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蒸饅頭爭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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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蒸饅頭爭口氣
一行人浩浩蕩蕩跟著教導主任趙輝去了教務處。因為此時正是學生們吃完飯往教室趕的時候，人很多，為首的兩個又一個是著名校霸李遠，一個是臉上掛彩的陳願，他們走在路上回頭率不要太高。
陳願避著人流低下頭，他總覺得自己在游街示眾，後悔道：“早知道就先去醫務室了，省得被行註視禮。”
秦成意走在隊末卻相當自在，他擡手理了理發型笑容開朗道：“這有什麽不好，大家都看到我們懲惡揚善了。”
李遠聽到這話回頭瞪了秦成意一眼。
秦成意也反瞪回去：“怎麽，要比誰眼睛大？我穩贏。”
李遠：“……”
這人是不是傻的？
教務處離實驗樓不遠，他們沒多久就到了。
陳願等人魚貫而入站左邊，李遠那幾個站在右邊，一群人一進來就把本就不算寬敞的教務處擠滿了。
趙輝雖然人到中年但身材保持得還算不錯，穿著皮夾克看上去挺健壯的。他板著臉走到椅子上，目光審視地看著這群情緒寫臉上的毛頭小子，率先開口道：“你們是誰先挑事的？”
李遠這人雖然風評不行，但做事還算謹慎，趙輝這是第一次抓著他們。
盡管趙輝閉著眼睛想也知道答案，但他之所以要開口問這麽一句，就是想給他們一個坦白從寬的機會。
李遠等人閉著嘴不吭聲，小張瞥了他們幾眼見他們沒反應，搶先道：“老趙……老師，是李遠他們先鬧事的！”
小張差點脫口而出老趙頭，一說完就心虛地看向地板。
趙輝眉毛挑了挑沒有在意這些小細節，看向李遠：“是你嗎？”
李遠眼裏蘊著狠厲看向陳願，否認道：“明明是陳願先打了我們班的人，怎麽還惡人先告狀了？”
立馬就有小弟附和：“就是！”
“我們惡人先告狀？”秦成意簡直要罵人了，“還不是你先挑釁我們班的學生？趙主任這事千真萬確！”
趙輝沈思著開口：“所以你們在這之前在那還打過架？”
“呃……”
怎麽還越描越黑了。
小張和秦成意當即決定閉嘴。
李遠得意地笑了下，沒帶猶豫地承認了：“我沒動手，但是陳願先踢了我同學。”
趙輝眉頭一皺，目光終於落到離他最近的陳願的臉上，他剛剛就註意到了，這小夥子從進來就沒說過話。
陳願本以為李遠應該被老趙頭抓住了能老實一點，沒想到這人居然還破罐子破摔想著把他也拉下水。
他組織了一下語言，冷靜道：“趙主任，李遠和他的同學先辱罵威脅我們班同學，我看不下去了就輕輕踢了他一腳。”
去你的輕輕踢。
李遠道：“那又怎麽樣，你還不是動手了？在說——”
他刻意拖長了音：“你不是還在偷偷地談戀愛嗎？”
這言一出，趙輝臉色又黑了幾分。
這事還沒完沒了了。
“？？？”
陳願一臉錯愕。
我TM姓李的你張口就來是吧？？
陳願立馬否認：“我沒跟誰談戀愛！”
“有！你跟你同桌楊溪不是在談？”李遠咬死這話不放。
他不知道他倆在沒在一起，但他就是要這麽說惡心一下對方。
反正他自己逃不過處分，那別人也別想過好日子。
江予在一旁站著，沒臉色微沈道：“他們沒有在一起。”
陳願見他把楊溪都扯進來了，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你說我談戀愛我就談了？那我還說你暗戀你旁邊的小弟！”
