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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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突
一節體育課就四十五分鐘，男生們打球很難打盡興，陳願跟小張等人打了會兒後他主動離場了。
小張喊住他，臉上滿是意猶未盡：“別走啊繼續！”
陳願扯了扯衣領，笑道：“太熱了，你們繼續，我休息會兒。”
他打算找個樹蔭坐下，但沒走兩步就有女生跑上前，表情羞澀地遞了瓶水給他，“陳願，你打累了吧喝口水！”
來了，他最害怕的環節。
陳願一看不認識這個女生下意識地就想禮貌拒絕，但又看到女生的眼神好像十分緊張自己不接這水感覺對不住人家一番好意。
哎。
他糾結之下還是把水接下了，無奈道：“謝謝，但下次不用給我送水了。”
“嗯嗯沒事的！”
女生扭捏著偷偷瞄了少年一眼，微微低著頭臉上笑開了花。她一轉身就跑回去跟朋友們激動地聊天去了。
“哇，這就是帥哥的魅力嗎？”
不少觀眾都目擊到這一幕，男生看到後直接就是一個羨慕，幻想道：“什麽時候才有美女給我送水啊？”
站在他身邊的卷發女生調侃道：“我不就是美女嗎，改天你打球我給你送！”
男生心裏暗爽，但還要雙手插兜裝作不在意地吐槽道：“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我就勉為其難接受吧！”
“怎麽說話呢你！”
卷發女生作勢要打他，男生這才收回吊兒郎當的樣子連忙哄道：“我的意思是我超期待的，公主殿下給我送水，無上榮光！”
“這還差不多。”卷發女生哼了一聲。
另一個短發女生在旁邊看著他倆打情罵俏，身為單身狗的她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罷了，三個人的友情太擁擠。
她還是繼續看打球吧。
短發女生看向球場，忽然喊了句：“哎你看，那個三分王怎麽往我們這邊走來了？”
男生也跟著看，一驚：“還真是，臥槽臥槽我跟他視線對上了，剛才沒看清這哥們是真帥啊？？！”
男生忽然挺直了背，嚴肅道：“他好像在沖我笑，我該不該回應？要不我也笑一笑？”
短發女生：“那你繃著個臉幹嘛，倒是笑啊！”
男生咧嘴剛要笑，卻聽見三分王喊了聲：“江予，站這不曬嗎？走啊去樹蔭底下乘涼去。”
江予？
誰？
一直站在他們仨旁邊的江予往前走了兩步，聲音帶著笑意回道：“走吧。”
男生尬在原地。
他有些汗流俠背，剛剛說話不會都被這人聽到了吧？？這不好吧？？！
陳願走之前有些好奇地多看了那個男生兩眼，江予擡眼淡淡道：“別看了，再看你的迷弟就要不好意思了。”
陳願“嘶”了一聲，“我還有迷弟了？”
江予聳聳肩：“誰知道，或許一直有？”
他瞥了眼陳願手裏拿著的礦泉水瓶，又道：“你這水怎麽不喝？”
“喝？”陳願晃了晃瓶身，語氣無奈道：“我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以前他也挺無所謂的有人送水他就喝了。但高一的時候，有次他喝了別人送的水，轉頭那人就到處說他倆在一起了，還鬧得聲勢浩大害他差點進辦公室挨一頓批，把他都整不會了。
自那之後他就沒有接過陌生人送的水。
兩人走到樹蔭下，江予靠著樹幹仰頭看著樹葉縫隙透出來的天空，他的情緒隱於眼底，喉結微動問道：“那你為什麽還要接？”
“我感覺要是不接她能當場哭出來。”陳願嘆著氣蹲下來。
沈默幾秒後，江予伸出一截白皙的手臂，道：“我渴了。”
”正好，你喝吧。”
陳願手一擡把水遞給他。
江予的長指搭上瓶蓋輕輕一扭，舉起水瓶喝了一大口。
他也一節課沒喝水了，這時是真的渴了。
但他喝得有些急，水漬一路從他的下巴流經脖頸又淹沒在他解了兩顆扣的衣領中。
註意點註意點！
陳願一邊看一邊在心裏吐槽。
怎麽喝水的？
這讓那群暗戀你的人看了不得瘋啊。
江予把瓶蓋扣上，從口袋裏拿出一顆糖來扔給了陳願：“喏，還沒化趕緊吃了。”
