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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沅引喬夫人到雪堂的時候，已是賓朋滿座。老王妃端坐在正堂，晚輩們挨個上去磕頭，祝壽的話兒一籮筐接著一籮筐，還不帶重樣的。你方唱罷我登場，好不熱鬧。
少頃，管事大聲通報，皇後娘娘和太子殿下已經抵達府門外。
眾人皆露出驚詫的表情！
皇後娘娘親自出宮給安老王妃賀壽，那是何等的榮耀！更不要說還添上一個大權在握呼風喚雨的太子殿下！
可見安王府式微、恩寵不再這些傳言，都是故意惡語中傷！
今日這趟，來得太值了！
祁宣和喬沅趕緊迎到二門外，正接著皇後娘娘的鳳駕。
等兩人施禮已畢，皇後娘娘便笑著打趣，“沅兒，宣兒，今日難得看到你們在一塊兒。本宮往常叫你們進宮赴宴，不是這個不去，就是那個不去。”
祁宣連忙躬身，“娘娘教訓的是，是祁宣太不懂事。”
皇後娘娘笑著親自拉起他，卻瞧見他臉上那塊一塊紫青，不由奇道，“咦，你臉上怎麽了？”
祁宣稍偏了偏臉。這一早上，也不知讓幾個人盯著追問。縱是那些不敢直問的，看他的眼神也是奇奇怪怪的。
能怎麽辦呢？他也是心甘情願為她遮掩的！
暗暗瞥喬沅一眼，祁宣才答：“昨日不小心，撞在門上了。”
“嘖~”步攆後發出一聲輕笑，祁彥踱過來，“這明明是跟人打架留的。怎麽，子淵？”
祁彥今日穿了件繡金絳紫色常服，頭戴明玉冠，長身玉立走到祁宣面前，嘴角勾笑，一副看好戲的表情，“堂堂安王爺，還親自動手啊？”
此時他背對喬沅，右手貼在後腰，先是緊緊握拳，然後翹起大拇指，輕輕搖了搖。
喬沅暗自好笑，這人幾歲呀？
祁宣臉色微沈，躬身施禮，“殿下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皇後娘娘笑著吩咐，“別在這裏杵著了，快帶本宮去看看壽星老。”
午時開宴，酒席過後，女眷們挪到後花園戲園聽戲，而男人們大多留在前院呼朋喚友，飲酒吹牛。
祁彥亦步亦趨跟在皇後娘娘身側，皇後娘娘不由站住腳，奇道，“今日這麽空，不回東宮？”
祁彥深袖作揖，語氣無賴，“難得松快一天，母後就容兒子躲躲懶吧！”
他席上飲了酒，頰邊帶著一點薄紅，語氣中難得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皇後娘娘心中一軟，她這個兒子從小老成，與她相處也很少會有如此小兒之態。她略一尋思便已明白，今日喬楹沒來，祁彥既想松快松快，又沒人陪著。他若留在前院，那些個朝臣將相，公侯子弟還怎麽飲酒作樂？
於是只能跟著自己。
為君之路，孤寡寂寥。也是難為他了！
老王妃見狀笑道，“殿下不嫌咱們無聊，便一起來吧！”
有幾位小姐紅著臉交頭接耳，“殿下今日看著好像同平常不太一樣。”
“是呀是呀，不但不嚇人，竟還有些清雋飄逸之態。”
戲園裏的位置早就排列好。喬沅請皇後娘娘和老王妃上座，又吩咐人給祁彥在皇後娘娘身後添一把椅子。
祁彥微微欠身，用氣聲擺出口型，“謝謝阿沅！”
喬沅回了一禮，用不大不小，卻是周圍人都能聽清的聲音和一本正經的語氣回他：“太子殿下太客氣了！”
祁彥忍笑，心中暗道：小丫頭，慣會占孤的便宜！
等這幾位貴人入座，其他賓客才跟著落座。皇後娘娘、老王妃和幾位老婦人各自點好曲目，喬沅著人安排下去。然後特意叫過秀雲，吩咐她去前面跟王爺說，“天氣寒冷，酒要溫熱了再喝。”
秀雲答應，往前面去傳話。
一出《四郎探母》剛剛唱完，祁宣從外面進來，鬥篷上落了薄薄一層雪花。
老王妃便問：“你怎麽也過來了？不在前頭招呼？”
祁宣往喬沅那邊看了一眼，才回稟道，“兒子來看看就走。”
老王妃心知肚明，囑咐他，“外面下雪了天冷，暖暖身子再走吧。”
