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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阿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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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新年第五天的一大早,姜爾歌便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給別鳴留了一張告別的紙條在客廳的餐桌上。

自己當初是因為什麽原因,因為怎樣的頭腦沖動才決定要住到這裏的,姜爾歌現在已經想不起了。也許是對那段不成熟的愛情故事感到不甘,也許是別的什麽,但其實,任性了這麽久,也意外地跟別鳴聊過,放下了心結。

雖然尚且不能完全釋然,但,是時候回歸自己正常的生活裏去了吧?

回到家裏,重新上一次高三,專註於學習,然後像同齡人一樣度過無法預期的大學生活。

就算是對自己的年少輕狂、自以為是,較為圓滿地畫上一個句號。

別鳴跟茂十一真正意義上地變為戀人在一起之後,日常裏的生活跟原來似乎也沒什麽變化。依舊是住在一起,起床吃早餐,在無聊的時間裏膩在陽臺上曬著陽光打盹,按時熄燈睡覺。

“今天的陽光怎麽也曬得人發昏啊...”祁歌第一次光明正大地在所有人面前露出了原形,整只貓呈“大”字狀趴在陽臺上,手和腳在胖乎乎的身體的遮擋下顯得很短,就像是原先土匪窩裏的大當家總喜歡在腳底下放得那張老虎皮似的。

茂十一也懶洋洋地窩在別鳴的懷裏瞇著眼睛打呵欠。

姜爾歌走了以後,除了別鳴之外,剩下的三個人全都可以劃歸為妖怪一類,所以祁歌和茂十一大部分時間都是用原形在房間裏走來走去,撓來撓去。

別鳴也坐在陽臺的坐墊上,哪怕是關著窗戶,因為沒有暖氣片的緣故,還是稍微能感覺得到冬天的寒冷。不過陽臺上的陽光很好,視野很好,別鳴給茂十一撓著背,看著外面提著雞蛋、牛奶一類的禮物走親戚串門的人。

夏目貍舟給家裏的兩只貓咪溫了羊奶,給別鳴和自己倒了暖氣片上的桃汁飲料,最後端了些零食小吃放在陽臺的小桌上。

說起羊奶...

別鳴不知道茂十一跟羊這種動物有什麽過節,但茂十一立了“永不喝羊奶”的flag之後,短時間內還算正常,時間稍微一長就像上癮的人沒嗑藥似的,不僅脾氣暴躁,還要跟祁歌幹架,一副要把整個家都盤沒的樣子。

後來茂十一就...就妥協了。

妥協得十分痛快,好像跟羊之一族間什麽仇恨都不存在。

夏目貍舟蹲在祁歌身邊給他梳毛,然後微微側過臉對別鳴說:“鳴君,你還是不要在陽臺上待太長時間吧,畢竟這裏沒有暖氣,雖然有陽光,但還是能感到很冷哦。”

別鳴道:“沒關系,我穿的很暖和。而且十一跟我說,在室內有明亮光線的地方照射三十分鐘或一個小時,對我的病癥有好處,說是可以緩解抑郁的情緒。”

茂十一:“喵。”

“總覺得現在的鳴君,跟我在中國第一次相見時的鳴君,已經有了很大的不同了。現在的鳴君可以給人一種很安心的感覺呢,與以前相比更開朗愛笑了,而且,自始至終地溫柔。”

一次聽到了這麽多的誇讚,別鳴不知所措地低下頭,一瞬間不知道該怎麽回覆,十分突兀地硬是改了個話題:“對...對了,我還沒見過夏目的原形是什麽樣的...風精靈的話,會...會是透明的、沒有形狀的嗎?”