“什麽？”陳願接住，發現是他吃過的那個檸檬糖，“楊溪給你的？”
“嗯，”江予漫不經心道，“特意選的你喜歡的檸檬味。”
“謝謝了啊。”
陳願也沒客氣直接送嘴裏了。
他們在大樹底下感受著絲絲微風送來的涼意，陳願愜意地閉上眼睛：“好想就在這躺著睡一覺。”
江予也陪他蹲下，偏頭低聲問道：“上次你跟林姨……談得怎麽樣了？”
陳願閉著眼睛語氣森涼：“姓江的你真的很懂破壞氣氛。”
江予悶悶地笑了笑，解釋道：“我看你摸底考成績都十名開外了，想著你是不是在和林姨慪氣故意考成這樣的。”
他邊說邊看著陳願臉上的表情，可對方身上似乎有某種引力吸引著他，讓他看著看著就忍不住離得更近了些。
好近。
江予屏著呼吸。
他們倆隔得好近。
近得都快要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陳願就在這時猛地睜開眼睛。
江予急忙把視線調轉別處。
陳願歪頭一笑：“好啊，你偷看我？”
江予又恢覆成平日那副樣子，鎮定道：“誰要偷看你，是，你臉上有蚊子。”
陳願：“？”
算了，這小子天生嘴硬。
他感慨地站起身：“你不懂，我跟我媽的事我心裏有數。”
江予擡手抓住了陳願的手腕，眼睛裏蘊著執著：“你告訴我我不就懂了嗎？”
如果有什麽他可以幫忙的他一定會幫。
陳願啞然。
江予也就這麽握著他的手沒打算放開。
半晌，陳願沒去看江予的眼睛，只是順勢摸了把他的頭發，安慰道：“你放心就好。”
江予垂著眸子，慢慢松開了手。
——
A市入秋後天黑得越來越快，陳願今天剛到家天際就已經只剩一絲光亮了。
他站在家門口整理了一下情緒，然後毅然決然地打開了家門。
所幸。
今天家裏的燈是亮的。
陳願一眼就能看到坐在客廳的林舒佩，以及餐桌上擺著的飯菜。
林舒佩正在看財經周刊，聽見開門聲只是略微一擡眼，“回來了。”
“嗯。”
陳願在玄關換上拖鞋走進來，把書包放回了臥室。
又有一個多星期沒見到他媽了。
他本以為再次見面時他能做到心平氣和，可是剛剛一個才照面他就發現自己錯了。
林舒佩臉上的理所當然是他最不能理解的，就好像之前發生了的事在她眼裏都不算什麽，只有他還在介懷。
“洗完手過來吃飯吧，飯菜都要涼了。”
林舒佩在客廳喊道，他聽見了凳子挪動的聲音。
“來了。”
陳願洗完手走到餐桌前，拿起筷子沈默地吃了起來。
等了一會兒，果不其然聽見林舒佩開口了：“這次的考試你考得怎麽樣？”
陳願咽下飯菜，表情平淡道：“年級排十五名。”
林舒佩蹙眉：“怎麽退步這麽多，之前不都是前三嗎？”
陳願默默糾正：“前二。”
“都差不多，”林舒佩話鋒一轉，“這次考試很難？不是暑假你還提前預習過了？”
她都懷疑是暑假請的家教老師水平不行。
陳願放下筷子：“這次考的是高一的內容，是摸底考，不是什麽大考試。”
“但你退步這麽多也不行，”林舒佩語氣又變得嚴肅了，“考試大還是小，都不能影響你的學習態度，學習一松懈考試成績會出賣你。”
陳願沒有反駁，但卻換了個話題：“媽，你最近在忙些什麽。”
林舒佩一句帶過：“公司有新項目我要監管。”
林舒佩想了想又道：“過幾天你和張裕叔叔見個面？他從C市回來了。”
他都不知道張叔叔什麽時候去的C市。
陳願面無表情地搖頭：“我不知道和張叔叔見面該說什麽。”
“行吧。”
林舒佩皺了皺眉但沒有強求，今天她話比平常多，又自顧自道：“最近和你齊姨聊天，她總說江予現在越大越懂事了，可我怎麽感覺……”
陳願預感不詳。
林舒佩頓了頓，看著陳願道：“感覺你跟江予是反著來的。”
“有嗎？”陳願的眼神已經變冷了。
林舒佩舉著例子：“婉瑩總是跟我誇江予哪裏做得好，而且成績上也不讓人操心。這次他暑假在外婆家過了兩個月，回學校照樣考第一。”
“他是天才，”陳願打斷了她的話語，“我不是。”
林舒佩不滿道：“什麽天不天才的，你之前也就比他差一點。”
差一點？
陳願不知道林舒佩形成這種錯誤的認知已經多久。
他更不知道為什麽她一定要拿江予和自己比。
他抹了把臉，笑容慘淡道：“媽，我光是跟上江予的腳步就已經費盡了全力。”
說出這句話後他全身輕松，往椅子上一靠。林舒佩一副怒其不爭的樣子，起身拍桌子怒目圓睜道：“如果你一直是這個態度，那我根本不會管你！”