李遠一下血壓升高：“……你妹的！你再罵？！”
他自覺生平沒受過這般侮辱！
小弟打了個哆嗦沒敢說話。
眼看著局面就要往無厘頭方向演變，趙輝喊了一聲打停。
“行了行了！”
趙輝一拍桌子，粗聲道：“你們都到了教務處還吵個不停，是想多寫幾篇檢討是不是！”
眾人噤聲。
“我差不多聽明白了，你，”趙輝手指著李遠，“帶頭尋滋挑事，等會兒把你家長喊過來，周一帶著你的六千字檢討去升旗臺思過。”
“還有你旁邊的那幾個每人五千字檢討，周一也去升旗臺。”
“至於你，陳願。”
趙輝敷衍道：“也把你家長喊過來。”
“憑什麽他不用寫檢討啊？”李遠不滿道。
我可是要寫六千字！
趙輝：“就憑你們把人家人家臉都打掛彩了。”
陳願左臉的眉眼處都是一片凝固的血跡，看上去特別唬人像傷得很重一樣。
李遠撇撇嘴：“……不就是皮外傷。”
他肚子結結實實挨了陳願一拳，現在都還隱隱犯痛。
但陳願卻道：“趙主任，要不我還是寫檢討把，別喊家長了。”
趙輝又板著臉回絕道：“那怎麽行，學校要跟你家長有個交代。這事我會通知你們班主任去辦，你們趕緊上課去。”
趙輝下了逐客令，陳願只得迅速解釋道：“我媽在外地出差，不方便來學校。”
林舒佩其實就在A市，但他不想讓她因為這種事來學校。
一是他不想打擾她工作，二是覺得丟人。
趙輝見陳願神色緊張，便松口道：“那我讓黃老師給你媽打個電話聊一下。”
陳願知道趙輝只能做到這樣了，勉強笑道：“謝謝趙主任了。”
其餘人陸續離開房間，陳願也擡腳打算走，趙輝喊住陳願，叮囑道：“你們以後遇事不要沖動，沖動只會讓你們的青春留下遺憾。知道了沒？遇到事早點告訴老師。”
陳願聽著這話心情覆雜。
當初楊溪說要去找笑雨說李遠的事，最後還是沒有去，因為她擔心李遠後續的報覆她會承受不住。
老師和學校能保護他們一時。
壞人卻不止出現在校園。
他收起思慮，點點頭應下主任的一番好意：“好。”
起碼這次我們是勝利的一方，李遠應該也不敢再來找麻煩了。
——
小張和秦成意先回了教室。
江予拉著陳願去了醫務室包紮傷口。
醫務室的阿姨本來悠閑地坐著刷視頻，看到陳願進來一下把手機扔了，拿著酒精棉花就把他按下，大叫道：“這血都糊眼睛了才來！”
“皮外傷皮外傷！”
陳願被按在凳子上一動不敢動。
阿姨本以為要縫針，把嚇人的血跡擦完才發現真的是皮外傷，傷口腫了起來但只破了一個小口子，但是有根木屑插進去了。
“怎麽搞得啊？撞樹上了？”
阿姨用鑷子把木屑挑出來，奇怪道。
陳願合理懷疑打他的木棍是在路上撿的，他在心裏又問候了一遍李遠和他的煞筆小弟。
阿姨給陳願清理好傷口打了針破傷風，但她拿起繃帶時陳願攔住了她，嚴肅道：“我不想把這個圍在腦袋上。”
看來太蠢了。
阿姨道：“那怎麽行！會傷口感染的。”
陳願：“用創可貼不行嗎？”
阿姨折了個中，“用紗布吧，我用醫用膠帶把紗布貼在上邊，你自己每天一換，記得傷口不要碰水。”
她手腳麻利地在陳願眉毛處貼上了紗布。
“紗布透氣性好，你看，一貼上去就感覺傷口跟沒有似的，多有精神。”
陳願信了阿姨的鬼話。
於是他走進教室就收獲了一堆嘲笑聲。
坐在最後排的楊奇銳首當其沖道：“你怎麽一邊有眉毛一邊沒有似的？”
陳願腳一拐彎就想往回走。
“站住，去哪啊？回位置坐下！”
笑雨無情道。
陳願在揶揄聲中回位置坐下了。
看笑雨的表情，她顯然是已經知道今早發生的事了，面對陳願時她的臉色比往日更嚴厲了幾分。
剛剛在教務處辦公室裏陳願都沒覺得緊張，可是看到笑雨他就有些犯怵了。
他害怕笑雨對他失望。