祁宣便在喬沅身邊坐下，目不斜視盯著戲臺，好一會兒也沒等來喬沅的主動示好，便訕訕道，“你讓丫頭囑咐我別喝冷酒，恰巧被人聽到，那些個猴兒就一個勁兒地起哄，攆著本王到後頭來。”
他的這兩句解釋蒼白無力，更顯出心事來。祁宣的臉色悄悄泛起一層紅暈。
他也搞不懂，面對喬沅的時候，自己怎麽越發像個毛頭小子。可是個喬沅卻像一壇甘醇絕美的烈酒，他明明知道自己不勝酒力，卻怎麽也舍不得放下。
喬沅用眼角斜他一眼，語氣如嬌似嗔，“那王爺就來了？”
“也不是。”祁宣清了清嗓子，從案上抓了把瓜子，“這裏聽聽戲多逍遙，現在唱得是什麽？”
“《鍘美案》，這一出可是大行戲班最拿手的，王爺可來得正是時候。”
兩個人低聲交談，旁人雖聽不到內容，卻也能看出他們有來有往，親近自然。不少未出閣的姑娘都露出羨慕的神情，低聲議論安王王妃舉案齊眉，一對璧人。
皇後娘娘看到，便與老王妃道，“王嫂，你有這對佳兒佳婦，可叫本宮羨慕得很！”
老王妃自然謙虛道，“讓娘娘見笑了，這般兒女情長，有什麽大出息？殿下那樣心懷天下，才是好的。”
坐在皇後娘娘身後的祁彥突然開口插言，“皇伯母此言差矣，連孤也羨慕子淵。”他波瀾不驚的鳳眸中閃過一絲難以辨明的繾綣，補充道，“……羨慕得輾轉反側！”
正在這時，“鏜鏜”兩聲鑼響。
猛然把眾人的主意重新拉回戲臺。
臺上正演到秦香蓮與陳世美在公堂之上對峙。
莫名其妙地，從後臺走上一個懷抱嬰孩的婦人。
此人未穿戲服，也未上戲妝，在濃彩艷光的舞臺上，額外顯眼。
這裏的夫人小姐，對這出戲都是耳熟能詳。於是，這個意外出現的人物很快引起大家的註意，眾人大感驚詫，不由面面相覷。
祁宣心中劇震，緊緊抓住扶手，才勉強忍住起身的沖動。
他扭頭覷一眼喬沅，臉色煞白。
好戲終於——
開場了！
喬沅佯作疑惑，“王爺，這是怎麽回事？這婦人是誰？”
然後她又問：“妾身去看看？”
祁宣騰地站起身，語速飛快，“不用去看，閑雜人等，趕出去就是！”他剛想揮手叫人，臺上的女子卻一眼看到他，“撲通”一下跪倒在地。
臺上本來還在咿咿呀呀，這一下，鑼鼓聲便一齊停了。
戲園內霎時寂靜得落針可聞，氣氛緊張，就像一根即將崩裂的琴弦。
“王爺，”那女子的聲音像一把利刀，瞬間劃破四周的平靜。“民女帶著您的親生骨血來尋您了！”
眾人或多或少都露出興致盎然的表情，這可比剛才臺上唱的戲好看多了！
“安王爺看起來端方自持，又與安王妃鶼鰈情深，沒想到還有這樣一樁公案。”
“別看他表面上的風光霽月，背地裏如何咱們怎麽知道！”
“不知道這是在哪裏惹上的風流債，看看，人家都找上門了。還趕上老王妃大壽這一天，嘖嘖。”
祁宣又怒又急，“胡說八道！來人，給我趕出去！”
“慢著！”老王妃突然開口阻攔。
臺上女子甫一出現，她已經認出是當初伺候過祁宣的丫頭。成親之前，她親自打發了這丫頭，沒想到她竟是個有大主意的，竟然又找了回來！
現在把人轟出去，傳言不知道會有多難聽。
不如讓眾人都看清楚聽明白。
男人有個三妻四妾也不是什麽丟臉的事。
而且她知道蓮娘是個聰明人，今日來此，不過是想在王府裏謀一條出路。這麽多外人在場，她自然知道應該怎麽說話！
她讓人把蓮娘帶到眼前，讓她細細說來。
蓮娘抱著靈姐兒下來戲臺，行至老王妃面前，規規矩矩跪在地上磕了個頭，“小女子蓮娘，城外郭家莊人氏。一年前王爺路過顧家莊，不想遭人暗算中了藥，不得已才找到小女子解藥。事後王爺給足銀兩安頓小女子，小女子感激涕零，本不該來尋王爺。可天意弄人，那一夜小女子竟然有了身孕。如今這孩子已經三個多月，小女子看著這孩子可憐，因此才大膽來王府尋親。”
眾人聽完這話，全都露出了然的神色，若是這樣，也算陰差陽錯，無奈之舉。
老王妃很滿意！
喬沅嘲諷地一笑，蓮娘啊蓮娘，果真是個聰慧的！這套說辭並不是她們之前確定下來的那一套。不過也可以理解，如果照著原來那套說法，安王府名譽掃地，她就算成功進府，今後的路也是舉步維艱。
