握緊了，語氣淡淡道：“沒有，讓開一下我要走了。”
對方眼裏的抗拒沒有逃過李清習的眼睛，他往邊上靠，無所謂地笑笑：“請。”
陳願頭也沒回地走了。
李清習站在原地神情莫測，過了好久，他低低地笑了，語氣裏滿是不可思議。
“江予居然喜歡一個直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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