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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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安頓好了左羚,褚雲平就趕回了S城,在現在這種關鍵時期,一天不上班,文件就能摞一桌子。臨走時,褚雲平捏捏左羚的小臉:“我走了啊!”左羚自顧自的鼓搗她的教案隨便應了一聲。“小沒良心的。”褚雲平含著笑報怨。

站在教室的門口,左羚有一些緊張,看著滿臉朝氣的學生們呼啦啦地湧入教室,不免想起自己上學的時候,也是對一切充滿了希望,偶爾也會有不切實際的幻想。年輕,似乎做出什麽張狂或者不合理的事情都有挽回的餘地。

“大家好,以後我將和大家共同學習《空氣動力學》這門課程,嗯,這是我的郵箱,如果有什麽問題可以通過郵箱聯系我。”左羚打開PPT,有板有眼的介紹著自己。底下的學生低頭刷刷刷的在課本的封面記下郵箱。左羚握著鼠標,想起前輩的第一條提示:要和學生有眼神交流。擡眼看了一下,大部分學生都坐好了,那麽應該記完了吧。

左羚點擊鼠標,出現了一張只有一個標題的背景圖片,拿起手裏的話筒:“現在我想說一個你們都關心的事情。”看著底下的學生齊刷刷的擡頭,左羚繼續道:“提前說下考試,我們的課時安排在這裏。”點擊鼠標,出現了每章節對應的課時。“考試不會畫重點,不會有樣題,如果有要求論文的話,不允許超過8%—10%的重覆率。”底下的學生哀嚎一片,有個膽大的男生直接站起來說:“老師,你不能用要求博士生程度要求我們。”

室內一片寂靜。左羚扶了下臉上新配的平光眼鏡,慢悠悠的說:“挑戰等於機會。”學生悻悻的坐下。

一個站起來了,剩下的學生也按捺不住了,左羚在心裏郁悶,這些學生怎麽這麽多的問題。

“老師,你為什麽只給留郵箱,不給電話號碼?”“老師,詳細的介紹下自己!”“老師……”應付好這些稀奇古怪的問題,已經過去了十五分鐘,左羚擡起手腕,不動聲色的瞟了眼手表———講課必備的小工具,頗有氣場的宣布:“好了,問題到此為止,上課。”

兩節課結束,應對好兩個學生的問題後,左羚收拾自己的教案和課本,打算去食堂吃個午飯。王儲嘻嘻從教室的後面走到講臺:“挺有範兒的啊你!”左羚低頭把U盤放在自己的包裏,含糊地說:“哪有。”她不太喜歡王儲這個人,現在也有點躲她的意思,熱臉貼冷屁股的事情畢竟不會長久。

王儲完全感覺不到她的冷淡,和是親熱的跨著她的手臂,熟絡的說:“我還尋思你第一次站講臺上,怕你緊張,特地過來看看呢。”左羚一楞,她怎麽知道自己第一次做老師?王儲繼續自顧自的說著:“沒想到啊!你真的挺厲害的,不論是講課內容還是氣場。”左羚掙脫她的手臂:“我還有些事情,先走一步了。”頗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王儲在她身後掐著腰喊著:“哎!你不吃飯啦?!”

下午還有一節課,左羚沒心情吃飯,也靜不下心來,只好背著包去了圖書館,這個時間段是學生最少的時候,但是桌子椅子還是被占的滿滿的,因為科技書庫被鎖上了,左羚隨便找了一個地方坐下,對面的兩個女生小聲的嘀咕中午要吃什麽、去哪裏吃。左羚心算了一下,兩個人至少糾結這些無關緊要的問題近十分鐘,周圍的安靜更加突出了她們倆的呱噪。左羚面無表情的看了她倆一眼,實際上是她今天心情不好,要不絕對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兩個女孩完全無視她的存在,繼續嘀嘀咕咕。左羚抓緊了口袋裏的鑰匙,不斷的說服自己:“不能當了老師之後就隨便有主持正義的沖動,自己都快奔三了,跟這些小孩兒置什麽氣。”最後左羚承認了,自己是在遷怒,她害怕。左羚抽出一張A4紙寫著明天的課程設計,兩個女孩似乎故意氣她的樣子越說越大聲,就在這時,一聲熟悉的男聲輕飄飄的響起:“兩位大姐,想吃去一樓的拐角,我們不想聽。”有幾個人憋不住笑了,兩個女孩子氣地臉憋的通紅,一個作勢要說些什麽,但是很快被另一個女孩子拉住了。

