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關燈
小
中
大
40
入冬之後，日子好似過得特別快，查賬收租，拜神祭祖，置辦年貨，一件一件辦妥，便要過年了。
對於安王府來說，除去過年，還有一件喜事。臘月二十五，是老王妃的四十壽辰。
老王妃性子喜靜，往年的壽辰都是請幾家近親熱鬧一番，從未隆重大辦過。
而今年卻不一樣。第一，四十是整壽。第二，安王今年成親。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本來安王開府的事情已經是板上釘釘。三喜臨門，自然要大辦一場，顯一顯安王府的威勢，同時也有籠絡舊部的意思。
可沒成想，壽宴的請柬都送出去之後，開府的事情卻沒有下文。
初衷未達，這場壽宴反而要辦得更榮光更隆重，萬不能讓人看出任何安王府式微或是聖眷不再的信號。
此時雪堂裏暖意融融，喬沅正陪老王妃說話。
“……媳婦聽說現下京裏戲文最好的是大行戲班的花旦，叫紅棠。《三娘教子》《四郎探母》唱的最好。”
老王妃笑應，“這些個戲啊曲啊，原是你們年輕人知道，就按你說的辦吧！”
喬沅應下，又與老王妃商量那一日如何搭戲臺，如何擺宴。老王妃的笑容一如既往地慈愛，“本以為你在娘家是幼女，爹娘兄長疼愛，是個嬌滴滴不經事的姑娘，沒想到這樣能幹。沅兒啊，母親想著過了年，便把府內中饋一點一點教給你，我這個老婆子，管了這麽多年，也管膩了！”
喬沅站起身道，“母親過譽，媳婦哪裏是能幹？不過是幫著母親出出主意。要是真管起事來，母親肯定要被媳婦氣著了。”
“你這孩子！”老王妃笑著用手指隔空點了點她，便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婆媳兩人把壽宴的細節大體商討過一遍，喬沅看看天色，估摸著祁宣就快下朝回來，就問，“母親，淩霜住在雪堂，可吵到您了？”
“哎。”老王妃嘆了口氣，“這孩子，這兩日身上有些不好，正吃著藥呢。”
喬沅站起身，道，“媳婦去看看她。”
“你坐下吧！哪有你去看她的道理。等過兩日她好了，再去你那邊請安。”
喬沅只好又坐下，另外起了個話頭。
好在祁宣很快下朝回來，進到屋裏見過禮，特地跟喬沅招呼，“沅兒，你也在。”
喬沅今日特意打扮一番，穿了一件海棠紅掐腰長褙子，襯托得身段苗條，腰肢纖細，雪腮峨眉，胭脂淡掃，與她往常的嬌俏秾麗不同，顯出一種別致的溫柔。
祁宣看得心頭一跳。
喬沅站起身打過招呼，直接告辭。
祁宣便道：“再坐等一會兒，我送你回去。”
喬沅神態少見地忸怩，輕聲“嗯”了聲。
祁宣在雪堂略坐了坐，便起身，跟喬沅一起告辭。
兩人並肩而行，祁宣就問，“這幾日沒出去？”
“嗯。”
他站住腳，“後花園的臘梅盛開，沅兒有興趣陪本王賞賞花嗎？”
還未等喬沅出聲推拒，他又道，“你要是嫌賞花無聊，我讓人在雪地裏放了幾只捕鳥籠，剛才下過大雪，一定斬獲頗多。”
喬沅露出向往的神色，口中卻道，“眼見母親大壽，好多事情還沒料理好。這個時候去玩，不太好。”