下課後笑雨沒有拖堂，直接收拾好東西然後看了眼陳願：“你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該來的還是來了。
陳願跟著她進辦公室，辦公室這會兒沒人在，他心裏盤算著等會兒該跟她怎麽解釋。但笑雨坐到椅子上後開口就問：“期中考試開家長會的時候，你家長怎麽沒來？”
“啊？”
怎麽問這個？
陳願剛想好的話就堵在喉嚨裏，他勉強咽下去道：“我媽忙，出差去了。”
“家長會是上個星期舉辦的，一星期都還沒回來嗎？”黃笑雨沈吟道，“剛剛趙主任跟我發消息了，讓我跟你媽打個電話溝通一下。”
這一打不就露餡了嗎，林舒佩就在A市。
陳願嘴唇張了張，無力道：“她其實在A市，但她確實忙沒空來學校。”
他眼神真誠地看著黃笑雨：“老師，您能不能不和我媽提這事？”
“你覺得可能嗎？”黃笑雨就這麽看著他，她的眼尾有幾道歲月留下來的紋路，但眼神卻不見犀利：“你是怕你母親知道這事，還是單純不想讓她知道這事。”
這話乍一聽沒什麽區別。
但陳願卻有種秘密被人看穿的不適感，他略微別過頭道：“單純不想。”
“可這不是小事，你的母親有權利知道。”
“她知道了也不會有什麽反應，頂多……”
黃笑雨追問：“頂多什麽？”
陳願的手指不自覺地扯著衣角，聲音低了許多：“頂多就是，對我更失望。”
黃笑雨打量著他，半晌嘆了口氣：“那你這就是怕她知道，不是單純不想。”
這個年紀的孩子都是這麽別扭，心裏想的和嘴裏說的總是對不上號。不過吧，會形成這樣的性格跟家庭環境肯定脫不了關系。
辦公室有其他老師進來了。
黃笑雨喝了口保溫杯裏的溫水，緩聲道：“我會和你母親打電話聊一聊，你先出去吧。”
“就沒了？”
陳願猝不及防地又被下了逐客令。
“還想我罵你？”笑雨眼皮一掀，“說到這個我還有一件事忘了說，你跟楊溪得換走一個，趙主任說你倆有談戀愛的嫌疑。”
我就應該把李遠的嘴先撕了。
陳願：“老師，你聽我解釋，我跟楊溪就是同學一場……”
黃笑雨打斷道：“不用解釋這種事我見多了，是我想著你性格不錯人緣好可以帶著新同學適應班級環境，這才讓你們多做了會兒同桌。本來早就該拆了的。”
陳願：“……那我走吧，換到哪兒都行。”
這個其實黃笑雨還沒想好。
她正思索著，見江予拿著一沓物理作業走進來，便道：“換遠了也麻煩，你就和江予坐一塊吧。”
江予剛把物理作業放到桌子上，聽到自己名字了就往這邊看了眼。
陳願斬釘截鐵道：“他不行。”
他不想跟掛逼做同桌，考不過江予已經很心累了，還要天天看著他刷題如呼吸一般簡單，簡直是殺人誅心。
“……我又不行了？”
江予走過來，雖然他沒聽清笑雨剛剛說了什麽，但他要爭這一口氣：“老師，我行。”
陳願：“……”
“那你倆下課就換座位吧。”
黃笑雨看著他倆滿眼笑容，顯然她對這個搭配很滿意：“江予你平時多監督點他。”
“沒問題。”
江予嘴角噙著一絲笑意。
笑什麽啊笑！
我還需要監督嗎？
陳願不爽地用手在後邊偷偷戳了下江予的腰。
我戳我戳！
……
奇怪了這人怎麽不怕癢的？
陳願自覺無趣把手收了回來，江予卻忽然抓住了他的手，然後在他手心裏撓癢癢。
？？
你大爺！
笑雨還在這看著的！！
人在越嚴肅的場合越容易笑場，陳願本來憋得好好的，一堆上笑雨的視線就笑噴了。
“……噗哈哈哈！”
江予面不改色地收回手，關心道：“你怎麽了？”
臭不要臉！
陳願沒空理他，他彎著腰一遍道歉一邊跑出了教室：“老師，我不是笑你！”
“？”
黃笑雨表情空白一瞬。
江予解釋道：“老師見諒，他是聽到可以跟我同桌太高興了。”
