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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沅，為兄看你還是回家住些時日吧！”
喬沅一拍桌子，“你這種顧左右而言他的伎倆，對我不好使！”
喬楹提起茶壺，給她面前的杯子註滿茶，表情鄭重，“為兄是認真的。趁著如今時日不長，糾葛不深，正好脫身。免得日久生怨，由怨生恨。”
喬沅不由一怔——日久生怨，由怨生恨——不就是上一世祁宣的心境嗎？正因為如此，最後才有那一杯毒酒。
可是，她已經賠進一條命，如何善罷甘休？
這個仇，是一定要報的！
她瞪起雙眸，故意做出一副執拗任性的模樣，“你不聽我的話，也別想我聽你的話！”
然後，甩手出了子墨亭。
她沿著游廊，步履匆匆，拐過一個彎，才停下來。
希望大哥別看出什麽異樣來！
她略站了站，強壓下心中翻滾的情緒。大哥的這幾句勸告，又勾起她強烈的歉意和愧疚。
上一世，她最大的遺憾不是丟了一條命，而是對不起愛護她的家人。
她甚至不敢想象，父母和大哥知道她的死訊會如何。
不敢想，便不想！
喬沅撫了撫衣襟，又往前走。
游廊曲折，等她再轉過一個折角的時候，就看到祁彥和盛寧兩個人站在遠處，有說有笑。
她剛剛與大哥說話，又在游廊耽擱了些時候，少說也有一炷香的功夫。
這兩人就在這裏站了這麽久？
喬沅貝齒咬住下唇，覺得事情似乎有些覆雜。
到了下晌，皇後娘娘叫人在子午亭前面的雪面上，放了幾十只雪兔供大家圍獵。
今日赴宴的，都可參加。方式不限，工具不限，還可以找幫手。拔得頭籌的，重重有賞。
雪地裏圍獵雪兔，難度可想而知。眾人都沒看過，夫人小姐們紛紛走到游廊上駐足觀看。而那些意氣風發的公子少爺們，紛紛下了場。
雪地裏陽光異常刺眼，眾人興奮地沖進去，才發現根本睜不開眼睛，只能在雪地裏一頓亂撲騰。
不知誰家的小公子，拿了張漁網。許是運氣好，一只雪兔慌不擇路，正撞在網裏。那小公子一屁股坐在網上，興奮地大叫，“抓住了抓住了，快來人幫我。”
幾個內監連忙沖過去，一番折騰，才發現網下空空如也。
原來積雪太厚，兔子早就打洞逃了。
眾人不由得哈哈大笑。
只看這些平時侃侃而談，意氣風發的少年郎們，被幾只雪兔耍得團團轉。
這時，祁彥背著弓箭下了場。
就見他已經換上一套繡金墨色勁裝，墨色頭巾，眼下劃兩道黑墨。
緩緩行至湖心，從背後箭簍裏拈出一只鑄鐵羽箭，搭在弓上。接著瞇起那雙深沈的鳳眼，身隨箭轉，最後堪堪把箭尖對準游廊。
游廊上站滿了觀戰的夫人小姐。
之前下場的公子們，沒有一人敢用弓箭。
獨獨祁彥毫不顧忌。
夫人小姐們嚇得花容失色。
就算祁彥功夫再俊，也是弓箭無眼。再說太子殿下行事一向詭譎狠辣，未必會把她們的小命放在眼裏。
大家提起裙子，一窩蜂湧進子午亭。
這時，
“嘭”
祁彥射出第一箭。
羽箭在空中劃出一條長線，直奔游廊方向，在離游廊不遠的地方沒入雪中。
“噗”
無盡潔白的雪層之上濺開一朵鮮艷至極，嫣紅至極的血花。
觸目驚心！
奪人心魄！
眾人都跟著心中一緊。
然後又一陣膽寒。
圍獵本是太過尋常的事情。
不過是一只兔子。
可這只兔子的死卻又完全不同！
雪地上的血色，似乎充滿以殺戮為樂的意味。眾人看得膽戰心驚，魂不守舍，甚至竟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祁彥向來不管他人如何想。不出一柱香的功夫，已放出十幾箭，箭不虛發，雪地上開出十數朵血花。
妖艷而詭譎！
“快看，那兔子還在動。”突然有人叫嚷。
眾人定睛一看，連廊外側最初被射中的那只兔子，果真在動。
因為距離不遠，有位眼力好的小姐便道，“那兔子沒死，太子殿下的箭只射中了耳朵。”
話剛落地，就被身旁的母親扭了一下。
眾人一下子沈默了，都同情地看向那位小姐：你這樣說話，不就是說太子殿下的箭法不太準嗎
要是給那個閻王知道了……
那姑娘這才反應過來，頓時嚇得不知所措。
遠處，祁彥已經收起弓箭。幾個內監奔進場內，把祁彥射中的雪兔都撿了回來。
那姑娘茫然盯著遠處，突然睜大眼睛，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太子殿下每一箭都射中雪兔的耳朵，而且都是右耳，右耳距頭頂三分處，羽箭穿而不過，殿下箭法當真絕妙！”
眾人一聽，紛紛圍攏過去觀看，果然如此！
於是爭先恐後地誇讚起來。
那姑娘拍了拍胸口，只覺得剛剛的幾息，自己經歷了一場生死輪回！