她神態猶猶豫豫，更把祁宣撩撥得心中癢癢，“就玩一會兒，不怕的。這樣，我先叫人把東西準備好，再叫你來。別人說起來，只道是本王貪玩。”
喬沅“噗嗤”一笑，笑中帶著揶揄，“王爺給人說也不好，不若等正日子過去，咱們再去玩？”
祁宣的心好像被一陣溫和濕潤的風吹過，只盼著他娘的壽辰快點到，再快點過去。
雖然玩樂的計劃暫時泡湯，可他卻敏銳地感受到喬沅身上的變化。從這一天開始，每日都叫寧安往芷蘭院送禮物，有時是珠寶首飾，有時是布料錦緞，有時只是街上新買來還熱氣騰騰的小食。
喬沅也不駁他的面子，叫人收下的同時還會讓寧安帶兩句話回去。
“謝謝王爺掛心。”
“讓王爺主意身子。”
“夜裏把地龍燒熱些。”
“明日天寒，囑咐王爺加衣裳。”
寧安那一日按祁宣的吩咐陪王妃外出，不知怎麽竟鬧起肚子，在茅廁蹲了兩個時辰才好，等他趕到寶香齋，幸虧王妃還沒離開。
寧安心中慶幸，也沒敢把這一出稟告王爺。他本來還發願，王爺萬不要再派這種差事給他。沒想到接下來這些天，他往來在青石軒和芷蘭院中間，不僅差事順利，還得了好多賞錢。
寧安不由暗暗思量，將來王爺和王妃好了，他也算首功一件，未來可期啊！
轉眼到了臘月二十四。
在雪堂用過晚膳，祁宣送喬沅到芷蘭院門口，他借著還未散去的酒勁道，半是認真半是玩笑地問，“沅兒，我今晚不回青石軒可好？”
喬沅回眸，笑意盈盈，“上次王爺說要重新開始，日子那麽長，也不急於這一時半刻。明日就是母親大壽，王爺早些回去歇息吧。有什麽事都等母親大壽後咱們再商量好嗎？”
又是母親大壽後？好吧，他便多等一日！
月色朦朧，芷蘭院燈火通明，映著喬沅的眸光明暗交錯。
祁宣有一瞬間的失神。“阿沅，”他擡起手往喬沅腮邊拂去。
喬沅躲閃不及，眼看對方的手掌就要貼到自己臉頰。
突然，
“咚。”
祁宣眼前黑影一閃，臉頰吃痛，等他反應過來，才發現喬沅身後赫然多出個一身墨衣短打的嬌小女子。
他手指捏著剛剛從喬沅鬢角取下來的落葉，反手用手背碰了下臉頰，又熱又脹，他不敢相信，剛剛竟被一個丫頭打了一拳。
他心頭火氣，指向喬沅身後，“大膽賤婢！”轉身就想喚人。
喬沅上前一步拉住他的袖口，語聲軟糯，“王爺，這是水月，就是上次大哥給我送的丫頭。這丫頭沒見過您，以為您要對妾身不利。她護主心切，您別怪她了！”
祁宣心裏一軟，怎奈面子上卻過不去，他堂堂安王爺，無辜被個丫頭打算怎麽回事。
喬沅抓住他的袖子搖了搖，保證，“下次不會了。”
祁宣既不想駁喬沅的面子，又吞不下這口氣，瞪了水月一眼，轉身大步走了。
喬沅看他背影消失在竹林後頭，轉身招呼水月，“走吧。”
水月便問喬沅，“王妃，下次水月不能揍他了嗎？”
喬沅彎唇笑起來，眼光裏盡是狡黠，“怎麽不揍？要是有下次，揍狠些！”
“好！”水月高興地答應。
第二日，喬沅四更天便起身，由秀雲服侍著梳洗，穿上一件織金繡鳳紋真紅大袖常服，頭戴花釵鳳冠，端地雍容華貴，姝色無雙。待拾掇妥當，映雪進來伏在耳邊回稟，“那邊已經準備好，蓮娘會在白蓮巷口跟上太子殿下的車鸞。”
喬沅點了點頭，今天，大戲終於要開場了！
她按時辰去往雪堂，等祁宣一起，按照禮節給老王妃磕過頭。