黃笑雨：“……他剛剛確實笑得挺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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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浩浩蕩蕩跟著教導主任趙輝去了教務處。因為此時正是學生們吃完飯往教室趕的時候，人很多，為首的兩個又一個是著名校霸李遠，一個是臉上掛彩的陳願，他們走在路上回頭率不要太高。
陳願避著人流低下頭，他總覺得自己在游街示眾，後悔道：“早知道就先去醫務室了，省得被行註視禮。”
秦成意走在隊末卻相當自在，他擡手理了理發型笑容開朗道：“這有什麽不好，大家都看到我們懲惡揚善了。”
李遠聽到這話回頭瞪了秦成意一眼。
秦成意也反瞪回去：“怎麽，要比誰眼睛大？我穩贏。”
李遠：“……”
這人是不是傻的？
教務處離實驗樓不遠，他們沒多久就到了。
陳願等人魚貫而入站左邊，李遠那幾個站在右邊，一群人一進來就把本就不算寬敞的教務處擠滿了。
趙輝雖然人到中年但身材保持得還算不錯，穿著皮夾克看上去挺健壯的。他板著臉走到椅子上，目光審視地看著這群情緒寫臉上的毛頭小子，率先開口道：“你們是誰先挑事的？”
李遠這人雖然風評不行，但做事還算謹慎，趙輝這是第一次抓著他們。
盡管趙輝閉著眼睛想也知道答案，但他之所以要開口問這麽一句，就是想給他們一個坦白從寬的機會。
李遠等人閉著嘴不吭聲，小張瞥了他們幾眼見他們沒反應，搶先道：“老趙……老師，是李遠他們先鬧事的！”
小張差點脫口而出老趙頭，一說完就心虛地看向地板。
趙輝眉毛挑了挑沒有在意這些小細節，看向李遠：“是你嗎？”
李遠眼裏蘊著狠厲看向陳願，否認道：“明明是陳願先打了我們班的人，怎麽還惡人先告狀了？”
立馬就有小弟附和：“就是！”
“我們惡人先告狀？”秦成意簡直要罵人了，“還不是你先挑釁我們班的學生？趙主任這事千真萬確！”
趙輝沈思著開口：“所以你們在這之前在那還打過架？”
“呃……”
怎麽還越描越黑了。
小張和秦成意當即決定閉嘴。
李遠得意地笑了下，沒帶猶豫地承認了：“我沒動手，但是陳願先踢了我同學。”
趙輝眉頭一皺，目光終於落到離他最近的陳願的臉上，他剛剛就註意到了，這小夥子從進來就沒說過話。
陳願本以為李遠應該被老趙頭抓住了能老實一點，沒想到這人居然還破罐子破摔想著把他也拉下水。
他組織了一下語言，冷靜道：“趙主任，李遠和他的同學先辱罵威脅我們班同學，我看不下去了就輕輕踢了他一腳。”
去你的輕輕踢。
李遠道：“那又怎麽樣，你還不是動手了？在說——”
他刻意拖長了音：“你不是還在偷偷地談戀愛嗎？”
這言一出，趙輝臉色又黑了幾分。
這事還沒完沒了了。
“？？？”
陳願一臉錯愕。
我TM姓李的你張口就來是吧？？
陳願立馬否認：“我沒跟誰談戀愛！”
“有！你跟你同桌楊溪不是在談？”李遠咬死這話不放。
他不知道他倆在沒在一起，但他就是要這麽說惡心一下對方。
反正他自己逃不過處分，那別人也別想過好日子。
江予在一旁站著，沒臉色微沈道：“他們沒有在一起。”
陳願見他把楊溪都扯進來了，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你說我談戀愛我就談了？那我還說你暗戀你旁邊的小弟！”
李遠一下血壓升高：“……你妹的！你再罵？！”
他自覺生平沒受過這般侮辱！
小弟打了個哆嗦沒敢說話。
眼看著局面就要往無厘頭方向演變，趙輝喊了一聲打停。
“行了行了！”