連連叫好的人們，又情不自禁湧回游廊，觀看太子殿下的風采。
仿佛那些兔子死裏逃生的幸運，都讓他們不約而同松了口氣。
原來太子殿下也有仁厚的一面。
“太子殿下一向都不耐煩出席這樣的宴會。更別提親自下場了。”
“你看，好像還特意打扮了一番。”
“從沒見太子殿下這樣出風頭。”
“莫不是因為明州回來的那位”說話的夫人刻意壓低聲音，往遠處長廊邊盛寧的方向努了努嘴。
喬沅本打算去找盛寧，為先頭大哥的行為道歉。不妨議論聲鉆進耳朵，她的腳步就是一頓。
她想了想，終究還是越過人群來到盛寧身旁，“太子殿下好俊的功夫。”
盛寧望著祁彥的方向，道，“是呀，好精彩。”
“姐姐回京後，見過太子殿下嗎？”
盛寧轉頭笑道，“沒有，今日頭一遭。”
祁彥越走越近，眾人的讚嘆聲也越來越大，“太子殿下不但箭法超群，且宅心仁厚！對一只兔子都心存憐憫，是我大齊的福氣！”
祁彥背負弓箭，一路往場外走，到了喬沅和盛寧跟前停住腳。他揚手招來兩名內監，吩咐，“送幾只雪兔給盛小姐和安王妃，叫她們做圍脖。”
然後又特意囑咐二人，“皮毛一定要活剝下來，才會鮮亮。”
他說得極為自然，可嘴角擒的那抹冰冷的笑，卻讓本來羨慕不已的人群不寒而栗，不約而同往後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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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沅一拍桌子，“你這種顧左右而言他的伎倆，對我不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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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沅不由一怔——日久生怨，由怨生恨——不就是上一世祁宣的心境嗎？正因為如此，最後才有那一杯毒酒。
可是，她已經賠進一條命，如何善罷甘休？
這個仇，是一定要報的！
她瞪起雙眸，故意做出一副執拗任性的模樣，“你不聽我的話，也別想我聽你的話！”
然後，甩手出了子墨亭。
她沿著游廊，步履匆匆，拐過一個彎，才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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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略站了站，強壓下心中翻滾的情緒。大哥的這幾句勸告，又勾起她強烈的歉意和愧疚。
上一世，她最大的遺憾不是丟了一條命，而是對不起愛護她的家人。
她甚至不敢想象，父母和大哥知道她的死訊會如何。
不敢想，便不想！
喬沅撫了撫衣襟，又往前走。
游廊曲折，等她再轉過一個折角的時候，就看到祁彥和盛寧兩個人站在遠處，有說有笑。
她剛剛與大哥說話，又在游廊耽擱了些時候，少說也有一炷香的功夫。
這兩人就在這裏站了這麽久？
喬沅貝齒咬住下唇，覺得事情似乎有些覆雜。
到了下晌，皇後娘娘叫人在子午亭前面的雪面上，放了幾十只雪兔供大家圍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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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誰家的小公子，拿了張漁網。許是運氣好，一只雪兔慌不擇路，正撞在網裏。那小公子一屁股坐在網上，興奮地大叫，“抓住了抓住了，快來人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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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不由得哈哈大笑。
只看這些平時侃侃而談，意氣風發的少年郎們，被幾只雪兔耍得團團轉。
這時，祁彥背著弓箭下了場。
就見他已經換上一套繡金墨色勁裝，墨色頭巾，眼下劃兩道黑墨。