昨日水月那一拳雖然不算太重，可也在祁宣臉頰上留下一塊青紫。
老王妃見到，便皺眉問：“這是怎麽了？”
祁宣效應道：“兒子昨晚不小心，撞在門上了。”
老王妃瞪了他一眼，輕聲數落，“冒冒失失！”
喬沅跟在祁宣後頭出來，滿臉愧疚問：“謝王爺為我遮掩，可還疼嗎？”
祁宣扭頭看喬沅，見她今日打扮得額外隆重。他想到喬沅所說一切等今日之後再議。所以，今日對喬沅來說也是意義非凡的一天。過了今天，他們便重新開始。
他突然覺得這一切都是值得的，於是寵溺一笑，“為王妃受這點傷算什麽？再多本王也受得住！”
他話甫一出口，便見喬沅的眼光忽然一亮。祁宣心中自是說不出的快意。
“王爺，”喬沅的表情突然變得嬌羞，吞吞吐吐道，“王爺今後心中可還會有別的女子？”
“不會！”祁宣斬釘截鐵。
“那麽從前呢，王爺從前可有過別的女子？”
祁宣喉嚨一卡，如果讓喬沅知道從前自己對她的冷落，是因為他有個外室，喬沅一定不會原諒，何況如今蓮娘早已不在京中。他笑容明朗，“沅兒胡思亂想什麽呢？哪裏來的什麽女子？”
好一副清風霽月潔身自好的模樣！
喬沅迎著他的目光，表情極為認真，“王爺不要忘了今日的話才好！”
祁宣心中一突，莫名心虛，可他還是堅定地點了點頭。
夫妻二人從雪堂出來，一同前往正堂迎客。辰時剛過，便有賓客上門。最先到的時承恩侯及夫人，緊接著是喬夫人在二門外下了馬車。
祁宣連忙連忙叫人把正與自己寒暄的承恩侯及夫人引去正院，這邊親自來迎喬夫人，“岳母大人，一路辛苦，小婿這就陪您去雪堂，家母念叨您多時了。”
喬沅走上前拉住喬夫人，“王爺先去忙，我讓娘親去芷蘭院稍歇歇。”對祁宣的態度不僅溫和還帶著幾分親昵。
祁宣心中高興，自然答應。
喬沅把喬夫人引到芷蘭院。
喬夫人暗暗嘆氣。當初祁宣求娶喬沅，她看祁宣一表人才，為人謙和，本來十分喜歡這個女婿。後來聽說祁宣不舉之後，便怎麽看怎麽覺得他不順眼。自己千嬌萬寵養大的寶貝女兒，怎麽就插在這麽一坨牛糞上？
更讓她生氣的是，女兒竟然還覺得這塊牛糞是塊寶！讓她回家也不肯，還硬要堅持什麽一年之約！
她臉上的表情就不那麽好看。
喬沅便哄喬夫人，“娘，我大哥與盛小姐如何？”
“誰知道呢？”喬夫人白了女兒一眼，“一個一個的，撿到籃子裏就菜！”
喬沅知道她娘這是指桑罵槐，她娘不知道對盛寧多滿意呢。便道，“娘說的是，要說我和大哥兩個都沒學到娘的一半本事。可是想我爹那樣的菜，一共也沒幾顆。”
喬夫人沒憋住，“噗”地笑出聲，“你個臭丫頭，還編排起你爹和你娘來了。讓你爹知道你說他是菜，看他怎麽罵你！”
喬沅便問：“爹爹和大哥怎麽沒來？”
“有事耽擱了，要晚些來。”
等進了內室，喬夫人便把自己的胳膊從女兒手臂裏脫出來，道，“說吧，什麽事？哄了你娘我一路！”
喬沅屏退下人，“娘，祁宣有個外室。”
“什麽？！”喬夫人一拍桌子站起身。可她見喬沅神色平靜眼光清明，顯然並不是讓她做主的意思。她暗暗嘆了口氣，這孩子就是太過要強。今天肯與自己開門見山，必然是已有主張。
這門婚事，說到底，也是他們為人父母沒給女兒選好！