趙輝一拍桌子，粗聲道：“你們都到了教務處還吵個不停，是想多寫幾篇檢討是不是！”
眾人噤聲。
“我差不多聽明白了，你，”趙輝手指著李遠，“帶頭尋滋挑事，等會兒把你家長喊過來，周一帶著你的六千字檢討去升旗臺思過。”
“還有你旁邊的那幾個每人五千字檢討，周一也去升旗臺。”
“至於你，陳願。”
趙輝敷衍道：“也把你家長喊過來。”
“憑什麽他不用寫檢討啊？”李遠不滿道。
我可是要寫六千字！
趙輝：“就憑你們把人家人家臉都打掛彩了。”
陳願左臉的眉眼處都是一片凝固的血跡，看上去特別唬人像傷得很重一樣。
李遠撇撇嘴：“……不就是皮外傷。”
他肚子結結實實挨了陳願一拳，現在都還隱隱犯痛。
但陳願卻道：“趙主任，要不我還是寫檢討把，別喊家長了。”
趙輝又板著臉回絕道：“那怎麽行，學校要跟你家長有個交代。這事我會通知你們班主任去辦，你們趕緊上課去。”
趙輝下了逐客令，陳願只得迅速解釋道：“我媽在外地出差，不方便來學校。”
林舒佩其實就在A市，但他不想讓她因為這種事來學校。
一是他不想打擾她工作，二是覺得丟人。
趙輝見陳願神色緊張，便松口道：“那我讓黃老師給你媽打個電話聊一下。”
陳願知道趙輝只能做到這樣了，勉強笑道：“謝謝趙主任了。”
其餘人陸續離開房間，陳願也擡腳打算走，趙輝喊住陳願，叮囑道：“你們以後遇事不要沖動，沖動只會讓你們的青春留下遺憾。知道了沒？遇到事早點告訴老師。”
陳願聽著這話心情覆雜。
當初楊溪說要去找笑雨說李遠的事，最後還是沒有去，因為她擔心李遠後續的報覆她會承受不住。
老師和學校能保護他們一時。
壞人卻不止出現在校園。
他收起思慮，點點頭應下主任的一番好意：“好。”
起碼這次我們是勝利的一方，李遠應該也不敢再來找麻煩了。
——
小張和秦成意先回了教室。
江予拉著陳願去了醫務室包紮傷口。
醫務室的阿姨本來悠閑地坐著刷視頻，看到陳願進來一下把手機扔了，拿著酒精棉花就把他按下，大叫道：“這血都糊眼睛了才來！”
“皮外傷皮外傷！”
陳願被按在凳子上一動不敢動。
阿姨本以為要縫針，把嚇人的血跡擦完才發現真的是皮外傷，傷口腫了起來但只破了一個小口子，但是有根木屑插進去了。
“怎麽搞得啊？撞樹上了？”
阿姨用鑷子把木屑挑出來，奇怪道。
陳願合理懷疑打他的木棍是在路上撿的，他在心裏又問候了一遍李遠和他的煞筆小弟。
阿姨給陳願清理好傷口打了針破傷風，但她拿起繃帶時陳願攔住了她，嚴肅道：“我不想把這個圍在腦袋上。”
看來太蠢了。
阿姨道：“那怎麽行！會傷口感染的。”
陳願：“用創可貼不行嗎？”
阿姨折了個中，“用紗布吧，我用醫用膠帶把紗布貼在上邊，你自己每天一換，記得傷口不要碰水。”
她手腳麻利地在陳願眉毛處貼上了紗布。
“紗布透氣性好，你看，一貼上去就感覺傷口跟沒有似的，多有精神。”
陳願信了阿姨的鬼話。
於是他走進教室就收獲了一堆嘲笑聲。
坐在最後排的楊奇銳首當其沖道：“你怎麽一邊有眉毛一邊沒有似的？”
陳願腳一拐彎就想往回走。
“站住，去哪啊？回位置坐下！”
笑雨無情道。
陳願在揶揄聲中回位置坐下了。
看笑雨的表情，她顯然是已經知道今早發生的事了，面對陳願時她的臉色比往日更嚴厲了幾分。
剛剛在教務處辦公室裏陳願都沒覺得緊張，可是看到笑雨他就有些犯怵了。
他害怕笑雨對他失望。
下課後笑雨沒有拖堂，直接收拾好東西然後看了眼陳願：“你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該來的還是來了。