“怎麽說呢,我們生來就跟你們人類的外形差不多了。只不過我的年紀很小,這副身軀是風神大人賜予我的,我真正的樣子比現在還年幼一些,個頭也更矮小一些。”

夏目貍舟才是真正意義上最溫柔的,從不去計較得失成敗,總是能照顧到所有人的感受,從不對面露尷尬神色的那人刨根問底,臉上的笑容永遠都讓人感到舒心,然後情不自禁地也對他報以輕柔的微笑。

別鳴恍然大悟,然後略帶愧疚地問:“那我們不就是讓小孩子一直忙裏忙外地打掃做飯...”

夏目貍舟搖了搖頭:“精靈的壽命很長,所以看起來生長緩慢,其實我已經是個兩百多歲的老頭子了。而且打掃、做飯之類的,我在家裏經常做的。”

那我們不就是虐待老年人了...別鳴又亂七八糟地想。

“我說你啊,太過年的也不回過給你的風神拜個年?也不回家給你的祖父祖母亂七八糟的親戚拜年?”茂十一對夏目貍舟說,然後從別鳴腿上跳下來,在祁歌背上踩了兩下又道,“還有你?不回浮春山,不去南海紫竹林看看?”

夏目貍舟笑著,沒有回答。

祁歌連姿勢都沒變,聲音跟剛睡醒似的沙啞:“啊...幹嘛,想回你回。”

茂十一跳到小桌子上,義正言辭地用喵爪拍了拍桌子,粗魯罵道:“你們都不滾蛋!我怎麽跟這個笨蛋過二人世界!啊?!長腦子了嗎,你們兩個蠢蛋?電燈泡當不過癮了還?!”

別鳴因為被忽然給點到了名,臉上的紅暈直接染到了耳根,連連擺手道:“沒有的事...十一你亂說些什麽?”

什麽二人世界的...

茂十一咬著別鳴的褲腿往外拽,別鳴也只好起身,抱起茂十一離開了陽臺。

“十一,我怎麽覺得你越來越兇了?對你哥哥說話也一點都不客氣。”

從別鳴懷裏跳下來,化成人形後,茂十一撓了撓後腦勺,往陽臺上看了眼趴成一大灘的祁歌,臉上寫滿了嫌棄。他伸手攬住別鳴的肩膀,拍了拍他的臉,頗有底氣地說:“這裏是誰的家?是你的,但是你的就相當於是我的。既然這個房子屬於我,我一不高興,就能把他倆從陽臺上踹下去。我得展現出這個家男主人的威嚴風範才行。”

“......”

聽起來好像是很有道理,但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我去洗個頭,你穿上羽絨服在客廳裏等等我,我帶你出去玩。”茂十一對別鳴打了個響指,一扭頭進了房間。

別鳴坐在沙發上,無聊地劃著手機上推送的消息。

茂十一好像...跟自己的關系上升的情侶之後,越來越喜歡在他面前耍帥了...難道雄性的貓跟雄性的孔雀是一個德行的嗎?總覺得,沒有原先的穩重,越來越輕浮了怎麽辦...

不過話說回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春節一直在家裏的緣故,這好幾天,自己都沒有見到些莫名其妙出現在眼前的妖怪了。

為什麽自己躲在房間的時候不肯拉開窗簾。就是因為自己通過窗戶,就可以看到大街上混雜在人群裏的各種各樣的妖怪。它們讓街道變得擁擠,有時一只妖怪的體型就可以占據整條街道的寬度,然而道路從未擁擠。

這種稍微失落的心情是怎麽回事?

像那些妖怪們了?

不會吧...

別鳴擡手摸了摸自己的右眼,他知道,自己能看見常人看不見的這些非人,都是因為這只眼睛裏寄生著一只妖怪。茂十一告訴他,他眼睛裏的其實是九尾貓最後生長出來的那條能量不穩定的尾巴。

朝房間那邊看一眼,別鳴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說起來,茂十一也是貓妖。那我眼睛裏的妖尾,會不會就是茂十一的呢?哈哈哈。世界上不會有這麽巧的事吧?如果一只妖怪失去了他的尾巴,那他會怎麽辦?一只殘疾的妖怪,會不會來報覆自己...