早在蓮娘走下戲臺的時候，她已經起身退入人群中，這時隔著兩三個人頭與祁彥對視一眼，後者輕輕點了點頭。
老王妃看向祁宣，用眼神提示他，“宣兒？”
按照她的意思，這個時候祁宣應承下來。把蓮娘收進府中，與安王府的名聲並沒有什麽折損，這事就算過去了。
可是祁宣顯然不這麽想，他心中不停地閃現出喬沅昳麗含情的眼，“母親大壽過後，咱們再出去玩。”“王爺要回芷蘭院住，等母親壽辰過了，咱們再好好商量。”
特別是今早，她問，“那麽從前呢，王爺從前可有過別的女子？”
可見她是在意的。
而且，蓮娘這個女人絕對不簡單！如果容她進府，之前的事，她定會添油加醋地透露給喬沅。
祁宣猶豫再三，他回頭去找喬沅，可喬沅並不在原來的位置上，戲園內都是人，他心中一慌，喝道，“哪裏來的大膽刁婦，給本王轟出去！”
“慢著，子淵。”祁彥慢悠悠走上前，伸手放在祁宣肩頭，特別“善解人意”地勸解，“這都一年了，忘記也是人之常情。這女子得有多大的膽子敢冒認皇親，你不再仔細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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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沅引喬夫人到雪堂的時候，已是賓朋滿座。老王妃端坐在正堂，晚輩們挨個上去磕頭，祝壽的話兒一籮筐接著一籮筐，還不帶重樣的。你方唱罷我登場，好不熱鬧。
少頃，管事大聲通報，皇後娘娘和太子殿下已經抵達府門外。
眾人皆露出驚詫的表情！
皇後娘娘親自出宮給安老王妃賀壽，那是何等的榮耀！更不要說還添上一個大權在握呼風喚雨的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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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宣連忙躬身，“娘娘教訓的是，是祁宣太不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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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宣稍偏了偏臉。這一早上，也不知讓幾個人盯著追問。縱是那些不敢直問的，看他的眼神也是奇奇怪怪的。
能怎麽辦呢？他也是心甘情願為她遮掩的！
暗暗瞥喬沅一眼，祁宣才答：“昨日不小心，撞在門上了。”
“嘖~”步攆後發出一聲輕笑，祁彥踱過來，“這明明是跟人打架留的。怎麽，子淵？”
祁彥今日穿了件繡金絳紫色常服，頭戴明玉冠，長身玉立走到祁宣面前，嘴角勾笑，一副看好戲的表情，“堂堂安王爺，還親自動手啊？”
此時他背對喬沅，右手貼在後腰，先是緊緊握拳，然後翹起大拇指，輕輕搖了搖。
喬沅暗自好笑，這人幾歲呀？
祁宣臉色微沈，躬身施禮，“殿下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皇後娘娘笑著吩咐，“別在這裏杵著了，快帶本宮去看看壽星老。”
午時開宴，酒席過後，女眷們挪到後花園戲園聽戲，而男人們大多留在前院呼朋喚友，飲酒吹牛。
祁彥亦步亦趨跟在皇後娘娘身側，皇後娘娘不由站住腳，奇道，“今日這麽空，不回東宮？”
