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雪天

關燈
雪天

姜維谷出院後依舊繃著一條線,他至今心裏都覺得恍惚,似乎不敢相信夢想即將實現的這個事實。

直到公司開始讓他們準備進行出道曲錄音,姜維谷才終於有了實感。

Unicorn是早就定好的團名,除了之前的三位出道組成員,通過海選又增加了姜維谷和郁嘉木倆人,組成了一個五人團。

出道要準備的事情太多,拍預告照也被列入流程,姜維谷有一絲僵硬,因為他似乎不知道如何更好地在硬照中呈現表情。

喬意蘊拽了他的手,用眼神帶著他逐漸放松,結果拍出來的效果倒是很好。

姜維谷的單人照甚至被攝影師誇了, “姜,你這張臉簡直是為攝影而生。”

攝影師是個外國人,他毫無保留地讚美一切美的事物,期待這些美麗在自己的相機下成為永恒。

姜維谷松了一口氣,朝喬意蘊投去感激的眼神。

宣傳照拍了好幾組,當五人合影的照片被洗出來粘貼在墻上時,眾人都有些感慨,一眼望過去,倒真像一個組合。

所有人都在期待,也在緊張著,不知道他們這個組合,能否在競爭激烈的娛樂圈留下一筆屬於他們的濃墨重彩。

拍完出道照,更重要的則是出道曲的錄音,關於這件事,林有鹿卻和制作人有了爭執。

“出道曲一定要用我的自作曲,我不會接受唱別人的歌出道。”林有鹿堅持道。

制作人也有些無奈, “有鹿,你的歌非常好,只是出道曲是我們組合與聽眾的第一次相見,一定要瞬間抓住他們的眼球,你的歌藝術性太高,傳播性卻不夠。”

一個組合能否成功,從出道曲就可以看出苗頭。可以說出道曲是整個組合至關重要的一環。在這個快餐時代,聽眾根本沒耐心逐個去品析你歌詞中的深刻含義,歌曲能做到讓聽眾中毒性重覆才是關鍵。

林有鹿向來是藝術家,他不會明白這個道理。亦或者他明白,但他不會接受,自己的組合要以口水歌出道。

“那只是你認為,你未必不會判斷錯,你們給我們安排的歌沒有半點值得唱的價值。”

制作人嘆了一口氣, “那這樣吧,我們做兩版,一版錄我們創作出來的歌,另一版則錄你寫的歌,這樣你就能看到市場反應到底如何。”

林有鹿寫出來的歌確實是很不錯的曲子,但不適合作為出道曲,而是應該等到他們具有一定粉絲之後再發行,定然能取得不錯的效果,甚至還能給林有鹿立一個創作才子的人設。

但……不是現在。

可是林有鹿作為組合的ACE,又是公司老板的兒子,制作人無法說服他,更無法不顧他的意願,因此只能提出制作兩版,盡管這樣預算成本會變成兩倍。

林有鹿皺了皺眉, “就按你說的做,不過……我絕對不會輸。”

錄一首歌的MV已經足夠辛苦,更何況是兩首,幾天下來,組合五人已經精疲力竭,但好在,總算成功完成了事前錄制,只等著出道日那天發行。

錄音完後,公司給了一天讓成員休息,姜維谷總算有了一絲可以喘口氣的時間。

可姜維谷還是放松不下來,他好像習慣了一直奔跑,卻不記得停下來了該做些什麽。

喬意蘊就是這個時候來找他的, “維谷,你跟我來。”

他拉著姜維谷出門,姜維谷這時才發現原來雪已經下得這麽厚了,他們踩在雪裏,靴子裏浸得全是水,一不小心就會陷進去。

喬意蘊走在前頭,扭頭看著姜維谷, “維谷,你踩在我的腳印裏,一步一步跟著我走,有什麽事我都在走在你前面,你不要怕。”

“無論是在雪地,亦或者在出道的路上,我都先做給你看,你只要跟著我就好。”

他看出來了,喬意蘊看出來自己的輾轉反側,看出來自己的焦慮擔憂,然後用自己的方式在盡力鼓勵寬慰他。

姜維谷說不出自己是什麽心情,只覺得鼻子很酸,他點點頭,亦步亦趨地跟在喬意蘊身後,踩在他的腳印裏,像一只笨拙的企鵝。

總算到了目的地,喬意蘊看著姜維谷, “維谷,許個願吧,聽說這裏的許願池很靈。”