她又重新坐下，“你有何打算？娘聽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入冬之後，日子好似過得特別快，查賬收租，拜神祭祖，置辦年貨，一件一件辦妥，便要過年了。
對於安王府來說，除去過年，還有一件喜事。臘月二十五，是老王妃的四十壽辰。
老王妃性子喜靜，往年的壽辰都是請幾家近親熱鬧一番，從未隆重大辦過。
而今年卻不一樣。第一，四十是整壽。第二，安王今年成親。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本來安王開府的事情已經是板上釘釘。三喜臨門，自然要大辦一場，顯一顯安王府的威勢，同時也有籠絡舊部的意思。
可沒成想，壽宴的請柬都送出去之後，開府的事情卻沒有下文。
初衷未達，這場壽宴反而要辦得更榮光更隆重，萬不能讓人看出任何安王府式微或是聖眷不再的信號。
此時雪堂裏暖意融融，喬沅正陪老王妃說話。
“……媳婦聽說現下京裏戲文最好的是大行戲班的花旦，叫紅棠。《三娘教子》《四郎探母》唱的最好。”
老王妃笑應，“這些個戲啊曲啊，原是你們年輕人知道，就按你說的辦吧！”
喬沅應下，又與老王妃商量那一日如何搭戲臺，如何擺宴。老王妃的笑容一如既往地慈愛，“本以為你在娘家是幼女，爹娘兄長疼愛，是個嬌滴滴不經事的姑娘，沒想到這樣能幹。沅兒啊，母親想著過了年，便把府內中饋一點一點教給你，我這個老婆子，管了這麽多年，也管膩了！”
喬沅站起身道，“母親過譽，媳婦哪裏是能幹？不過是幫著母親出出主意。要是真管起事來，母親肯定要被媳婦氣著了。”
“你這孩子！”老王妃笑著用手指隔空點了點她，便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婆媳兩人把壽宴的細節大體商討過一遍，喬沅看看天色，估摸著祁宣就快下朝回來，就問，“母親，淩霜住在雪堂，可吵到您了？”
“哎。”老王妃嘆了口氣，“這孩子，這兩日身上有些不好，正吃著藥呢。”
喬沅站起身，道，“媳婦去看看她。”
“你坐下吧！哪有你去看她的道理。等過兩日她好了，再去你那邊請安。”
喬沅只好又坐下，另外起了個話頭。
好在祁宣很快下朝回來，進到屋裏見過禮，特地跟喬沅招呼，“沅兒，你也在。”
喬沅今日特意打扮一番，穿了一件海棠紅掐腰長褙子，襯托得身段苗條，腰肢纖細，雪腮峨眉，胭脂淡掃，與她往常的嬌俏秾麗不同，顯出一種別致的溫柔。
祁宣看得心頭一跳。
喬沅站起身打過招呼，直接告辭。
祁宣便道：“再坐等一會兒，我送你回去。”
喬沅神態少見地忸怩，輕聲“嗯”了聲。
祁宣在雪堂略坐了坐，便起身，跟喬沅一起告辭。
兩人並肩而行，祁宣就問，“這幾日沒出去？”
“嗯。”
他站住腳，“後花園的臘梅盛開，沅兒有興趣陪本王賞賞花嗎？”
還未等喬沅出聲推拒，他又道，“你要是嫌賞花無聊，我讓人在雪地裏放了幾只捕鳥籠，剛才下過大雪，一定斬獲頗多。”
喬沅露出向往的神色，口中卻道，“眼見母親大壽，好多事情還沒料理好。這個時候去玩，不太好。”
她神態猶猶豫豫，更把祁宣撩撥得心中癢癢，“就玩一會兒，不怕的。這樣，我先叫人把東西準備好，再叫你來。別人說起來，只道是本王貪玩。”
