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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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沒,安王妃與安王和離了?”

“可不是,安王府原來是騙婚,安王那個……不行。”

“不止呢,安王還養了個外室,結果外室偷人,給安王送了一定好大的綠帽。”

“我還聽說,這外室還想毒害安王妃來著。”

“可不是,好在被自己的丫頭告發,已經收進刑部大牢,等過了年便問斬。安王妃真是命大!”

“什麽安王妃,人家現在和離了,是喬小姐。”

“對對,喬小姐那樣的家世,又美又嬌,可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黴才嫁進安王府。”

“要我說安王爺可不是個動心,明明不行,卻要騙人家好好的姑娘,這不是打算讓人家守一輩子的活寡嗎?”

不過兩天功夫,安王府壽宴上發生的事情已經傳得人盡皆知。大街小巷無人不同情喬沅,罵祁宣不是東西。

新年過後,祁彥便隔三差五去喬府報道。終於,喬楹發現不對頭,“殿下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祁彥故作鎮定,“孤不能有事瞞著你嗎?”

喬楹目光直接,在對方面上掃來掃去,看到他的躲閃,便更加確定自己的猜測,“殿下喜歡阿沅。”

用的並非疑問語氣。

祁彥尷尬地咳了兩聲 ,“那個,你不介意孤以後叫你舅兄吧?”他神色局促,心情緊張,仿佛第一次見家長的毛頭小子。

喬楹卻絲毫不留情面,“我介不介意沒用,要看阿沅怎麽想。阿沅她……也喜歡你嗎?”

這回換上完全不能確定的語氣。祁彥只能訕笑,阿沅對他,恐怕還沒到喜歡的程度吧。雖然與他有說有笑,可是,他甚至不知道,阿沅喜歡一個人應該是什麽樣子的。

喬楹肅了神色:“如果阿沅再要嫁人,可不能再匆忙決定,一定要讓她認清自己的心思。家父家母的意思,最好還是別嫁了,外面的男人都不可靠。”

祁彥突然覺得背上的壓力一重,“我不能算外面的男人,喬大人喬夫人看著我長大的,知根知底,知根知底,是吧?”

喬楹眼光往下一掃,“也不算是完全知根知底,誰知道你有沒有什麽暗疾。”

祁彥:……他堂堂太子殿下的尊嚴呢?

正月過後,蓮娘被問斬。

祁彥陪著喬沅在刑場外的酒樓小坐,消息傳來,喬沅目光淡然,緩緩吐出一口氣。

祁彥出聲安慰,“好了,都過去了。”

“是,一命償命,也算公平。”喬沅淡淡一笑,等著祁彥坦白。

“咳咳,”祁彥喝了一口茶,“你什麽時候看出來的?”

“蓮娘說出她有一種無味無色,可殺人與無形的秘藥,你的反應太過激烈。接下來每一步的安排,都透著股狠勁兒。那必定是因為這藥曾經害死了誰,你才有那樣的反應。所以除了我,她還害死了誰?”

喬沅本來漫不經心的目光一點點收緊,讓祁彥莫名覺得心跳加速。他沒有勇氣承認,上一世得知她的死訊,他幾乎發了瘋,日夜嘔血,不過兩個月,便撒手人寰。不久之前得知害死喬沅的罪魁禍首就是蓮娘,他幾乎又一次失控。

開口承認下來,就是承認喜歡她。

他本來就不敢。跟喬楹談過之後,更害怕了。如果喬沅表現出一點對他的抗拒,他就別想再踏入喬府的門。

“這秘藥太過毒辣,本就不應該存在於世間。”祁彥不自然地偏開目光,正好錯過喬沅眸中亮光暗淡下去的瞬間。

喬沅推開茶杯,“既然都過去了,便回吧!”

祁彥明顯感覺到喬沅的不開心,卻又摸不到頭腦,只能跟著下樓,逗她說話。

喬沅只“嗯嗯”敷衍,看也不看他一眼,祁彥便有幾分著急,

“明日——”

“明日我要陪嫂嫂去珍寶齋選頭面。”過年之後喬楹與盛寧的婚事便定了下來,今秋完婚。

“那後日咱們去踏青?”

“沒空。”

“大後日?”

“不去。”

祁彥連續碰壁,卻鍥而不舍,“既然阿沅不喜歡踏青,泛舟可好?”

“不好。”

“我想把東宮大殿重新翻修一下,阿沅喜歡什麽樣的擺設?”祁彥這幾日一直想問,苦於找不到合適的借口,不妨一著急,就這樣直白突兀地問了出來。

喬沅驟然停步,轉身盯著祁彥,兇巴巴地問,“殿下翻修大殿,為何問我喜歡什麽?”

祁彥喉結上下滾動,內心掙紮,“孤,我,想……”

“沅兒——”

就在祁彥吞吞吐吐就要孤註一擲的時候,突然被一個嘶啞的聲音打斷。

兩人轉頭,來人正是祁宣。

祁彥上前一步,擋在喬沅身前,表情喜怒莫辯,眸色漸深,“子淵,身子可大好了?”

從老王妃壽宴那日開始,祁宣便一直告病,不見外人。不過月餘,好似變了個人一般,瘦骨嶙峋,眼神恍惚,見了祁彥也不招呼,仿佛眼中只能看到喬沅,“沅兒,我錯了。我不該欺瞞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歹咱們有半年多的夫妻——”

不等祁宣說完,祁彥便道,“子淵,你這身子吹不得風,還需好好將養。來人,好生把安王送回府中。”

話音未落,隱身在旁的便暗衛上前架起祁宣,轉眼便從眼前消失。

祁彥回身,見喬沅臉色有些泛白,心疼得不得了,托住她纖細的手肘,盡量放低聲音問,“阿沅,沒嚇著吧?”