緩緩行至湖心，從背後箭簍裏拈出一只鑄鐵羽箭，搭在弓上。接著瞇起那雙深沈的鳳眼，身隨箭轉，最後堪堪把箭尖對準游廊。
游廊上站滿了觀戰的夫人小姐。
之前下場的公子們，沒有一人敢用弓箭。
獨獨祁彥毫不顧忌。
夫人小姐們嚇得花容失色。
就算祁彥功夫再俊，也是弓箭無眼。再說太子殿下行事一向詭譎狠辣，未必會把她們的小命放在眼裏。
大家提起裙子，一窩蜂湧進子午亭。
這時，
“嘭”
祁彥射出第一箭。
羽箭在空中劃出一條長線，直奔游廊方向，在離游廊不遠的地方沒入雪中。
“噗”
無盡潔白的雪層之上濺開一朵鮮艷至極，嫣紅至極的血花。
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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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都跟著心中一緊。
然後又一陣膽寒。
圍獵本是太過尋常的事情。
不過是一只兔子。
可這只兔子的死卻又完全不同！
雪地上的血色，似乎充滿以殺戮為樂的意味。眾人看得膽戰心驚，魂不守舍，甚至竟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祁彥向來不管他人如何想。不出一柱香的功夫，已放出十幾箭，箭不虛發，雪地上開出十數朵血花。
妖艷而詭譎！
“快看，那兔子還在動。”突然有人叫嚷。
眾人定睛一看，連廊外側最初被射中的那只兔子，果真在動。
因為距離不遠，有位眼力好的小姐便道，“那兔子沒死，太子殿下的箭只射中了耳朵。”
話剛落地，就被身旁的母親扭了一下。
眾人一下子沈默了，都同情地看向那位小姐：你這樣說話，不就是說太子殿下的箭法不太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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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姑娘這才反應過來，頓時嚇得不知所措。
遠處，祁彥已經收起弓箭。幾個內監奔進場內，把祁彥射中的雪兔都撿了回來。
那姑娘茫然盯著遠處，突然睜大眼睛，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太子殿下每一箭都射中雪兔的耳朵，而且都是右耳，右耳距頭頂三分處，羽箭穿而不過，殿下箭法當真絕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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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連叫好的人們，又情不自禁湧回游廊，觀看太子殿下的風采。
仿佛那些兔子死裏逃生的幸運，都讓他們不約而同松了口氣。
原來太子殿下也有仁厚的一面。
“太子殿下一向都不耐煩出席這樣的宴會。更別提親自下場了。”
“你看，好像還特意打扮了一番。”
“從沒見太子殿下這樣出風頭。”
“莫不是因為明州回來的那位”說話的夫人刻意壓低聲音，往遠處長廊邊盛寧的方向努了努嘴。
喬沅本打算去找盛寧，為先頭大哥的行為道歉。不妨議論聲鉆進耳朵，她的腳步就是一頓。
她想了想，終究還是越過人群來到盛寧身旁，“太子殿下好俊的功夫。”
盛寧望著祁彥的方向，道，“是呀，好精彩。”
“姐姐回京後，見過太子殿下嗎？”
盛寧轉頭笑道，“沒有，今日頭一遭。”
祁彥越走越近，眾人的讚嘆聲也越來越大，“太子殿下不但箭法超群，且宅心仁厚！對一只兔子都心存憐憫，是我大齊的福氣！”
祁彥背負弓箭，一路往場外走，到了喬沅和盛寧跟前停住腳。他揚手招來兩名內監，吩咐，“送幾只雪兔給盛小姐和安王妃，叫她們做圍脖。”
然後又特意囑咐二人，“皮毛一定要活剝下來，才會鮮亮。”
他說得極為自然，可嘴角擒的那抹冰冷的笑，卻讓本來羨慕不已的人群不寒而栗，不約而同往後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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