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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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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想

“快停下,姜維谷聽到沒有,我讓你停下。”林有鹿大聲喊著,別人看他簡直像個瘋子。

他已經打算不管不顧地沖上臺,可姜維谷沒有聽他的,他只是靜靜地將整首歌表演完,他的表情沒有任何一絲裂動,像是絲毫察覺不到腳上傳來的痛意。

“姜維谷,你這個瘋子,你不要命了。”

還沒有人意識到發生了什麽時,林有鹿已經沖了上去。

此時姜維谷已經表演完,他撐著最後一個謝幕的動作,將它做完,可做完後,他連自個走下舞臺都做不到,血已經染滿了他的腳。

直到林有鹿沖上去抱著姜維谷,血從舞臺上流淌下來,底下的眾人才意識到,剛才的紅蓮根本不是什麽特地設計……

而是姜維谷本人的血,他忍著痛撐到了最後一秒。

林有鹿吸了吸鼻子,竟然有種想哭的沖動,他從沒想過有一天,他會為一個人,產生這樣的濃烈的情緒。

仿佛他一喊疼,自己的所有情緒理智,就全都亂了。

林有鹿看著抱在懷裏的姜維谷,可這個人連疼也不會喊,他的一個眼神就能讓自己潰不成軍。

“為什麽不停你聽到我喊你了!”林有鹿質問他。

姜維谷定定地看著他,確實很疼,但他沒有皺一下眉,他的神情很淡,就連他整個人都是淡淡的, “林有鹿,你是錯的。”

“我這樣的人,你這樣瞧不起的我,也有不可摧的堅持和勇氣。”

林有鹿帶著哭腔轉過頭去, “我算什麽,姜維谷,我算什麽啊,你憑什麽非得拿命證明給我看”

他似乎真的快要哭出聲來, “你知不知道再久一點,你的腳就再也不能跳舞了。”

姜維谷痛得閉上了眼睛,仿佛暈了過去,好在林有鹿已經叫了救護車。

林有鹿將他送上救護車後,他徑直返回了考核教室,他的白色衣服上,因為剛才抱姜維谷沾滿了一身血,整個人如地獄裏的羅剎,表情陰鷙到仿佛正打算殺人。

“我眼睛裏容不下沙子,被我查出來,姜維谷的鞋子是誰動了手腳你最好睜著眼睛睡覺,接下來,我絕對不會讓你好過。”

全場嘩然,看向林有鹿的眼神又懼又怕,一方面覺得眼前這人是個瘋子,一方面又覺得這個瘋子真的做得出來,畢竟他是個有權有勢的瘋子。

可眾人眼觀鼻鼻觀心,互相觀察著,試圖想要找出到底是誰做了這事,畢竟往舞者的鞋裏放東西,一不小心可能會毀了一個人的終身事業。

大家都是奔著出道的目標而來的,對於這種事情多少有些感同身受,那兇手未免也太狠了。

評委和工作人員只能先穩定大家的情緒,代表宣布了這場考核屈指可數的通過人員,姜維谷雖在此列,可發生了那樣的事,大家都無甚心情。

郁嘉木也在通過的名單裏,可他站在臺上,拿到自己的獎牌時,他整個人像剛從湖裏撈出來,控制不住地顫抖,難過和不知所措在他臉上顯露得淋漓盡致,還有無盡的後怕。

姜維谷的血在他腦海裏不斷閃回,他仿佛覺得疼在自己身上。

直到他下臺差點踏空一個臺階,宿栗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下, “恭喜你通過考核。”

郁嘉木確實希望有人和他說這句話,但不是在這個時候,尤其是姜維谷被送往醫院的時候。

他臉上露出無盡的沮喪,本來他和維谷哥兩個人都成功晉級,他們這時應該在一起慶祝的。

“別露出這副表情,這不是你想要的嗎不過……師兄教你一件事。”宿栗靠近郁嘉木的耳朵,對他壓低了聲音,像是在耳語, “以後做這種事,要聰明點,別這麽明顯。”

郁嘉木瞬間瞪大眼睛看著宿栗,臉上的表情像是要哭出來, “你覺得是我做的”

宿栗笑了笑, “是不是都不重要,只是如果要做,就要做得聰明點,不被人看出來,不是嗎”

郁嘉木將宿栗扶著他下臺階的手指一個個地掰開,而後留給他一個破碎的背影。

宿栗皺了皺眉頭, “不知好歹的家夥。”

郁嘉木頹然地坐在他和姜維谷常來的角落裏,他突然邁不開一步,他想去醫院,可他不敢去。

維谷哥……維谷,他怕他對自己露出失望的眼神,他會相信自己嗎

所有的證據都指向自己,鞋是自己去幫維谷哥拿的,也是自己親自遞給他的。

郁嘉木抱著自己的頭,無比地內疚,他為什麽就不能提前檢查一番,要是他能及時發現鞋裏的東西,也許維谷哥根本不會受傷。

他太失敗了,不配當維谷哥的朋友。

……

姜維谷在醫院醒來的時候,第一反應是他好像越來越脆弱,來醫院已經成為家常便飯了,這可不行,或許他真的要學會好好照顧自己。

而後,印入眼簾是的一個趴在他床邊睡著的後腦勺。

姜維谷看著這個後腦勺,腦海裏閃過暈過去前,林有鹿臉上那自嘲又痛苦的表情, “我算什麽,值得你這麽證明給我看”

姜維谷搖搖頭,懷疑自己看錯,那個驕傲不可一世的林有鹿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眼下看著這個後腦勺,他居然生出一個荒唐的想法, “林……”