喬沅“噗嗤”一笑，笑中帶著揶揄，“王爺給人說也不好，不若等正日子過去，咱們再去玩？”
祁宣的心好像被一陣溫和濕潤的風吹過，只盼著他娘的壽辰快點到，再快點過去。
雖然玩樂的計劃暫時泡湯，可他卻敏銳地感受到喬沅身上的變化。從這一天開始，每日都叫寧安往芷蘭院送禮物，有時是珠寶首飾，有時是布料錦緞，有時只是街上新買來還熱氣騰騰的小食。
喬沅也不駁他的面子，叫人收下的同時還會讓寧安帶兩句話回去。
“謝謝王爺掛心。”
“讓王爺主意身子。”
“夜裏把地龍燒熱些。”
“明日天寒，囑咐王爺加衣裳。”
寧安那一日按祁宣的吩咐陪王妃外出，不知怎麽竟鬧起肚子，在茅廁蹲了兩個時辰才好，等他趕到寶香齋，幸虧王妃還沒離開。
寧安心中慶幸，也沒敢把這一出稟告王爺。他本來還發願，王爺萬不要再派這種差事給他。沒想到接下來這些天，他往來在青石軒和芷蘭院中間，不僅差事順利，還得了好多賞錢。
寧安不由暗暗思量，將來王爺和王妃好了，他也算首功一件，未來可期啊！
轉眼到了臘月二十四。
在雪堂用過晚膳，祁宣送喬沅到芷蘭院門口，他借著還未散去的酒勁道，半是認真半是玩笑地問，“沅兒，我今晚不回青石軒可好？”
喬沅回眸，笑意盈盈，“上次王爺說要重新開始，日子那麽長，也不急於這一時半刻。明日就是母親大壽，王爺早些回去歇息吧。有什麽事都等母親大壽後咱們再商量好嗎？”
又是母親大壽後？好吧，他便多等一日！
月色朦朧，芷蘭院燈火通明，映著喬沅的眸光明暗交錯。
祁宣有一瞬間的失神。“阿沅，”他擡起手往喬沅腮邊拂去。
喬沅躲閃不及，眼看對方的手掌就要貼到自己臉頰。
突然，
“咚。”
祁宣眼前黑影一閃，臉頰吃痛，等他反應過來，才發現喬沅身後赫然多出個一身墨衣短打的嬌小女子。
他手指捏著剛剛從喬沅鬢角取下來的落葉，反手用手背碰了下臉頰，又熱又脹，他不敢相信，剛剛竟被一個丫頭打了一拳。
他心頭火氣，指向喬沅身後，“大膽賤婢！”轉身就想喚人。
喬沅上前一步拉住他的袖口，語聲軟糯，“王爺，這是水月，就是上次大哥給我送的丫頭。這丫頭沒見過您，以為您要對妾身不利。她護主心切，您別怪她了！”
祁宣心裏一軟，怎奈面子上卻過不去，他堂堂安王爺，無辜被個丫頭打算怎麽回事。
喬沅抓住他的袖子搖了搖，保證，“下次不會了。”
祁宣既不想駁喬沅的面子，又吞不下這口氣，瞪了水月一眼，轉身大步走了。
喬沅看他背影消失在竹林後頭，轉身招呼水月，“走吧。”
水月便問喬沅，“王妃，下次水月不能揍他了嗎？”
喬沅彎唇笑起來，眼光裏盡是狡黠，“怎麽不揍？要是有下次，揍狠些！”
“好！”水月高興地答應。
第二日，喬沅四更天便起身，由秀雲服侍著梳洗，穿上一件織金繡鳳紋真紅大袖常服，頭戴花釵鳳冠，端地雍容華貴，姝色無雙。待拾掇妥當，映雪進來伏在耳邊回稟，“那邊已經準備好，蓮娘會在白蓮巷口跟上太子殿下的車鸞。”
喬沅點了點頭，今天，大戲終於要開場了！
她按時辰去往雪堂，等祁宣一起，按照禮節給老王妃磕過頭。
昨日水月那一拳雖然不算太重，可也在祁宣臉頰上留下一塊青紫。
老王妃見到，便皺眉問：“這是怎麽了？”
