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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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從派出所出來後已近淩晨。

兩天睡眠不足和擔驚受怕加在一起,讓靳好連家都不想回,徑直走進一家快餐店,準備睡一會兒再回去。

不過來都來了,也不能白坐,油炸過的香氣還是沒讓她忍住,不停在屏幕上按著加一。

只可惜問了半天,坐在對面的薛柚沄對哪種罪惡都沒興趣。

頓感無趣的她氣鼓鼓地給女人點了杯冰可樂,特意選了多冰。

什麽人啊,連飯搭子都做不成,還想著喝喜酒?真是異想天開。

女人今天也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麽東西,始終盯著手機屏幕,對她的問話每次能用肢體說明,都絕不多漏一個音。

她不說,靳好更懶得問,明明今早還好好的,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受了刺激吧?

從前臺取完餐回來,女人連手機都不看了,閉著眼睛縮在角落裏。

“累了吧?你說你今天非得跟來幹嘛?我就說你體力不如我,還不信。”

難得見到精神勁兒這麽不充足的薛柚沄,她哪能錯過這麽好的奚落機會。

女人沒應她的話,她也就沒再關註,這一桌子美食哪個不比裝冷漠人設的老婆誘人啊。

吃了兩根薯條,她才發覺不對勁兒。

薛柚沄平日裏皙白的肌膚,這會兒怎麽會只比番茄醬稍淡一點。

靳好的第一反應,是自己餓太久眼花了,大快朵頤地吞下一整個漢堡,卻見那人雙頰又紅了一個度。

“薛柚沄!薛柚沄!”不能再等下去了,她忙走近貼在女人臉上。

果然是發燒了。

並且溫度比剛出鍋的雞塊兒都高。

“薛柚沄,你...你別睡啊!薛柚沄!”

被她用力晃醒的女人蹙著眉握住她的手,“靳小姐,我真的只是發燒,絕對沒有失血過多,不會像電視劇裏那樣一睡不醒的。”

在派出所時,薛柚沄就感覺到自己有點不適,最明顯的癥狀是頭暈,有了她老婆的精心治療,這會兒確實已經好了不少。

想不到以毒抗毒這種辦法,針對她這癥狀還挺有效果。

被靳好捏著肩這麽晃了一陣兒,好像真沒那麽暈了。

“我沒事兒,別那麽緊張。”她安慰道,隨手去拿桌上的可樂潤潤喉。

這一伸手,才發現不是不暈了,而是暈過頭了。

“都這樣了還逞能!你不會真把腦子燒壞了了吧!”

靳好眼睜睜看著她拿起甜辣醬就要往嘴裏倒,趕緊一把奪過。

不由分說地打了輛網約車。

她第一次直觀感受到,原來人是真的能燒出幻覺。

“我真沒事兒,我是準備拿可樂,看錯了...”

太晚了,沒什麽人接單,好不容易等到一輛還有十分鐘才能到,看這人燒得越來越嚴重,靳好把人往沙發靠背一靠,狂奔到點餐臺。

“您好,能再多給我一些冰塊兒嗎?”

“不好意思女士,剛剛做完您點的那杯多冰可樂後,我們的制冰機就出現了一點故障,現在正在維修中,請您稍等一下。”

服務生的話點醒了靳好,但面對著這裝了半杯冰塊的可樂實在有些心悸,畢竟現在屋外的溫度都不足零度。

“你吃完了?把可樂給我好不好?”

薛柚沄這會兒不只是頭暈了,體內的水分被上升的體溫帶走太多,模模糊糊看到靳好端著一杯可樂,撐著桌子就要起來搶。

“不好不好!這是我的!”

情急之下,靳好連再去要一個杯子把冰塊兒倒出來都沒來得及做,生怕這人沾到一點兒冰水。

往後退了幾步,一口氣喝完了一整杯。

寒意墜入胃裏,激得她跟著一顫,還好時間不久,冰塊暫時還沒化。

車快要到了,周圍找不到一件合適的東西,沒空多猶豫了,她把冰塊塞到束發帶裏,貼在薛柚沄額間。

“記得一回家就把你的發帶給我,聽到了沒!”

