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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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左羚放下手裏的碗,拿起電腦放在腿上,十五封郵件來自同一個人,左羚點開最上面的一封,只有“老師好”三個字,接下來的十封都是一摸一樣的內容,剩下的四封左羚不想點開了。全選,然後刪除。說給他們留郵箱是探討問題的,又不是聊天的,她不回覆的舉動完全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日子平靜如水般的流動,天氣也漸漸的暖和起來,期間左羚趁著小假期回家看了一次父母,褚雲平有時間也往返在B市和S市做著空中飛人。左羚也慢慢掌握了和學生交往的方法,不像之前那樣的嚴厲,在課堂上偶爾也會開些玩笑,總的來說一切都是向好的方向進行的。

當然,也有意外發生。

臨近期末,最後一次課和答疑課連在了一起,從早上七點一直上到了中午十一點左右,教室又在五樓,課間的時候,左羚站在講臺上看著底下“臥倒”一片的學生,不禁失笑。左羚整理著自己的教案,從開始到現在已經寫了厚厚的一本,拿起來沈甸甸的。

一張習題紙出現在她的眼前,看見那雙修長秀氣的手指,左羚慢慢的收住了笑,挺直脊背,進入了一級警戒狀態。王子用手裏的鋼筆點了點一道題目,左羚順著他的筆尖看了眼題目:“這道題我剛剛講過了。你可以問問馬君瑞。”左羚收回視線,不想理他,剛才就註意到他在下面做“低頭族”,不停的擺弄自己的手機,這是不珍惜她勞動成果、不尊重她的表現,所有的老師都會對這樣的學生有意見。

王子不說話,趁著左羚收回手的時候,用自己手裏的鋼筆頑皮的在她的手上劃上了一道。左羚本能的縮手躲開,沒料想太用力了,鋼筆尖在她的手上劃出了一道紅印兒。王子沒想到自己臨時起意的小惡作劇竟然會發展成這樣。一時間,兩個人僵持在那裏誰也不說話。

“對不起!”王子說著就要去拉她的手,左羚把自己受傷的手放在背後,上課鈴聲正好響起,左羚不快的說:“回到你的座位。”王子就是不動,有幾個同學已經好奇的看過來了,王子還是倔強的站在那裏,似乎如果她不原諒他,他就要一直站在那裏。左羚拿起他的練習題,裝作給他講解的樣子,急吼吼的說:“原諒你了,趕緊回去,要不扣你平時分。”王子這才施施然的走回去。

最後一節課,又來了兩個女生問問題,關於出國留學方面的,左羚也就自己的經驗和她們簡單的說了一些。因為是本學期最後一節課了,又因為這是自己教過第一屆學生,所有總有些難舍難分的情緒在裏面。左羚環顧整個教室,大多數人都能交出來名字。不用過多久,也許他們的名字會出現在國家的核心期刊上,也許他們會默默無聞的做一個科研人員,還也許他們將做了許多貢獻但註定不為人知,當然也會有許多人找到他們更喜歡的職業。

怎麽樣過都是一生,如果能幸運的做到自己喜歡並且擅長的事情,那將是多麽大的幸運。

臨近下課的時候,有幾個學生起哄叫她說一些話來鼓勵他們考試,左羚從講臺上下來,也沒有拿話筒,大大的階梯教室裏很安靜。

“我知道,你們現在都希望自己能取得一個好成績,它和你們的GPA直接掛鉤,間接影響或出國或考研,功利但是又很實際。嗯,我想現在說一些祝福的話也沒什麽用,那就說點別的。還是希望你們能認真一些,好的態度,適合你們的執行方法和策略肯定會幫助你們成功,無論是學習還是生活。”左羚清晰的說出這些,沒有什麽抑揚頓挫,就和她的人一樣,潤物細無聲。

“老師,再來一遍,我拍下來。”課代表起哄的說著。

走出校門,就看見褚雲平倚在一輛車上要笑不笑的看著她。左羚環顧了一下四周,沒有熟悉的老師和學生,快步走到他的身邊,拿起自己的包輕輕的捶了他一下,褚雲平從自己的懷裏拿起她的包拎在手裏,順手牽起左羚。

“新買的?”左羚一邊系安全帶一面說。褚雲平笑著“嗯”了一聲。左羚張嘴剛要說什麽,旁邊的車窗就被敲響了,褚雲平打開左羚那邊的窗戶。

王子穿著一件白色的毛衣,領口的側面是幾個扣子,顯得他的脖子格外修長,黑色的皮衣感覺很陽光很帥氣。“諾,給你!”王子遞給左羚一小盒創口貼,完全無視坐在駕駛位置的褚雲平,見左羚不接我,直接扔在她的腿上。左羚皺眉:哎…”還沒說完,王子就笑著說:“好好養傷啊!”