祁宣效應道：“兒子昨晚不小心，撞在門上了。”
老王妃瞪了他一眼，輕聲數落，“冒冒失失！”
喬沅跟在祁宣後頭出來，滿臉愧疚問：“謝王爺為我遮掩，可還疼嗎？”
祁宣扭頭看喬沅，見她今日打扮得額外隆重。他想到喬沅所說一切等今日之後再議。所以，今日對喬沅來說也是意義非凡的一天。過了今天，他們便重新開始。
他突然覺得這一切都是值得的，於是寵溺一笑，“為王妃受這點傷算什麽？再多本王也受得住！”
他話甫一出口，便見喬沅的眼光忽然一亮。祁宣心中自是說不出的快意。
“王爺，”喬沅的表情突然變得嬌羞，吞吞吐吐道，“王爺今後心中可還會有別的女子？”
“不會！”祁宣斬釘截鐵。
“那麽從前呢，王爺從前可有過別的女子？”
祁宣喉嚨一卡，如果讓喬沅知道從前自己對她的冷落，是因為他有個外室，喬沅一定不會原諒，何況如今蓮娘早已不在京中。他笑容明朗，“沅兒胡思亂想什麽呢？哪裏來的什麽女子？”
好一副清風霽月潔身自好的模樣！
喬沅迎著他的目光，表情極為認真，“王爺不要忘了今日的話才好！”
祁宣心中一突，莫名心虛，可他還是堅定地點了點頭。
夫妻二人從雪堂出來，一同前往正堂迎客。辰時剛過，便有賓客上門。最先到的時承恩侯及夫人，緊接著是喬夫人在二門外下了馬車。
祁宣連忙連忙叫人把正與自己寒暄的承恩侯及夫人引去正院，這邊親自來迎喬夫人，“岳母大人，一路辛苦，小婿這就陪您去雪堂，家母念叨您多時了。”
喬沅走上前拉住喬夫人，“王爺先去忙，我讓娘親去芷蘭院稍歇歇。”對祁宣的態度不僅溫和還帶著幾分親昵。
祁宣心中高興，自然答應。
喬沅把喬夫人引到芷蘭院。
喬夫人暗暗嘆氣。當初祁宣求娶喬沅，她看祁宣一表人才，為人謙和，本來十分喜歡這個女婿。後來聽說祁宣不舉之後，便怎麽看怎麽覺得他不順眼。自己千嬌萬寵養大的寶貝女兒，怎麽就插在這麽一坨牛糞上？
更讓她生氣的是，女兒竟然還覺得這塊牛糞是塊寶！讓她回家也不肯，還硬要堅持什麽一年之約！
她臉上的表情就不那麽好看。
喬沅便哄喬夫人，“娘，我大哥與盛小姐如何？”
“誰知道呢？”喬夫人白了女兒一眼，“一個一個的，撿到籃子裏就菜！”
喬沅知道她娘這是指桑罵槐，她娘不知道對盛寧多滿意呢。便道，“娘說的是，要說我和大哥兩個都沒學到娘的一半本事。可是想我爹那樣的菜，一共也沒幾顆。”
喬夫人沒憋住，“噗”地笑出聲，“你個臭丫頭，還編排起你爹和你娘來了。讓你爹知道你說他是菜，看他怎麽罵你！”
喬沅便問：“爹爹和大哥怎麽沒來？”
“有事耽擱了，要晚些來。”
等進了內室，喬夫人便把自己的胳膊從女兒手臂裏脫出來，道，“說吧，什麽事？哄了你娘我一路！”
喬沅屏退下人，“娘，祁宣有個外室。”
“什麽？！”喬夫人一拍桌子站起身。可她見喬沅神色平靜眼光清明，顯然並不是讓她做主的意思。她暗暗嘆了口氣，這孩子就是太過要強。今天肯與自己開門見山，必然是已有主張。
這門婚事，說到底，也是他們為人父母沒給女兒選好！
她又重新坐下，“你有何打算？娘聽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