其實你也沒怎麽管過我。
思來想去這些年他們聊得最多的也就是考試，成績，其他的都沒聊過。
陳願眉眼裏滿是嘲諷之意：“媽，你說羨慕齊姨有江予這樣的兒子，可我也羨慕江予有一對開明的父母。”
起碼齊姨和江叔從來不會逼著江予做什麽。
說完這一通他只覺神清氣爽。
“什麽？”林舒佩瞳孔放大，一時說不出話來。
她兒子一直就是這麽想她的？
陳願雙拳握緊，把在心中排演了無數次的話語說了出來：“齊姨會說江予好，是因為在她心裏江予就是好所以言語不加吝嗇地誇獎他。”
他聲音帶上了隱忍的顫意：“可為什麽我的母親從來都沒有讚美誇獎過我一句？！”
林舒佩的表情出現一絲裂縫，她第一次在兒子面前感到這麽不自在，像是那層似有似無的窗戶紙終於被捅開了，這搖搖欲墜的母子關系瀕臨破裂。
她穩住心神，如往常每次般嚴聲呵斥：“胡鬧！這麽說來倒是我虧欠你了！”
陳願捂著腦袋覺得太陽穴一抽一抽地痛得厲害。
他不是要被氣死在這裏了吧？
為什麽會這樣？
明明他想要的也不算多。
“你怎麽了？”林舒佩終究不忍，語氣帶著不易察覺地關切。
“……沒胃口吃不下去了。”
陳願滿心都是厭煩，他吐出一口濁氣起身，沒有再看林舒佩轉身徑直走進了臥室。
“砰！”
關門聲響徹樓間。
他們都清楚這扇門隔絕的不只是空間，還有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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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糾結之下還是把水接下了，無奈道：“謝謝，但下次不用給我送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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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心裏暗爽，但還要雙手插兜裝作不在意地吐槽道：“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我就勉為其難接受吧！”
“怎麽說話呢你！”
卷發女生作勢要打他，男生這才收回吊兒郎當的樣子連忙哄道：“我的意思是我超期待的，公主殿下給我送水，無上榮光！”
“這還差不多。”卷發女生哼了一聲。
另一個短發女生在旁邊看著他倆打情罵俏，身為單身狗的她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罷了，三個人的友情太擁擠。
她還是繼續看打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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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也跟著看，一驚：“還真是，臥槽臥槽我跟他視線對上了，剛才沒看清這哥們是真帥啊？？！”
男生忽然挺直了背，嚴肅道：“他好像在沖我笑，我該不該回應？要不我也笑一笑？”
短發女生：“那你繃著個臉幹嘛，倒是笑啊！”
男生咧嘴剛要笑，卻聽見三分王喊了聲：“江予，站這不曬嗎？走啊去樹蔭底下乘涼去。”
江予？
誰？
一直站在他們仨旁邊的江予往前走了兩步，聲音帶著笑意回道：“走吧。”
男生尬在原地。
他有些汗流俠背，剛剛說話不會都被這人聽到了吧？？這不好吧？？！
陳願走之前有些好奇地多看了那個男生兩眼，江予擡眼淡淡道：“別看了，再看你的迷弟就要不好意思了。”
陳願“嘶”了一聲，“我還有迷弟了？”
江予聳聳肩：“誰知道，或許一直有？”
他瞥了眼陳願手裏拿著的礦泉水瓶，又道：“你這水怎麽不喝？”