他將硬幣放在姜維谷的手心,姜維谷這才發現這個許願池附近極為熟悉。

似乎是去年他從禮溪出來後熬了一晚的天橋附近,也是在那裏,林有鹿將硬幣命運般地丟進了他的碗裏。

他當時還在想林有鹿身上為什麽隨身帶著硬幣,原來當時他是在這裏許願。

有些荒謬,但命運從來充滿荒謬。

姜維谷拽著硬幣想了想,而後將它拋進了池子裏, “喬意蘊,我希望我們都能夠擁有明亮的未來。”

白雪落了一地,像是要將整座城市掩埋,但希望……許出的願望能夠被聽到。

……

“維谷,你一個人真的可以嗎”喬意蘊接了個電話,看得出他很著急,必須要離開,這樣他就沒辦法送姜維谷回公司了。

姜維谷善解人意地擺擺手, “當然可以,你先去處理你的事情吧。”

而後,在喬意蘊離開過,姜維谷低著頭想到,不知道那個當初給他碗的老爺爺還在那個天橋嗎

他信步走到不遠處的天橋邊,打量了一圈卻無所獲,說不定他已經走了,姜維谷轉過身,正打算離開。

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姜維谷回過頭,便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真的是當時那個老爺爺,只不過他的情況已經比當時好了太多。

“真的是你”老爺爺也認出了他,臉上盡是欣喜。

“之前那八十塊錢,是你放到我身上的吧。”老爺爺笑了一笑,似是感嘆, “我一猜就是你。”

在人人自顧不暇的時刻,一顆純良的心是多麽難得。

“還沒好好地感謝你,那八十塊錢真的救了我的命了,當時我差點凍死,凍醒之後用這些錢買了一件大衣才熬過去那個冬天。”

姜維谷聽得心酸,要是有辦法,誰會選擇睡大街,同時也無比慶幸自己當時留下了錢。

“別露出那樣一副表情,我現在有吃飯的地了,看到前面那個報亭嗎老板讓我幫他看著,管飯。”

老爺爺看著他, “你呢,現在有更好嗎”

姜維谷點點頭。

老爺爺笑起來, “那就好,活著就會有希望的,沒什麽過不去的。”

姜維谷在他離開時,偷偷地將身上全部的錢塞給了他,這大抵是他還能為他做的事。

姜維谷看向白茫茫的雪地,這個世界上大概很多人不知道還有這樣一個無人觸及的角落吧,在這個角落裏,還有著很多這樣的可憐人。

雪一片片地下著,姜維谷踩在裏頭,涼意直傳到了心裏,他正打算回公司了,結果後方突然有人尖叫出聲。

他一回頭,就看到有一個流浪漢直直地倒在雪地裏,再沒了反應。

有很多人都看到了這一幕,但或許是信任被消耗過許多次,亦或者他們有自己的擔憂,大家只是靠在周圍,沒有人敢過去。

可姜維谷卻不管不顧地奔了過去。

如果喜陸的經紀人或者任何一個經紀人在他旁邊的話,一定會勸阻他,你過幾天就出道了,馬上就要成為藝人,藝人做任何事情都會引起很多議論,你最好不要隨便摻和進去。

可姜維谷知道,即使唐綠在他旁邊,他也不會聽,那可是一條人命。

正好被他遇上了,他絕對沒有置之不理的道理。

姜維谷俯身跪在地上,靠近那流浪漢聽了聽他的心跳,不似尋常人的心跳,心率失常了。

他一邊疏散著圍繞的人群,一邊掏出手機打急救電話。

他在這裏待過一天一夜,他記得一百米處就有一個除顫儀。

姜維谷一秒都不敢耽擱,只是起身奔跑,而後迅速拿了儀器回來,對著那流浪漢開始做急救。

雪地潮濕又冰冷,姜維谷跪在地上,他卻渾然不覺,只是冷靜又專心地給那人做著除顫,進行心肺覆蘇,一下又一下。

有圍觀的群眾開始拿起手機拍攝,看得出姜維谷的手法很專業,像是專門學過除顫儀的使用。

“不知道還救得回來嗎救得回來最好,要是救不回來這小夥子可有麻煩了。”旁邊的人議論道。

“怎麽會有麻煩,我們不是正拍著呢嗎他是好意,救不回來也不是他的錯。”

“話是這麽說沒錯,可一旦涉及人命,輿論就會很可懼,到時候肯定有人怪他的急救手法不行的。”

“所以我說,就別淌這趟麻煩,免得白惹一身騷,反正死得也不是我們的親人。”

儀器忽然響起警報,那人仿佛徹底沒了呼吸,可姜維谷不肯放棄,只是一下又一下地堅持著,旁邊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完了,我看這個人,恐怕是徹底惹上了麻煩。”

————————

還有寶寶在看嗎越寫越沒信心了……嗚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