祁彥深袖作揖，語氣無賴，“難得松快一天，母後就容兒子躲躲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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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娘娘心中一軟，她這個兒子從小老成，與她相處也很少會有如此小兒之態。她略一尋思便已明白，今日喬楹沒來，祁彥既想松快松快，又沒人陪著。他若留在前院，那些個朝臣將相，公侯子弟還怎麽飲酒作樂？
於是只能跟著自己。
為君之路，孤寡寂寥。也是難為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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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幾位小姐紅著臉交頭接耳，“殿下今日看著好像同平常不太一樣。”
“是呀是呀，不但不嚇人，竟還有些清雋飄逸之態。”
戲園裏的位置早就排列好。喬沅請皇後娘娘和老王妃上座，又吩咐人給祁彥在皇後娘娘身後添一把椅子。
祁彥微微欠身，用氣聲擺出口型，“謝謝阿沅！”
喬沅回了一禮，用不大不小，卻是周圍人都能聽清的聲音和一本正經的語氣回他：“太子殿下太客氣了！”
祁彥忍笑，心中暗道：小丫頭，慣會占孤的便宜！
等這幾位貴人入座，其他賓客才跟著落座。皇後娘娘、老王妃和幾位老婦人各自點好曲目，喬沅著人安排下去。然後特意叫過秀雲，吩咐她去前面跟王爺說，“天氣寒冷，酒要溫熱了再喝。”
秀雲答應，往前面去傳話。
一出《四郎探母》剛剛唱完，祁宣從外面進來，鬥篷上落了薄薄一層雪花。
老王妃便問：“你怎麽也過來了？不在前頭招呼？”
祁宣往喬沅那邊看了一眼，才回稟道，“兒子來看看就走。”
老王妃心知肚明，囑咐他，“外面下雪了天冷，暖暖身子再走吧。”
祁宣便在喬沅身邊坐下，目不斜視盯著戲臺，好一會兒也沒等來喬沅的主動示好，便訕訕道，“你讓丫頭囑咐我別喝冷酒，恰巧被人聽到，那些個猴兒就一個勁兒地起哄，攆著本王到後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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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沅用眼角斜他一眼，語氣如嬌似嗔，“那王爺就來了？”
“也不是。”祁宣清了清嗓子，從案上抓了把瓜子，“這裏聽聽戲多逍遙，現在唱得是什麽？”
“《鍘美案》，這一出可是大行戲班最拿手的，王爺可來得正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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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娘娘看到，便與老王妃道，“王嫂，你有這對佳兒佳婦，可叫本宮羨慕得很！”
老王妃自然謙虛道，“讓娘娘見笑了，這般兒女情長，有什麽大出息？殿下那樣心懷天下，才是好的。”
坐在皇後娘娘身後的祁彥突然開口插言，“皇伯母此言差矣，連孤也羨慕子淵。”他波瀾不驚的鳳眸中閃過一絲難以辨明的繾綣，補充道，“……羨慕得輾轉反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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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然把眾人的主意重新拉回戲臺。
