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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你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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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你腿上?

"叮叮叮……"

陳魚被子悶著頭,手臂耷拉在床邊,早上的陽光射進來,照得手有點發熱。

陳魚緩慢的坐了起來,把鬧鐘關了,然後盯著門把發呆。

這一刻感覺全世界都要毀滅了。

樓下又響起了賣包子的大叔洪亮的吆喝和各種女人嬉笑聊八卦的聲音,很雜,熱烘烘的一股氣流飄在頭頂上,讓人很煩躁。

陳魚抓了抓頭發,捂住耳朵臉埋進被子裏。

"小魚,我先去上班了,早餐記得吃。"候文的聲音從客廳外面傳來。

隨後是一陣關門的聲音。

陳魚揉了一下眼睛,每天定時懵逼的幾分鐘過去了,"好。"

陳魚起床換上了校服,收拾好東西,叼上面包拿著候文熱好的牛奶出門。

出門前照了一眼鏡子,嘖,醜了,鏡子裏的自己眼袋有點重,氣色不太好。

昨晚沒睡好,從江越房間補完習回來後就莫名亢奮,腦子裏全都是江越的聲音。

講題時偏磁性低沈的聲音,跟中毒了似的。

迷迷糊糊睡著前,她似乎還想著一個問題。

江越到底想要什麽?

想到這裏,陳魚摸出手機,一開機就是兩條微信。

-江越:等你考100分再說。

-顧子涵:媽的,我今天差點要遲到,又要考試了,煩死。

看到江越的微信,陳魚心臟哢噠重重跳了一下。

她為什麽總忘記回江越的信息,每次都是早上才看到,還有她問了江越什麽?

噢,想起來了,她不喜歡把問題留過夜,她好像是給江越發信息來著。

陳魚咬著面包,一手拿著牛奶單手打字。

首先習慣性先回了顧子涵:小弟加油吼吼,我也快要考試了。

剛準備回江越的信息,走到樓梯轉角,擡頭發現那裏多了個人。

穿著幹凈整潔的校服,松松垮垮的背著一個黑色的書包,身形高瘦,頭低垂著。

"江越?"陳魚吞下一口面包走下去,"你今天怎麽那麽晚?"

江越這人極度自律甚至到了變態的地步,每天早起比她早二十分鐘到學校,然後開始看書,自律到讓陳魚有時候覺得他不是人。

像個學習機器。

江越轉過頭,隨意輕點了點頭,頭發有點亂,眼睛半瞌著像是沒睡醒,剛開口聲音有點沙啞。

"嗯?"

早上的江越氣質淡漠清冷,活像個少爺,和這熱鬧吵雜的小破樓格格不入,他的視線定在空氣的某個點裏,聲音也懶懶的。

他就是沒睡醒。

但是看見陳魚後,江越似乎清醒了點,情緒還是低著的,擰著眉,"起晚了。"

說話鼻音有點重,臉色泛著幾分病態的蒼白,嘴唇抿直,沒有血色。

陳魚皺了皺眉,"你生病了?"

他額前的頭發沒整理遮住了點眼睛,他遲鈍了幾秒才搖了搖頭開始下樓。

準是生病了,反應都破天荒遲鈍了。

陳魚看了眼他家的門,張奶奶估計早早起床去公園散步了,江越一個人。

他一個人。

陳魚忽然覺得他很可憐。

總以一副耀眼嘴欠意氣風發的姿態在她眼前晃的人,現在眼睛睜不開,臉色還發白,陳魚一下子不太能接受。

過了半響,陳魚盯著他走路快發飄軟綿綿的背影,嘆了嘆氣。

"江學霸,"陳魚幾步跨上去,"生病就不要勉強了,請假去醫院看看吧。"

"不要。"江越沒回頭,聲音冷冷的。

"噢。"陳魚應了一聲。

巷子裏賣早點的小攤擺得很亂,空氣裏混雜了各種油煙膩在一起的味道,熱烘烘的,混著方言的招呼生意的聲音此起彼伏。

這裏的早晨總是彌漫著油煙味兒和嘈雜聲的。

越往外走,陳魚莫名感覺江越身上那股煩躁陰沈的氣息就更重,步伐也加快了。

路上有人和江越打招呼,江越誰也沒理,自顧自的走著。

"江越今天怎麽那麽晚啊?"站在攤前的紅衣服阿姨看著江越。

此時此刻,不知道為什麽江越似乎是這裏特殊的存在,幾乎整個小巷的人都在看著他。

那個紅衣服阿姨,陳魚也知道,賣餡餅的,但是嘴特別碎,經常能聽到她捂著嘴笑和別人討論哪家小孩怎麽樣怎麽樣了。

小區情報局說的就是這些阿姨大媽。

她也和陳魚搭過話,陳魚對她態度一直不冷不熱。

江越半邊肩膀釣著書包,頭也沒轉,直接邁開步往前走,下一秒轉彎沒影了。

紅衣服阿姨皺起眉頭嫌棄的望著江越消失的方向,"這小子沒娘養也沒個家教樣。"