喬沅這才回神,下意識問:“那杯毒酒,他知道嗎?”

祁彥:“……他肯定知道!他就是共謀!”

義憤填膺的神色落入喬沅眼中,她沒忍住噗嗤笑出聲,“我竟不知道,殿下竟這般小心眼!”

此時兩人站得極近,祁彥鼻端縈繞著喬沅身上散發出的一股特別的甜香,他心頭一蕩,道,“我小心眼的地方多著呢,以後你就知道了。”

他面上笑得得意,心裏卻已經在打算要怎麽對付祁宣,才能永絕後患。

可是還沒等他動手,祁宣卻先動手了。

第二日,喬沅與盛寧一同去往珍寶齋。盛寧去更衣,不過半刻鐘的功夫,再出來,喬沅已經不知去向。

喬沅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像是做了一個夢。

她只身一人,走在濃密的森林裏。樹木高大,周圍隨處可見鮮艷欲滴,芳香撲鼻的花朵。高高的樹枝上臥著幾頭矯健的花豹,個個神態懶散,忽明忽暗的眸子卻不約而同地望過來。

感覺不到任何危險。

反而像是向她發出邀請,邀請她沈浸其中,不再離開。

“沅兒,沅兒。”

輕聲的召喚讓喬沅暫時清醒過來。

是祁宣的臉,幾乎要貼上來。

喬沅伸手去推,這一動,才發現手腳軟得使不上半點力氣。

“你要做什麽?”喬沅猛然停口,連她的聲音也變得異常嬌媚,明明是質問的話,卻好像在撒嬌。

不用問,也知道祁宣做了什麽。

祁宣臉頰在喬沅頸窩處蹭了蹭,“沅兒,我知道你為什麽會離開。放心,我已經找到解決的辦法。我雖不能滿足你,卻可以給你找個面首。只要你肯回來,多少個面首都可以。”

他彎腰將喬沅抱起,“人準備好了,你自己來挑。”

喬沅暗暗咬緊牙關,她知道現在說什麽都沒有用,她任由祁宣把她抱出裏間,放置在羅漢榻上。

屋子當中一溜站了五個男人,有黑有白,或強壯或勁瘦,雖然風格迥異,卻長得都挺俊。

喬沅只看了一眼,便覺心中如螞蟻爬過一般難耐,她知道這藥的威力不容小覷,只能狠狠心咬破舌尖,痛覺蔓延的同時,神思瞬間清明。

她低頭,看著單腿跪在塌邊的祁宣,微微一笑,“挑幾個都行嗎?”

祁宣的眼神有一刻的失神,艱難地點頭,“只要沅兒你喜歡。”

“好。”喬沅開始打量,從他們進屋起,幾個男人都是眼觀鼻,鼻觀口,不敢稍有動作。

反倒是祁宣,緊緊盯著她,呼吸急促,目光竟有幾分癲狂。

喬沅知道現在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盡量拖延時間。這一處所在她極為陌生,可以肯定不是安王府。

現在只能賭,是家人先找到她,還是祁宣先失去耐心。

她看了好一會兒,笑道:“挑不出,王爺以為呢?”

“那我幫沅兒挑。”祁宣捏了下她的手。喬沅心底一沈,對方果然不會任由她拖延時間。

“你,過來!”祁宣幾乎沒有猶豫,指了最高大強壯的一個。

那壯漢露出喜色,擡步走過來。

喬沅開口,“慢著。”

祁宣起身坐在榻上,把喬沅摟在懷裏,哄道:“沅兒不要怕,你會快活的。”

厭惡和興奮兩種截然相反的感受詭異地融合在一起,喬沅努力克制住身體的顫抖。

“不要這個,換一個。”喬沅擡手指了最邊上的一個。

那人長身玉立,面容白皙,氣質風雅,是五個人裏面與祁宣最像的一個。

喬沅故意不看祁宣,接著感到環著她的那具身體僵硬了一瞬,“沅兒,沅兒。”祁宣貼了貼她的臉頰,“你果然還是對我有情。”

接著,他的聲音正常了些許,“聽到王妃的吩咐嗎?你過來,其他人出去!”

喬沅忍住惡心,拉住祁宣的手,委屈道,“宣郎,我怕。”

祁宣拍拍她的手安慰,又看了眼侍立在床邊的男子,“我已經給你服下最好的情藥,他會用心服侍,你只會感到快樂。”

說完他起身要走,卻被喬沅拽住袍角,“宣郎,我怕的不是這個。”

祁宣心裏清楚時間寶貴,耽誤不得,萬一喬家或者祁彥找來,不但前功盡棄,自己也怕是要玩完。可只要把喬沅留在身邊,他就有了絕佳的護身符。可喬沅一聲又一聲的“宣郎”嬌軟魅人,實在讓他邁不開腳步。

他又回身,撫了撫喬沅額角淩亂汗濕的碎發。她瓷白的皮膚早就染上誘人的紅暈,紅唇微張,氣息撩人。祁宣心臟猛地跳了一下,突然被一種久違的感覺擊中,他不敢置信地低頭看了看,再對上喬沅濕糯含情的眸子,那感覺果然又強烈了幾分,“你……”

喬沅仍舊拽著他的袍角,“宣郎,如果你將來好了,會不會因今日之事嫌棄我?”

將來好了?

他好像已經好了!

祁宣猛地起身,朝著榻邊的男人,“滾!”接著俯身朝喬沅壓去。

喬沅還沒明白發生了什麽事,只知道自己拖延時間的打算徹底失敗了。

只能眼睜睜看著祁宣的臉越來越近。

突然,室內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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