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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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警方已在趕來的路上,無需擔心。]

發完這條消息,薛柚沄收起手機繼續盯著前方的靳好,以防她遭遇危險。

兩個小時前,從靳好借口去買水開始,她就猜到了她一定是為了那個女學生的事。

但當時如果她也跟著出來,這次的資助項目很可能會被校方會取消。

於是她又在在裏面拖了一會兒時間,趁那幾個學生做模擬題才抽空出來找人。

可僅是二十分鐘的時間,靳好就處於失聯狀態。

還好小鎮不大,街坊四鄰大多都認識彼此,那個張姍同學又是年紀第一,她在學校附近問了一圈,很快就得到了對方的家庭住址。

然而等趕到時,卻只看到哭得稀裏嘩啦的一對姐妹倆。

年紀稍大的那個正是張姍,據她所說,她爸媽很早就離婚都各自有了家庭,和她相依為命的妹妹患了一種很怪的病,父母都不願意掏錢。

有天從外鄉來了一群人,稱只要她嫁到那邊的一戶人家,就能給她們錢去治病。

張姍成績很好,也不是沒有對此事起過疑心,但她妹妹的情況逐漸嚴重,無奈之下只得同意。

靳好趕到時,正是那家人快要來接人的前十分鐘。

了解過初步情況後,她蒙著蓋頭冒充藏在樓頂的張姍坐上了車。

那些人似乎也沒來過幾次,對張姍本人的樣貌並不熟悉,根本沒有起過疑心,很快便帶著靳好揚長而去。

薛柚沄按照姐妹倆提供的男方地址追去,很快發現這件事比預想的還更加覆雜。

在小鎮有名氣之前,像張姍遇到的這種事並不算罕見,她小時候在鄉下被瞞報了年紀,導致身份證上的生日已經夠了結婚年齡。

但問題在於,這夥人的行為非常奇怪。

靳好坐的那輛車並沒有直接開去婚禮現場或是男方家裏,而是開到了不遠處村莊的一戶人家,靳好在那裏停歇了半個多小時,很快就來了很多輛正式接她婚車。

騎車趕到的薛柚沄,就是在這時找到機會混入送她的隊伍中的。

隨著車子逐漸駛遠,她又發現離奇的地方——送親這些人根本都不是她的家人,不僅對“新娘”本人不了解,彼此之間還都不怎麽熟悉,連所說的方言都和剛才那些村民所說的不同。

由於互相都不熟悉,她並未被人懷疑,這也給了她一個報警的機會。

至於杜楚會從直播裏認出靳好,還是因為靳好和薛柚沄為了應付民政局的檢查,特意在家裏準備了很多情侶款的東西。

此時她戴在手上的那個束發帶,就是杜楚見她親手做成的。

由於用色大膽又離譜,杜楚記得很清楚。

收到薛柚沄的消息後,她連忙趕往派出所,打算想辦法拖住剛才直播的那人,為警方提供線索。

而直播卻在此刻結束了。

——

又是一段很長的車程,隨著車停在真正的男方家裏,薛柚沄愈發慶幸自己提早報了警。

因為這裏,根本就沒有所謂的男方。

婚宴設在村口,卻並不像是迎接貴客共慶喜事,而更像是對外人的堵截。

幾十張桌子的流水席一直延續到村子中心,把本就不寬的路占得很滿。

至於“新娘”從進村後就被他們送去了一戶冷清的人家,薛柚沄尾隨其後,發現院中還有幾個人看守。

沒有過多猶豫,她模仿著剛才在路上臨時學到的口音走進院中。

“你來幹嘛?”

院子裏的人對她能找到這裏很是詫異,僅幾秒就被圍在中間。

回想起一路的各種細節,薛柚沄決定賭一次,“要錢。”

“吃完飯會給你錢的,今天的事誰都不要說。”

幾人惡狠狠地看著她,更多警告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聽到屋裏的玻璃被打碎了。

“後窗沒人守著!快去追!”眾人已然沒空再和她計較,掃了一眼屋內空無一人後,就立馬跑出了院子。

在他們走後,薛柚沄沖進屋內拉著藏在櫃子裏的靳好往村子覆雜的地方跑去。

進村的路只有一條,村口已被村民堵住了,她們只能隨機應變。

“你跟來幹嘛!”