左羚繼續手裏的東西,等過了一會兒周圍都安靜下來,左羚才擡起頭向聲音的源頭看過去,沒想到,這一擡頭,發現原來男孩兒也正在看著她。他的膚色很白,五官因為逆著光的原因看的不是十分清晰,但是能感覺到他是一個長得非常幹凈的人,白色的高領毛衣,袖子卷到手肘處,手裏還轉著一根筆。左羚面無表情的收回自己的視線,然後她聽見一聲非常低微的笑聲。

圖書館的桌椅坐久了還是不太舒服,左羚做好了自己的東西就準備去教室,她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起身準備走,然後聽見幾聲非常小聲的“老師再見”,左羚吃驚的看向四周,竟然發現有幾個是自己班上的同學。“哦,再見!”左羚做了一個口型。

下樓的時候左羚不自覺的看了眼一樓的拐角,一個蘑菇形的垃圾桶被安置在那裏。

下午的課非常好上,因為上午已經有了大致的經驗,所以左羚在課堂上又適當的補充了一些東西。

出了校門,左羚一邊喝褚雲平打電話一邊盤算著晚上吃什麽,褚雲平很快發現了她的心不在焉。“怎麽,有心事?”褚雲平問。左羚把放在保鮮膜裏的白菜扔進購物車裏,怏怏地說:“蛔蟲先生我挺想你的。”“等忙完這個我就去找你。”褚雲盤平笑著說,兩個人一個翻看文件,一個挑選蔬菜,竟然也七扯八扯的聊了半個小時,左羚感覺到手機有些發燙了:“不和你說了,我手機熱了。”褚雲平想起自己看過的新聞,也就收了線。

左羚拎著一個塑料袋慢吞吞的往家裏面走,也不知道為什麽,她今天格外的不想回去,作為一個科研人員,她是無神論者,所以也就忽略了一種叫做第六感的東西。

左羚的運氣一般,但是購物袋破的事情還是第一次遇見。嘆了口氣,環顧了下四周,還好沒什麽人,默默的蹲下來,從自己的挎包裏拿出一個文件袋,撿起那些沾著泥和雪的東西慢慢的往裏面塞。一雙黑色皮鞋停在了她的面前,左羚屏住呼吸,對方蹲了下來,帶著熟悉的讓她厭煩的氣味。

“總是這樣不小心。”淩少鋒說著,順手遞過一個綠色的西蘭花。

咖啡廳裏,小提琴悠揚的演奏著,淩少鋒攪拌了一下手裏的咖啡,嘴角含笑,就像是久違的老朋友在寒暄。“你養父母…”“你住口!”左羚臉上的平靜被撕裂。

“那就聊聊你的小男友。”淩少鋒滿意的看著她臉上生動的表情。左羚搖頭:“現在必須壓抑住心底的厭惡和你坐在這裏,我就是想找出一個我們都滿意的解決辦法,然後和你老死不相往來。”淩少鋒一個響指召來了侍者:“麻煩給這位可愛的小姑娘準備一些美味的甜點,她的脾氣有些壞。”

巧克力的醇香和藍莓的清新完美的結合在了一起,淩少鋒用勺子挖起一塊遞到左羚的嘴邊,露出成年男人特有的包容的無所不知的笑,再加上完美的誘哄:“乖。”左羚覺得惡心極了,身子後退,使自己和他的距離最大,蔓延在眼中的都是厭惡。

“這可不是聊天的姿態,你覺得呢?”淩少鋒還是笑,手臂還維持著那樣的姿勢,但是眼中露出的寒光讓左羚不寒而栗,壓抑住所有負面情緒,左羚快速的咬下了那口蛋糕,就在她避開的時候,淩少鋒摟住了她的脖子,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氣,左羚撐在桌子上的指尖泛白,無聲的、用力的反抗著他,但是還是被他得逞。

收起給她擦嘴角的手帕,淩少鋒喝了一口咖啡,忽然有些意興闌珊:“你可以走了。”左羚瞪大眼:“我的意思你完全都明白,我不重覆,如果你可以徹底離開我的生活,我可以給你那份文件。”淩少鋒譏諷的說:“有了男人,連老子留下的東西都不要了。”

“我大概就是這個意思,你可以考慮一下,畢竟我們都挺厭惡對方的。”左羚說完就拎著自己的東西離開。

離開了咖啡廳,左羚回到家自己給自己煮了一碗面,豚骨湯底,加了一些火腿和蔬菜,上面還有一個炸得金黃的蛋,看起來挺有食欲的,左羚吃了幾口,就聽見郵箱提示的聲音,開始左羚還可以不去理會,但是連續十幾封一起進來,左羚有些暈了,不會是什麽大事兒吧?

左羚一邊站起來一邊嘆氣,今天真是群魔亂舞的一天。

來,美眉們,我們聊聊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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