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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總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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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總氣我

"我靠。"

江越的低罵聲傳進陳魚的耳朵裏,他微弓著背手裏拿著一支筆,臉色有點難看,第一次見他這幅模樣。

陳魚自知理虧,沒說話。

"你到底聽沒聽?"江越拿著筆指著練習題,"我講了三次了。"

陳魚乖乖點頭,"聽了。"

受制於人,陳魚沒什麽脾氣,江越說什麽她就聽什麽。

女生睜大了眼睛,湊近了點,鼻息間瞬間沖上一股淡淡的香味。

她的頭發擦過他的下頜,有點癢。

江越低頭看了一眼,暴躁的情緒似乎一點一點光速消失。

要死。他覺得自己找了個大麻煩,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以一種什麽心態對陳魚說出"來我房間學習"那些話的。

他現在覺得好不要臉。

"把上面那條公式代進去然後就行了是嗎?"陳魚手指著練習題上江越寫的一條公式。

江越的字有筆風,帶著幾分瀟灑和狂勁兒。

江越嘆了口氣,"嗯。"

陳魚總算是松了口氣,"你耐心點,你看我這不就會了嗎?"

江越放下筆,倒頭靠在椅子背上,手撐著側臉,"陳魚你別蹬鼻子上臉,我感覺我這輩子的耐心都花在今天晚上了。"

有那麽幾秒他真想把她從窗口丟出去。

蠢死了。

一道題詳詳細細講了好幾遍,估計要是其他人他就撂手不幹了。

但不知道怎麽的,面對陳魚睜大眼睛懵懵懂懂的輕聲說話的模樣時,他身體裏那股煩躁又會被不知道是一種什麽樣的情緒壓下去。

都是自己作出來的,還能怎麽樣?

陳魚從江越臉上看出了深深的疲憊,一時間居然很同情他,她默默把水果盆推到他面前,"吃點水果消消氣。"

倒是少見她這幅討好的模樣,江越很受用,覺得剛剛的苦口婆心也不是全沒勁兒。

江越拿起一塊西瓜塞進嘴裏,"我剛說的那道題就是母題,你認真研究幾遍自己再寫個幾遍以後碰到類似的題大概就會寫了。"

經過一個多小時的學習時間,陳魚和江越打開了另一個溝通方式,很神奇,平時動不動就不爽互相翻白眼的兩個人居然能坐一起心平氣和地討論學習。

陳魚在很驚訝的同時居然也接受了,江越看起來很認真,兩人都沒覺得這樣子的相處方式很逆天。

陳魚覺得和江越一起學習沒有想象中那麽痛苦。

江越很聰明,一種類型的題目他有好幾種解法,難理解的他會用自己的理解方式解釋給陳魚聽,陳魚發現自己居然能聽懂。

能讓一個幾乎不懂物理的人弄懂一道題,她覺得江越挺牛逼的。

陳魚低頭又認真寫了一遍那道題,"母題是什麽?"

她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好像能理解一點但又不能完全說清楚到底是什麽。

哢嚓。

江越咬碎了一塊木瓜。

陳魚聽見聲音倪眼看了他一眼。

"挺甜的。"江越說。

陳魚覺得有點莫名其妙,還是順承了一句,"甜你就多吃點兒,都是給你的。"

"行吧,看在水果那麽下火的面子上,就教教你。"江越說。

又來了,像個大爺似的。

陳魚寫完最後一條公式,筆頓了頓,"木瓜不是去火的。"

"那是幹什麽的?"江越沒想太多。

陳魚擡頭看著他,撇了一眼他的胸膛,一時間說不上話:"……"

那是吃了胸變大的。

但陳魚沒敢太放肆,"沒事,多吃點兒。"

上天是公平的,給你把門鎖死就會給你開一扇窗。學霸江越居然不知道木瓜有豐胸的效果。

"噢,"江越沒註意陳魚意味深長的表情,伸手把桌面上的黑色筆記本翻開,"這個筆記本裏差不多都是母題,也有一些我的錯題集。"

這個陳魚知道,筆記本裏有三種顏色的筆記,紅色是題目,藍色是旁解,黑色的是物理公式。

看了之後陳魚對學霸這個詞有了更深的理解,果然,江越有資本風騷。

她是秉著虛心和江越學習的心態來的這一趟,聽得格外認真,只要是關於學習的陳魚都睜著眼睛盯著他。

"平時試卷上很多題都是從課本原理衍生出來的,"江越說,"套路摸透了就懂了,摸套路的那道題就是母題。"

說完江越擡起眸,忽的發現陳魚的視線一直盯著自己,那樣的眼神太過清澈單純,江越說著說著就頓住了。

她的眼睛裏泛著細碎的光,倒映著自己,小臉皺成一團。

小可愛,江越想起三個字。

這樣求知若渴的陳魚估計候阿姨見了得樂掉牙。

他按了按尾指的骨節,他也不是那麽心無旁騖全想著學習,有時候也想幹點別的。

江越舔了舔牙齒,低笑道,"那麽入迷麽?哥哥是不是講得特別好?"

陳魚聽得一知半解,忽的江越來個大轉彎她差點沒反應過來。

"??"