別鳴越想越離譜,還把自己給嚇得不輕,幹脆閉上眼睛什麽也不要去想了吧。

“別鳴大人...別鳴大人...讓...找你...阿讓...找你了...請你...照顧...謝...”

是很年輕的小男孩的聲音,清清脆脆的,稍顯稚嫩。然而這個聲音卻在別鳴的腦海中斷斷續續,像是兩個人打電話時被信號幹擾器一直輕微幹擾著一樣。盡管如此,別鳴還是聽懂了他說的話,似乎是一個叫阿讓的人來要找自己,而他希望自己能照顧他、保護他吧。

別鳴不知道自己是真真切切聽到了這段話呢,還是這段話侵入了他的大腦。妖怪似乎會各種各樣的意念傳聲之類,不過別鳴也知道,超高科技的社會裏好似也能通過腦電波來交流。

茂十一一巴掌拍在了別鳴的頭頂上:“想什麽呢?叫你八百遍都聽不見,非得叫一聲親親寶貝你才肯搭理我嗎?嗯?親親寶貝?”

“胡說...”別鳴只擡頭瞄了他一眼,臉上便紅了,不敢與他直視,哪怕是還想回頂他一句“不要臉”也只好訕訕地低下頭,任他胡說去了。

茂十一向別鳴伸出手,一派英倫紳士的風度。他邊走邊想,別叫喚這種動不動就害羞的性格,應該得稍微改上他一改。他這種薄臉皮的人,主要是因為沒人在他耳邊說些厚臉皮的話才這個鳥屎樣兒。於是茂十一單方面十分愉快地做了個決定,那就勉為其難地經常在別鳴耳邊說些不著調、不要臉的sao話吧。

誒嘿。

“今年一直沒下雪啊。”與茂十一並肩走在大街上,別鳴覺得兩個人都不說話有點尷尬,於是沒話找話地開始聊,“我記得,原來跨年那天,路上還是會積點雪的。”

茂十一把手放到別鳴的頭頂上,哄孩子一樣拍了拍,道:“是吧,今年的雪是少。應該是讓我倆的愛情融化了。”

別鳴:“......”

剛才他臉上的紅暈還沒消幹凈,茂十一又扔了這一頓話過來,別鳴很沒出息地再次低下了頭。

林鹿說過,不管什麽時候,一定要回覆別鳴對他說的話,字數或多或少沒關系,但一定要有回應。還有就是,要引導別鳴去跟人說話,與旁人一起做事,逐漸地讓他回覆正常的社交能力。

茂十一想了想,故作隨意地問:“你原來也跨年啊,還知道路上有積雪?”

“嗯...外面怪熱鬧的。就...”別鳴想起原來這個時候,不由得十指相扣稍稍握緊,“就有時會拉開窗簾看一看...”

茂十一點著頭,若有所思地“嗯”了一聲,目光不知道飄往哪裏,神游去了。

“十一,前面那個好像是個小孩子。”

“嗯。”

那個孩子衣衫襤褸的,不像現代社會的穿戴,像是從古代穿越來的,沒有穿鞋子,赤著一雙又臟又紅的腳朝他們跑過來。身上不知是沾染了什麽臟物,看起來一層一層的,好似可以徒手剝落,臟得像是個泥團,只有一雙眼睛清明,臉上有兩行眼淚沖刷開的痕跡。

他原本也不屬於這個世界吧,別鳴想,那一定是沖著自己來的了。

別鳴脫下身上的羽絨服,拿在手上,就等著那個小男孩跑過來,自己可以將他緊緊地包裹在羽絨服內,多多少少地給予他一點可以抵抗寒冬的溫暖。

他叫什麽來著...

阿讓...嗎?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阿讓這個人...

誒嘿

算是鋪墊吧,分別是後面一部古耽和一部腦洞裏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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