“喝？”陳願晃了晃瓶身，語氣無奈道：“我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以前他也挺無所謂的有人送水他就喝了。但高一的時候，有次他喝了別人送的水，轉頭那人就到處說他倆在一起了，還鬧得聲勢浩大害他差點進辦公室挨一頓批，把他都整不會了。
自那之後他就沒有接過陌生人送的水。
兩人走到樹蔭下，江予靠著樹幹仰頭看著樹葉縫隙透出來的天空，他的情緒隱於眼底，喉結微動問道：“那你為什麽還要接？”
“我感覺要是不接她能當場哭出來。”陳願嘆著氣蹲下來。
沈默幾秒後，江予伸出一截白皙的手臂，道：“我渴了。”
”正好，你喝吧。”
陳願手一擡把水遞給他。
江予的長指搭上瓶蓋輕輕一扭，舉起水瓶喝了一大口。
他也一節課沒喝水了，這時是真的渴了。
但他喝得有些急，水漬一路從他的下巴流經脖頸又淹沒在他解了兩顆扣的衣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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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喝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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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予把瓶蓋扣上，從口袋裏拿出一顆糖來扔給了陳願：“喏，還沒化趕緊吃了。”
“什麽？”陳願接住，發現是他吃過的那個檸檬糖，“楊溪給你的？”
“嗯，”江予漫不經心道，“特意選的你喜歡的檸檬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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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願也沒客氣直接送嘴裏了。
他們在大樹底下感受著絲絲微風送來的涼意，陳願愜意地閉上眼睛：“好想就在這躺著睡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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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願閉著眼睛語氣森涼：“姓江的你真的很懂破壞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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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邊說邊看著陳願臉上的表情，可對方身上似乎有某種引力吸引著他，讓他看著看著就忍不住離得更近了些。
好近。
江予屏著呼吸。
他們倆隔得好近。
近得都快要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陳願就在這時猛地睜開眼睛。
江予急忙把視線調轉別處。
陳願歪頭一笑：“好啊，你偷看我？”
江予又恢覆成平日那副樣子，鎮定道：“誰要偷看你，是，你臉上有蚊子。”
陳願：“？”
算了，這小子天生嘴硬。
他感慨地站起身：“你不懂，我跟我媽的事我心裏有數。”
江予擡手抓住了陳願的手腕，眼睛裏蘊著執著：“你告訴我我不就懂了嗎？”
如果有什麽他可以幫忙的他一定會幫。
陳願啞然。
江予也就這麽握著他的手沒打算放開。
半晌，陳願沒去看江予的眼睛，只是順勢摸了把他的頭發，安慰道：“你放心就好。”
江予垂著眸子，慢慢松開了手。
——