陳願跟著她進辦公室，辦公室這會兒沒人在，他心裏盤算著等會兒該跟她怎麽解釋。但笑雨坐到椅子上後開口就問：“期中考試開家長會的時候，你家長怎麽沒來？”
“啊？”
怎麽問這個？
陳願剛想好的話就堵在喉嚨裏，他勉強咽下去道：“我媽忙，出差去了。”
“家長會是上個星期舉辦的，一星期都還沒回來嗎？”黃笑雨沈吟道，“剛剛趙主任跟我發消息了，讓我跟你媽打個電話溝通一下。”
這一打不就露餡了嗎，林舒佩就在A市。
陳願嘴唇張了張，無力道：“她其實在A市，但她確實忙沒空來學校。”
他眼神真誠地看著黃笑雨：“老師，您能不能不和我媽提這事？”
“你覺得可能嗎？”黃笑雨就這麽看著他，她的眼尾有幾道歲月留下來的紋路，但眼神卻不見犀利：“你是怕你母親知道這事，還是單純不想讓她知道這事。”
這話乍一聽沒什麽區別。
但陳願卻有種秘密被人看穿的不適感，他略微別過頭道：“單純不想。”
“可這不是小事，你的母親有權利知道。”
“她知道了也不會有什麽反應，頂多……”
黃笑雨追問：“頂多什麽？”
陳願的手指不自覺地扯著衣角，聲音低了許多：“頂多就是，對我更失望。”
黃笑雨打量著他，半晌嘆了口氣：“那你這就是怕她知道，不是單純不想。”
這個年紀的孩子都是這麽別扭，心裏想的和嘴裏說的總是對不上號。不過吧，會形成這樣的性格跟家庭環境肯定脫不了關系。
辦公室有其他老師進來了。
黃笑雨喝了口保溫杯裏的溫水，緩聲道：“我會和你母親打電話聊一聊，你先出去吧。”
“就沒了？”
陳願猝不及防地又被下了逐客令。
“還想我罵你？”笑雨眼皮一掀，“說到這個我還有一件事忘了說，你跟楊溪得換走一個，趙主任說你倆有談戀愛的嫌疑。”
我就應該把李遠的嘴先撕了。
陳願：“老師，你聽我解釋，我跟楊溪就是同學一場……”
黃笑雨打斷道：“不用解釋這種事我見多了，是我想著你性格不錯人緣好可以帶著新同學適應班級環境，這才讓你們多做了會兒同桌。本來早就該拆了的。”
陳願：“……那我走吧，換到哪兒都行。”
這個其實黃笑雨還沒想好。
她正思索著，見江予拿著一沓物理作業走進來，便道：“換遠了也麻煩，你就和江予坐一塊吧。”
江予剛把物理作業放到桌子上，聽到自己名字了就往這邊看了眼。
陳願斬釘截鐵道：“他不行。”
他不想跟掛逼做同桌，考不過江予已經很心累了，還要天天看著他刷題如呼吸一般簡單，簡直是殺人誅心。
“……我又不行了？”
江予走過來，雖然他沒聽清笑雨剛剛說了什麽，但他要爭這一口氣：“老師，我行。”
陳願：“……”
“那你倆下課就換座位吧。”
黃笑雨看著他倆滿眼笑容，顯然她對這個搭配很滿意：“江予你平時多監督點他。”
“沒問題。”
江予嘴角噙著一絲笑意。
笑什麽啊笑！
我還需要監督嗎？
陳願不爽地用手在後邊偷偷戳了下江予的腰。
我戳我戳！
……
奇怪了這人怎麽不怕癢的？
陳願自覺無趣把手收了回來，江予卻忽然抓住了他的手，然後在他手心裏撓癢癢。
？？
你大爺！
笑雨還在這看著的！！
人在越嚴肅的場合越容易笑場，陳願本來憋得好好的，一堆上笑雨的視線就笑噴了。
“……噗哈哈哈！”
江予面不改色地收回手，關心道：“你怎麽了？”
臭不要臉！
陳願沒空理他，他彎著腰一遍道歉一邊跑出了教室：“老師，我不是笑你！”
“？”
黃笑雨表情空白一瞬。
江予解釋道：“老師見諒，他是聽到可以跟我同桌太高興了。”
黃笑雨：“……他剛剛確實笑得挺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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