這發帶可不是她在兩元飾品店買的,那可是捉襟見肘的時候專門去找的高價手工制作。

盡管是為了應付檢查,但錢可是實打實地花出去了,絕不能讓薛柚沄占了便宜。

被她抓著系紐扣的薛柚沄其實聽不太清她在嘟囔些什麽,但就是覺得她這樣絮絮叨叨兇巴巴的樣子很可愛。

“還笑!早把你的衣櫥裏的厚衣服都移到前排了,每天就非得去找後排的薄外套,現在好了吧!”

靳好白了眼傻呵呵笑著的女人,一把攬過往外走去,還不忘一邊訓著。

“嗝...”她這邊話還沒訓完呢,可樂就發揮了功效,又讓懷裏的人笑得左搖右晃。

“......”

靳好不僅要抓著她以防摔倒,還得握著冰塊精準對在她腦門兒上。

這人明明以前在晚上的某些時候挺溫順的,怎麽現在比大風天在外采訪的話筒都難控制。

“你再這樣我不管你了,就把你放這兒,隨便誰領走。”

“不行!咱倆現在是一家人,人家會報警的,到時候還得去找你。”

靳好稍微放心了一點,行,看來還沒燒到忘記自己是誰。

“你知道我為什麽會發燒嗎?”

“我每次一緊張就會這樣,我今天真的很緊張...萬一你被壞人抓走了,我就把...”

外面的寒風往人身上的任何一處撞,靳好說什麽都攔不住這人的喋喋不休,實在擔心她喝了西北風會燒到體溫計爆表,準備把打包的薯條統統餵給她。

這人卻是一口都餵不進去,氣得她又一把抓過來放進自己嘴裏。

如此折騰了一路,終於趕到了醫院。

雖說薛柚沄這一路都沒說幾句正經話,但有一句還挺對——她發燒和身體其他方面都無關,完全是因為緊張所致。

靳好如釋重負地交了輸液的費用,哄了好久才讓她不再胡言亂語乖乖睡覺,還沒輕松一刻,自己住進了同一個病房——冰可樂和涼透的薯條外加西北風,徹底擊垮了她的腸胃防線。

——

兩天後,在兩人的情況趨於穩定時,杜楚和靳好她們臺的慰問同事先後趕來。

“靳姐,你們這次挖出來了一個大新聞,太厲害了!”

同事一進門就舉著手機,靳好一看不是攝影機,說話也不打官腔了。

“沒什麽,這都是運氣好。”

“聽說你和薛老師差一點就遇到了危險,在那種危急關頭,你們有沒有什麽想和對方說的話?”

同事還舉著手機對著她倆,她知道這些拍到的素材回去都能剪掉,玩笑話也多了起來。

“說什麽啊,我和你說,你們這些小年輕真的別把愛情看那麽重,在那種時候誰都來不及考慮對方,再說我們兩個又沒那麽愛對方...”

“咳!咳...”

她越說越起勁兒,被杜楚猛地一打斷,還有些不適應。

回過神來叮囑道:“你們都多穿一點衣服,別像她一樣不聽話,你看現在好了吧...”

“咳!!!”

杜楚把嗓子都快咳啞了,還是攔不住,咬牙切齒地跑向護士臺借來紙筆。

看她那麽匆忙地出去,靳好還當是去看醫生了。

正想再和同事繼續傳授婚姻的相處之道,又見她風風火火地回來,手裏還舉著一張白紙。

靳好沒有停下對薛柚沄的控訴,隨意探探身子,好像看清了上面的字:

[這是在直播!!!]

房間裏的話聲和笑聲戛然而止。

僅剩的一個念頭緩緩出現在靳好腦海中:現在篡改自己的病歷,還能不能讓這事有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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