饒是當記者積累了很多經驗,靳好也不會想到今天簡單的見義勇為還能鬧出這麽多麻煩。

她本是想先替張姍坐上婚車,等到了目的地,再揭露這些人用這麽卑劣的手段騙不滿法定結婚年齡的女性結婚。

誰知道會陷入這麽大的一場騙局裏。

她自知這事的危險程度太高,沒想到薛柚沄也會被扯進來。

“你快和警察說,究竟是怎麽回事?”

兩人暫時躲進了幾戶院子之間的墻角處,薛柚沄抓緊時間撥通了警方的電話。

靳好是這事的親歷者,這一路一定聽到了不少內幕。

“這是一個局中局,我們第一次停留的那個A村,是要把張姍假扮成女兒出嫁,而之所以會和這個B村達成協議,是因為A村的“娘家人”把這裏一戶人家的養子騙去了國外,至今下落不明。”

“雙方的目的,就是讓今天的新娘完成婚禮後,作為妻子的身份留在家裏替他們幹活,並和男人的親戚生一個後代。”

“A村的那戶人家不舍得把親生女兒嫁過來,但又擔心對方會報警,所以就找到了缺錢的張姍。”

一連串的信息讓已有心理準備的薛柚沄還是為之心悸,沒想到簡單的一門親事竟會藏著這麽多秘密。

警方那邊得到了她們提供的消息,很快就確認了兩人所在的位置,最多只需十分鐘就能趕來。

然而她們這裏的情況卻不怎麽明朗,來追新娘的人很快就找到了周圍。

威脅的斥罵就在不遠處,兩人連話都來不及說,共同往反方向跑去。

“你在這兒幹什麽!她人呢?!”

幸好,最先被找到的是薛柚沄,但面對短時間內頻繁遇的人,沒有人會不起疑心。

這些“娘家人”只是雇來撐場面的,做出婚禮的真實性。

說好了吃完飯就走,怎麽會跑到村子裏來。

尤其是薛柚沄,不論從那個角度看,都和村口吃飯的那些人沒有一丁點兒相似之處。

為首的幾人都拿著刀,幾人越靠越近,薛柚沄面不改色地說道:“我說過了我很缺錢,這不是在幫你們找她麽?”

被她這樣一點,這些人很快反應過來眼下還是找人最重要。

對著她威脅了幾句,正準備走,卻聽到:

“我剛才看見她往哪兒跑了。”

幾人的註意力成功被吸引回來,“往哪兒?!”

“先把錢結清了我才會說。”

“你先說她往哪兒跑了!”

冰涼的刀刃抵在了脖頸上,薛柚沄無視面露兇光的幾人,只冷笑著靠在墻上。

終於,在利刃將要逼出溫熱的血流前,不遠處傳來了突兀的響聲。

“不好了!她跳下去了!婚鞋和蓋頭都在!”

只隔了兩道墻的距離,薛柚沄跟在他們之後,走到那口井所在的院子。

寒冬的風掠走了她的很多感知能力,但還是慷慨地留下了對靳好過往的了解。

她轉身穿過湧入院中的人群,以尚存的理智找機會點燃了廢棄的稭稈。

幾分鐘後,已到村口的警察順著煙霧的方向找來。

藏在院子裏雜物間的靳好順利被解救。

事情告一段落,警方還在調查情況,這輛警車裏只有她們倆。

“剛才你就一點兒都不害怕我會真的跳下去?”

靳好對著鏡子整理著頭發,綁束發帶時,對著閉目養神的女人揶揄道。

她在暗處都看到了,這女人一點都沒有為她擔心的樣子。

“不。”

“為什麽啊?咱倆再怎麽說都一起演戲這麽久了,薛老師,您有點兒太不講義氣了吧?”

平心而論,靳好怎麽會不知道如果不是她,自己肯定不會這麽快脫離危險。

她也不明白為什麽會為剛剛那麽冷漠的一個字失望。

薛柚沄睜開眼睛,看向外面越走越近的警察,在對方就要開車門前笑道:“咱倆的喜酒你都還沒喝,當然不會舍得走。”

門開了,靳好已沒有了反擊的機會,只恨不得把手中的發圈扯爛,她怎麽就能遇到這麽厚顏無恥的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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