臺上正演到秦香蓮與陳世美在公堂之上對峙。
莫名其妙地，從後臺走上一個懷抱嬰孩的婦人。
此人未穿戲服，也未上戲妝，在濃彩艷光的舞臺上，額外顯眼。
這裏的夫人小姐，對這出戲都是耳熟能詳。於是，這個意外出現的人物很快引起大家的註意，眾人大感驚詫，不由面面相覷。
祁宣心中劇震，緊緊抓住扶手，才勉強忍住起身的沖動。
他扭頭覷一眼喬沅，臉色煞白。
好戲終於——
開場了！
喬沅佯作疑惑，“王爺，這是怎麽回事？這婦人是誰？”
然後她又問：“妾身去看看？”
祁宣騰地站起身，語速飛快，“不用去看，閑雜人等，趕出去就是！”他剛想揮手叫人，臺上的女子卻一眼看到他，“撲通”一下跪倒在地。
臺上本來還在咿咿呀呀，這一下，鑼鼓聲便一齊停了。
戲園內霎時寂靜得落針可聞，氣氛緊張，就像一根即將崩裂的琴弦。
“王爺，”那女子的聲音像一把利刀，瞬間劃破四周的平靜。“民女帶著您的親生骨血來尋您了！”
眾人或多或少都露出興致盎然的表情，這可比剛才臺上唱的戲好看多了！
“安王爺看起來端方自持，又與安王妃鶼鰈情深，沒想到還有這樣一樁公案。”
“別看他表面上的風光霽月，背地裏如何咱們怎麽知道！”
“不知道這是在哪裏惹上的風流債，看看，人家都找上門了。還趕上老王妃大壽這一天，嘖嘖。”
祁宣又怒又急，“胡說八道！來人，給我趕出去！”
“慢著！”老王妃突然開口阻攔。
臺上女子甫一出現，她已經認出是當初伺候過祁宣的丫頭。成親之前，她親自打發了這丫頭，沒想到她竟是個有大主意的，竟然又找了回來！
現在把人轟出去，傳言不知道會有多難聽。
不如讓眾人都看清楚聽明白。
男人有個三妻四妾也不是什麽丟臉的事。
而且她知道蓮娘是個聰明人，今日來此，不過是想在王府裏謀一條出路。這麽多外人在場，她自然知道應該怎麽說話！
她讓人把蓮娘帶到眼前，讓她細細說來。
蓮娘抱著靈姐兒下來戲臺，行至老王妃面前，規規矩矩跪在地上磕了個頭，“小女子蓮娘，城外郭家莊人氏。一年前王爺路過顧家莊，不想遭人暗算中了藥，不得已才找到小女子解藥。事後王爺給足銀兩安頓小女子，小女子感激涕零，本不該來尋王爺。可天意弄人，那一夜小女子竟然有了身孕。如今這孩子已經三個多月，小女子看著這孩子可憐，因此才大膽來王府尋親。”
眾人聽完這話，全都露出了然的神色，若是這樣，也算陰差陽錯，無奈之舉。
老王妃很滿意！
喬沅嘲諷地一笑，蓮娘啊蓮娘，果真是個聰慧的！這套說辭並不是她們之前確定下來的那一套。不過也可以理解，如果照著原來那套說法，安王府名譽掃地，她就算成功進府，今後的路也是舉步維艱。
早在蓮娘走下戲臺的時候，她已經起身退入人群中，這時隔著兩三個人頭與祁彥對視一眼，後者輕輕點了點頭。
老王妃看向祁宣，用眼神提示他，“宣兒？”
按照她的意思，這個時候祁宣應承下來。把蓮娘收進府中，與安王府的名聲並沒有什麽折損，這事就算過去了。
可是祁宣顯然不這麽想，他心中不停地閃現出喬沅昳麗含情的眼，“母親大壽過後，咱們再出去玩。”“王爺要回芷蘭院住，等母親壽辰過了，咱們再好好商量。”
特別是今早，她問，“那麽從前呢，王爺從前可有過別的女子？”
可見她是在意的。
而且，蓮娘這個女人絕對不簡單！如果容她進府，之前的事，她定會添油加醋地透露給喬沅。
祁宣猶豫再三，他回頭去找喬沅，可喬沅並不在原來的位置上，戲園內都是人，他心中一慌，喝道，“哪裏來的大膽刁婦，給本王轟出去！”
“慢著，子淵。”祁彥慢悠悠走上前，伸手放在祁宣肩頭，特別“善解人意”地勸解，“這都一年了，忘記也是人之常情。這女子得有多大的膽子敢冒認皇親，你不再仔細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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