A市入秋後天黑得越來越快，陳願今天剛到家天際就已經只剩一絲光亮了。
他站在家門口整理了一下情緒，然後毅然決然地打開了家門。
所幸。
今天家裏的燈是亮的。
陳願一眼就能看到坐在客廳的林舒佩，以及餐桌上擺著的飯菜。
林舒佩正在看財經周刊，聽見開門聲只是略微一擡眼，“回來了。”
“嗯。”
陳願在玄關換上拖鞋走進來，把書包放回了臥室。
又有一個多星期沒見到他媽了。
他本以為再次見面時他能做到心平氣和，可是剛剛一個才照面他就發現自己錯了。
林舒佩臉上的理所當然是他最不能理解的，就好像之前發生了的事在她眼裏都不算什麽，只有他還在介懷。
“洗完手過來吃飯吧，飯菜都要涼了。”
林舒佩在客廳喊道，他聽見了凳子挪動的聲音。
“來了。”
陳願洗完手走到餐桌前，拿起筷子沈默地吃了起來。
等了一會兒，果不其然聽見林舒佩開口了：“這次的考試你考得怎麽樣？”
陳願咽下飯菜，表情平淡道：“年級排十五名。”
林舒佩蹙眉：“怎麽退步這麽多，之前不都是前三嗎？”
陳願默默糾正：“前二。”
“都差不多，”林舒佩話鋒一轉，“這次考試很難？不是暑假你還提前預習過了？”
她都懷疑是暑假請的家教老師水平不行。
陳願放下筷子：“這次考的是高一的內容，是摸底考，不是什麽大考試。”
“但你退步這麽多也不行，”林舒佩語氣又變得嚴肅了，“考試大還是小，都不能影響你的學習態度，學習一松懈考試成績會出賣你。”
陳願沒有反駁，但卻換了個話題：“媽，你最近在忙些什麽。”
林舒佩一句帶過：“公司有新項目我要監管。”
林舒佩想了想又道：“過幾天你和張裕叔叔見個面？他從C市回來了。”
他都不知道張叔叔什麽時候去的C市。
陳願面無表情地搖頭：“我不知道和張叔叔見面該說什麽。”
“行吧。”
林舒佩皺了皺眉但沒有強求，今天她話比平常多，又自顧自道：“最近和你齊姨聊天，她總說江予現在越大越懂事了，可我怎麽感覺……”
陳願預感不詳。
林舒佩頓了頓，看著陳願道：“感覺你跟江予是反著來的。”
“有嗎？”陳願的眼神已經變冷了。
林舒佩舉著例子：“婉瑩總是跟我誇江予哪裏做得好，而且成績上也不讓人操心。這次他暑假在外婆家過了兩個月，回學校照樣考第一。”
“他是天才，”陳願打斷了她的話語，“我不是。”
林舒佩不滿道：“什麽天不天才的，你之前也就比他差一點。”
差一點？
陳願不知道林舒佩形成這種錯誤的認知已經多久。
他更不知道為什麽她一定要拿江予和自己比。
他抹了把臉，笑容慘淡道：“媽，我光是跟上江予的腳步就已經費盡了全力。”
說出這句話後他全身輕松，往椅子上一靠。林舒佩一副怒其不爭的樣子，起身拍桌子怒目圓睜道：“如果你一直是這個態度，那我根本不會管你！”
其實你也沒怎麽管過我。
思來想去這些年他們聊得最多的也就是考試，成績，其他的都沒聊過。
陳願眉眼裏滿是嘲諷之意：“媽，你說羨慕齊姨有江予這樣的兒子，可我也羨慕江予有一對開明的父母。”
起碼齊姨和江叔從來不會逼著江予做什麽。
說完這一通他只覺神清氣爽。
“什麽？”林舒佩瞳孔放大，一時說不出話來。
她兒子一直就是這麽想她的？
陳願雙拳握緊，把在心中排演了無數次的話語說了出來：“齊姨會說江予好，是因為在她心裏江予就是好所以言語不加吝嗇地誇獎他。”
他聲音帶上了隱忍的顫意：“可為什麽我的母親從來都沒有讚美誇獎過我一句？！”
林舒佩的表情出現一絲裂縫，她第一次在兒子面前感到這麽不自在，像是那層似有似無的窗戶紙終於被捅開了，這搖搖欲墜的母子關系瀕臨破裂。
她穩住心神，如往常每次般嚴聲呵斥：“胡鬧！這麽說來倒是我虧欠你了！”
陳願捂著腦袋覺得太陽穴一抽一抽地痛得厲害。
他不是要被氣死在這裏了吧？
為什麽會這樣？
明明他想要的也不算多。
“你怎麽了？”林舒佩終究不忍，語氣帶著不易察覺地關切。
“……沒胃口吃不下去了。”
陳願滿心都是厭煩，他吐出一口濁氣起身，沒有再看林舒佩轉身徑直走進了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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