“你醒了!”那人擡起頭,姜維谷迎上那人欣喜的表情。

是喬意蘊,姜維谷晃了晃腦袋,他怎麽會覺得是林有鹿

“還疼不疼想要吃點什麽嗎”喬意蘊關切地問他。

姜維谷註意到他眼底的困倦,有些過意不去,好像他總是在麻煩他, “師兄,你在這守了我一夜嗎”

喬意蘊正打算解釋,其實前半夜守著的是林有鹿,他是後半夜才來換班的,不過還沒等他開口,姜維谷只是無比感激地看著他。

那眼神中除了感激,甚至帶著依賴與信任。

那樣的眼神,讓喬意蘊忽然莫名就有些不想把真相說出來,他略過這個話題, “我去叫醫生過來。”

他幾乎是在姜維谷那樣的眼神中落荒而逃,他第一次發現自己竟然有些卑劣。

醫生過來檢查後,喬意蘊終於安下心來,雖然流了很多的血,但只是皮外傷,不會留下什麽後遺癥,好好修養就行了。

姜維谷朝喬意蘊露出感激的微笑, “師兄,麻煩你了。”

喬意蘊擺擺手, “現在,你不能叫我師兄了。”

姜維谷有些困惑。

喬意蘊露出一個很溫柔的笑容, “維谷,祝賀你,順利通過考核,即將成為Unicorn的一名成員,所以不能再叫我師兄了,因為……我們馬上就是隊友了。”

姜維谷如果不是綁著繃帶,可能會興奮地跳起來,所有付出過的努力和汗水終於有了回報。

他姜維谷,也是能做成一件事的,他不是一無是處。

“意蘊,你不知道我有多感謝你,如果沒有你,我不可能會通過考核。”姜維谷激動地想用用一個虛掩的擁抱來慶祝。

可還沒等姜維谷伸出手,喬意蘊已經向前一步,率先抱住了姜維谷, “維谷,做得好。”

病房外提著的飯盒哐當一聲落地,飯盒的主人不管不顧地往外跑著,生怕別人看到他的狼狽。

飯盒包裝上一個不大不小的“林”字被倒出來的湯水浸沒,顯得無比滑稽。

……

郁嘉木最終還是來了醫院,他提著一顆心,在走到病房外便再沒了前進的勇氣。

他深呼一口氣,而後下決心走進去,只是一直低著頭不敢看姜維谷。

他生怕姜維谷率先開口,讓他再沒了開口的勇氣,於是便低著頭想要將自己練習過幾十遍的話說出口。

“維谷哥……”他說了很多,說他們初相識的時候,說他們一起互相陪伴互相鼓勵的這些日子,才總算快引到重點,說昨天的事。

“你不用說了。”姜維谷對著他說道。

郁嘉木的心一瞬間跌入谷底,再也看不見光明,再怎麽費力也爬不上去。

不會有用的,姜維谷一句話已經判了他死刑,連作為旁觀者的宿栗都不會相信他,他要怎麽奢求受了這麽大傷害的姜維谷相信自己。

他不敢奢望什麽,他只是覺得很難過,很難過。

那些與姜維谷嬉笑著痛快的日子,仿佛在一步一步地離他而去,郁嘉木想著,他是定然要失去這個朋友了。

意識到這件事,是如此地讓人感到悲傷和痛苦。

“我們做一輩子的好兄弟。”對著大海喊出的誓言。

“小樹and維谷。”對著沙灘寫下的承諾。

如今,再不會有了,他再沒資格做維谷哥的朋友了。

郁嘉木低著頭,幾乎快要掉下眼淚,他是如此地珍惜他和姜維谷的友誼,卻也如此無力。

因為人世間最難得的東西,不是別的,而是……毫無保留的信任。

“你不用說了。”姜維谷開口。

“小樹,不用解釋,我給你百分百的信任,在我這,從沒有懷疑你的理由。”

郁嘉木終於忍不住哭出聲,姜維谷摸了摸他的頭, “哭什麽,你難道覺得我會不相信你嗎”

其實從一下舞臺,他忍著痛的第一件事,就是想要找到郁嘉木,對他說,不要難過,不是你的錯,以及我相信你。

可是眾目睽睽之下,不說林有鹿會不會讓他耽誤去醫院的時機,更多的是,他不想讓郁嘉木成為眾矢之的。

如果讓別人知道是郁嘉木給他拿的鞋子,他要頂著多大的壓力。

他能給予他無條件的百分百信任,可別人不會。

他不想毀掉郁嘉木的努力,也不想讓他承受那些懷疑的目光。

“小樹,我相信你。”

有這一句話,就已經足夠。

大海聽到的誓言,不會隨風而去。

沙灘下刻下的承諾,即使被海浪覆蓋,它也曾經有過印記。

姜維谷的朋友不多,但只要成為他的朋友,他便會用上自己的全部真心。

“我其實不疼的,所以不必內疚,不是你的錯。”姜維谷安慰他。

郁嘉木落下眼淚, “維谷,你不知道我來時多害怕,我真的很怕失去你這個朋友。”

“謝謝你相信我,鞋子裏的東西,我可以用我的家人起誓,真的不是我做的。”

姜維谷幫他擦幹眼淚, “不說這些了,小樹,我們應該值得慶祝,你知道的。”

姜維谷看向他,露出酒窩。

郁嘉木破涕為笑,伸出手和他碰了碰拳頭, “慶祝我們得償所願,維谷哥,我要成為你的隊友了,我們要一起出道了。”

出道,這個觸手可得的目標,真的被他們成功實現,想一想,就覺得振奮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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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出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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