平時怎麽沒發現他怎麽那麽不要臉。

"要臉?"陳魚嫌棄的縮回了脖子,伸出兩根手指比了個指甲縫,"這才剛開始呢,才長城的第一塊磚頭。"

江越踢了一腳陳魚的凳子,"你多少有點不識好歹。"

陳魚被抖得差點掉下去,氣一下子就來了,不服氣的也踢了一腳江越的凳子腿。

本來想踹他的,千鈞萬發之際,想著他今晚教自己物理最後還是選擇對他好點。

沒踹動。

陳魚瞪著他:"……"

"你知道有多少人求著我教麽?"江越裝模作樣的拍了拍桌面上的筆記本,"就這個別人出錢買我都不給的。"

陳魚不甘落後,"這是你主動塞給我的。"

江越:"……"

空氣突然沈默,兩人都安靜了一瞬,多了點彼此都不願意再開口說話的微妙的東西,將破未破,她感覺心跳得有點快。

不說話,身體的其他感官放大了幾倍,原本寬敞的桌子現在坐兩個人倒突然顯得擁擠了,江越斂著眉盯著她,目光沈沈的,似乎在想大招。

陳魚:"……"吵贏了但又沒完全贏。

江越磨了磨牙。

媽的,還真的是。

"所以你還不配合點?"江越撇開臉,說教的語氣,"別總氣我,你多順著我點來,教你不是分分鐘麽,懂不懂?"

按理智來說,他不應該幼稚成這樣,居然能和陳魚打起那麽無聊的嘴炮,但是在煩躁和選擇承受陳魚帶給他的煩躁他明顯選了後者。

他不是話多的人,但是就在剛才他忽的猛的反應過來,陳魚是有點不一樣的,他總有想和她說話的欲望和沖動。

即使是沒有營養的吵嘴,他似乎也樂在其中。

從第一次從候文嘴裏知道陳魚再到第一次見到陳魚,他對陳魚的興趣是他自己也察覺不到的。

看見她那個拽樣,他就心癢總想逗逗她,想看她炸毛。

陳魚皺起眉瞪著他,小臉蛋兒表情不太好,眉毛快擰成一團,感覺下一秒就要跳起來了。

但這也是第一次,江越很清楚,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

這是他主動給她的。

陳魚抓著試卷的手握緊了些,空氣裏紙張被折亂的輕微聲響異常清晰。

像電流一樣。

江越忽的有種突然驚醒的錯覺,對上她的視線,他才反應過來,他剛才好像陷進陳魚的眼睛裏了。

他呼吸忽的加深了些,眼神不自在的移開,感覺心口有什麽東西在撞,擡起手腕看了一眼表,8點59分……滴答…9點整。那一刻,清晰的好像不是只有手表跳動的秒數

---還有點別的東西。

這種"別的東西"是江越從來沒有想過的,得出這個結論他覺得很不真切,但身體反應騙不了人。

意識到此,江越嘴唇動了動,認命似的往後一靠,頭仰著椅子背盯著天花板,用手拍了兩下胸口。

"快氣死我了,"江越聲音很低帶著無奈,但嘴角勾著一抹無意識的笑。

---"陳魚。"

江越低喃似的話陳魚聽得很清楚,但剛剛那幾秒鐘的沈默足以讓她反應不過來。

尷尬的氣流過後是一頓天花亂墜的暈眩,陳魚腦子裏沒法思考,想也想不明白,不是他一直很想輔導自己學習嗎?

怎麽現在成了讓她對他好點要討好他?

雖然的確是應該要這麽做……

她忽的腦子裏閃過以前和顧子涵的一些畫面,顧子涵就老這樣,死傲嬌還很不要臉,陳魚看不慣就總故意氣他,然後他就會說一大堆剛才和江越一毛一樣的話。

陳魚捏著筆,"行行行,聽你的,順著你順著你。"

像是習慣了,她答應得很敷衍。

陳魚說完又拿起一張卷子,仔細研究起來,剛弄懂一道題,她有點興奮,迫不及待想去寫另一些題。

江越看著她雀躍的小表情,忽的笑了,坐直了身體,伸出手掌不輕不重的敲了敲陳魚的腦袋。

"你得好好感謝我知道麽?"江越說。

"嘖,"陳魚被打了一下頭,非常不爽但還是非常識時務乖乖認下,"知道了,有機會請你吃好吃的。"

江越挺認真教她的,加上他們兩家關系還不錯,陳魚覺得以後得對他好上一點兒,偶爾也得服服軟。

江越瞇起眼睛看著她,他沒什麽表情看人的時候眼尾會下垂些,陰沈沈的,看著有點兇。

過了半響,他還是沒說話,陳魚看了一眼他。

陳魚:"又幹嘛?江學霸。"

江越直接伸手拿過她的卷子,腔調慵懶,真跟個大爺似的,"等你成績上來點再說。"

"我要點別的。"江越忽的輕聲說。

"要什麽?"陳魚提高警惕,下意識想起來她錢也不是很多的。

江越沒有回答,拿起筆利落轉了一圈,動作太快陳魚只能看見一道飛快的黑影在他的手腕上轉了一下,隨後又恢覆成了那副冷淡專註的模樣。

"來看看這道題,看看會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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