褚雲平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這個陽光帥氣的大男孩,完全不是自己的敵手。

左羚伸出手覆在他的手上:“就是一學生。”褚雲平就勢抓住她的手握在手心,聽不出情緒的“嗯”了一聲。“王儲的弟弟,王子。”左羚有些煩躁的說。褚雲平笑:“他們家都起的什麽名字?他爸不會把自己當皇上了吧!起的名字都這麽大。”左羚搖頭:“我不知道他爸怎麽樣,不過這倆人真的挺難搞的。”褚雲平搓搓她的手心:“王儲還是總叫你和她出去玩?”左羚點點頭:“清一色的酒吧,不過我都沒去。”

褚雲平早就在B市買了一個小公寓,不是很大,但是卻舒適順眼了許多。回到家,褚雲平先是抓著左羚的手給她上了藥,然後才圍起圍裙開始做飯。小熊維尼的圍裙穿在他的身上很喜感,左羚坐在沙發上看了一會兒紀錄片,聽著廚房嘩嘩的水聲和不時的油響聲,心裏完全不在節目上。

左羚穿上拖鞋,拉開廚房的拉門,褚雲平聽見她的聲音沒像以前一樣的對她笑,對著水槽自顧自的洗著手裏的番茄。左羚伸開雙幣摟緊他的腰,隨即把臉貼在他寬厚的背上,汲取著他的溫度。褚雲平任她抱著,不過胸腔傳來的震動昭示著他的心情正在變好。果然,褚雲平洗好這個番茄,擦幹了手上的水,轉過身把她摟在懷裏。

“你很累嗎?”左羚咬了一口他遞過來的番茄,摸著他的眉毛擔心的問,褚雲平任她的手在他的臉上徘徊,“還好。”他這麽說,左羚搖頭:“感覺你不開心。”褚雲平笑了笑,把她拽回沙發上:“好好坐著,飯馬上就好,吃完了聊天,不許胡思亂想。”左羚乖乖的坐下,繼續看紀錄片,看著看著就被小乖的動作轉移了視線。

“褚雲平!”左羚大聲喊,褚雲平從廚房探出頭來呢,對上她驚慌失措的眸子。“怎麽了?”褚雲平急忙關火出來。“小乖好像瘋了。”左羚看了眼瘋狂搖頭擺尾用前爪扒自己臉,嗓子裏不斷發出“扣扣”聲的小乖,慌裏慌張的向褚雲平求救。

褚雲平拿起一個浴巾緊緊的包住小乖放在自己的腿上,防止它的亂動。左羚在旁邊固定住它的腦袋和身子,褚雲平拿出手機找到手電筒打開,對準小乖的嘴,看了半天,小乖的口水已經流到了浴巾上,耐心也用光了,呲著牙目露兇光,左羚心疼的替它順了順毛:“小乖,你乖乖的啊!”隨即問褚雲平:“它怎麽了?”褚雲平合上小乖的嘴,解開浴巾,小乖馬上生龍活虎的下了地,只不過嗓子還是不太舒服的樣子。

“它好像吞塑料袋了。”褚雲平淡淡的說。左羚更驚慌了,可降解的購物袋完全消失都要十幾年,更何況這種普通的塑料袋了呢!想到這,左羚坐不住了。“你幹什麽去?”褚雲平一把抓住披上大衣要向外走的左羚。左羚抱緊了他一下,然後說:“我現在要去帶小乖看醫生。”褚雲平瘋了:“不用看,你看它天天吃那麽多,沒準兒一會兒就拉出來了!”

晚飯後,兩個人分別處理了一會兒自己的事情,看著時候差不多了,穿好衣服去樓下溜達溜達。江邊的流水嘩啦啦響,輪渡在黑暗中亮著小小的燈塔,在即將靠岸的時候鳴笛。往來的人不少,左羚的手放在褚雲平的口袋裏,兩個人十指交握,時不時的相視而笑。

“我買了江對面的一塊地,明年就能動工了。”褚雲平對左羚說。左羚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感動於他的退讓和遷就。兩個人都不是感情外露的人,江邊擁吻是做不出來的,只能靠的近一些,手牽的緊一些。

“哎,你知道麽?這死過人。”左羚小聲的趴在褚雲平的耳邊說著。褚雲平挑了挑眉,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笑而不語。左羚繼續語不驚人死不休:“真的,就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一個很有才華的音樂家死在了人來人往的江邊,哦,就是前面不遠處,嗯,就是那裏。”左羚說著還作勢用手指了指。

褚雲平配合到:“真的麽?要不咱們繞路走吧?我有點害怕。”語罷真的裝作非常害怕的樣子抓緊了左羚的手,左羚收住笑:“知道危險了吧?我跟你說哦,這個音樂家死的非常詭異,殺手也是異常的兇狠。”“那我更怕了。”褚雲平裝作一副很驚恐的樣子。左羚嘻嘻笑,裝腔作勢的說:“沒事兒啊,我罩著你。那我就繼續說了,這個傑出的音樂家剛搬到江邊的小區裏,第一天她外出吊嗓子,平安無事,第二天就掛了。”

“你想知道為什麽麽?”左羚剛說完就看見不遠處有一個賣烤魷魚的地方,一轉眼就忘記了“音樂家慘案”的故事,拉著褚雲平小跑過去。

“老板,給我五個魷魚板和十個魷魚須子。”左羚豪氣的說,褚雲平配合著從自己的口袋裏拿出錢。“好嘞,姑娘,加辣椒麽?”左羚點頭:“我要辣到沒朋友的那種。”老板哈哈大笑,順手又拿起一個魷魚板:“送你們的!”

又買了一些吃的,兩個人怕魷魚變涼,拖著手小跑回去,走到屋子裏還氣喘籲籲的,褚雲平先進屋放好那些吃的,左羚彎著腰換鞋,小乖在她的腳邊歡快的亂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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