"有娘生沒娘養不就這樣咯,叫個人都不應。"旁邊的另一個大媽搖搖頭,布滿皺紋的眼底帶著嘲諷。

陳魚楞在原地。

這是第一次從住在這一片兒的人口中聽到關於江越的這樣這幾個字。

有娘生沒娘養。

沒家教。

在這之前,她聽到的關於江越的全都是成績好小夥子還懂事兒,長得還好看……

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湧上來,陳魚不是不知道這裏的人熱情且八卦,很多時候裏話裏藏著針,典型的見不得人好,說話那副尖酸刻薄的嘴臉讓人很不舒服。

但真聽到雜言碎語還是關於江越的時候,陳魚胸口裏冒出一股火氣兒。

陳魚盯著江越消失的轉彎抹角。

"陰陽怪氣。"陳魚路過小攤前忽然低聲說了一句。

"怪不得生意不好。"

"唉,你怎麽說話的陳魚!"賣餡餅的阿姨在身後叫住她。

陳魚當沒聽見,快步跟上江越的步伐。

江越今天狀態很不對,她有點擔心他。

江越在等公交車,陳魚小跑上去,恰好開往臨城高中的公交車到站。

江越的臉色很白,整個人呈現出一副病態,和往常隨性冷淡的模樣比起來,多了幾分陰沈和戾氣,眉心皺著全身上下擺滿了不耐煩,站在等車的學生人群裏異常顯眼。

陳魚想著照顧他點兒,跟在他後面上車後迅速占了個座位,特意把位置讓給了他坐。

"你坐著吧,"陳魚扯了扯他的衣袖,"你生病了。"

人很多,江越和陳魚擠在一塊兒,半邊身體緊緊挨著。

司機見人上齊後開始踩油門,頓時一個慣性力猛地朝後襲來。

陳魚手握著桿子,身體輕微搖晃了一下,隨後鼻息湧上一股很淡的香味。

不是女生身上常用的清香或者奶香味兒,是一道幹凈的充滿陽光的洗衣液的淡香。

是江越衣服上的味道。

江越手上什麽也沒握,腦子暈得,周圍人鬧哄哄的他什麽都沒聽見。

慣性襲來,他沒站穩,只覺得天地都轉了一圈。

隨後感覺被一雙手抱住了腰,全身都像是陷進一片雲裏。

很軟。

江越睜開眼睛。

"……"徹底清醒。

陳魚不知道怎麽的,看見江越的臉一點一點放大以砸向自己的軌跡奔向自己的時候,腦子裏唯一的想法就是:江越不會就這樣暈倒了吧?

同時陳魚也驗證了一個道理:人在著急的時候什麽事都能做得出來。

她一把抱住了江越。

但沒想到江越太沈了,砸下來的力度又重又快,陳魚感覺身後的人群都要被他們撞成一堵墻。

還彈了一下。

陳魚:"……"

江越楞了兩秒才按著陳魚的肩膀艱難的站直。

"不好意思。"江越說。

居然沒看出他半點不好意思,陳魚仰著脖子看他,"求你了,坐下吧。"

江越低頭看了眼被放著書包的位置,伸了伸手推了把陳魚,把她按在位置上。

"你坐。"江越靠在位置旁邊,"我站著。"

陳魚被想了想覺得要對江越好點,掙紮著起來,"大哥你都病成這樣了……"

江越眼快手快,幹脆手掌按住她的腦袋。

陳魚感覺一個大巴掌完完全全蓋住了自己的腦袋,一種很奇異的感覺頓時梗住她的喉嚨,一下子不動了。

江越低眉看她,說話鼻音還是很重,但惡劣的語調分毫不減,"要不我坐你腿上?"

陳魚:"……"賤。

***

到了教室,江越破天荒的居然沒第一時間看書或者是寫東西。

坐下來後翻了翻書包把幾張卷子和作業本放在桌面上,然後開始趴桌子睡覺。

這是一個月半以來,陳魚第一次看見江越在教室幹除了學習呼吸偶爾說說話以外的事情。

睡覺啊。

他居然明目張膽毫不收斂的在睡覺。

陳魚覺得今天的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但很快想到今天的江越得了重感冒。

江越睡覺前特意囑咐了陳魚一句,"幫我交一下作業,謝謝同桌。"

陳魚真想誇他,哥你都重感冒走路都快發飄了,暈得眼睛快睜不開了,居然也還記得要交作業。

江越這學霸的名號可真比磚頭都牢固。

"好。"陳魚說。

剛來到教室的王朝看見江越趴桌子睡覺眼珠子都快飛出來了,把書包往裏一丟就飛速靠了過來。

見鬼,江越這學習狂魔居然睡覺了!!

王朝不太敢弄醒江越,於是一直和陳魚擠眼色。

"阿越怎麽了?"王朝問。

"得了重感冒,"陳魚邊整理東西邊感慨,"這麽熱的天居然有人重感冒。"

"不會吧?"王朝明顯不信。

江越一手撐著桌子,半邊臉埋進去,一手

搭在後脖頸上,臉沖著陳的方向。

陳魚看了一眼,他睡相看著就不好惹,"要不你叫他起來問問看?"

王朝猶豫了一秒,"我怕他當場弄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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