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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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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原撻主將雖說只中了一箭,但著實傷到了要害,所以原撻才沒人指揮出像樣的反擊,導致敗退至東邊關城外,接連幾天都沒有動靜。

而大惠軍雖然取得了初步的勝利,但對蒼莫止來說還遠遠不夠。在原撻養精蓄銳等待族長安排新主將的同時,蒼莫止也在制定各種方案應對。就算最後原撻族沒有動靜,他也不會放任他們繼續休養生息。既然他來了,那這一仗無論如何他都要打進原撻老巢,讓原撻人再也不敢提什麽聯姻之事。

因為接連五天沒有開戰,醫帳這邊倒是輕松起來。最多的事無非是換藥和煎藥,倒少了許多緊張的氣氛。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越芫華不在,柳奉齊這幾天沒再找越清眠的事。估計心裏很清楚,越清眠不是個會慣著他的人,尤其是師父不在,萬一真把越清眠惹惱了,就武力上來說,柳奉齊根本不是越清眠的對手。

而且肉眼可見的,越清眠醫治的病人好的就是比其他病人快一些。仿佛被逐出谷的這一年多,醫術又精進了許多,完全沒有因此而一蹶不振。

他本就是醫谷的大師兄,之前醫術在谷中就是其他弟子比不上的。如今更為精進後,醫谷弟子對他就更服氣了。即便他為醫谷帶來了劫難,但在絕對的天分面前,崇拜也會成為本能。

申桃幾乎每天都會往越清眠帳子裏跑,有時是問問用藥,有時則是單純地過來喝杯茶。一些其他弟子好奇,但不好意思來問的藥方,也會拜托給申桃。而申桃只要來問,越清眠便會知無不言,對醫谷弟子來說也是一次學習的機會。

這天,申桃剛離開,蒼莫止就回來了。這段時間蒼莫止白天去城中排兵議事,晚上就回越清眠帳中休息。別人不知道他們兩個的關系,只以為蒼莫止是不想搶自家兄長主將的風頭,很有軍師的自覺。同時,谷中弟子對於他手是怎麽好起來的也充滿好奇,但不確定是誰醫的,便沒人問越清眠。

“城中都還好?”越清眠照常給蒼莫止倒上茶。

“嗯,大事沒有,就是城中被原撻人糟蹋的不輕。這次戰事結束,就城中修繕都得花不上不少錢,不知道父皇是否拿得出來。”蒼莫止並不是想唱衰朝廷,只是這一年多來朝廷的表現,讓他實難不懷疑國庫現狀。

越清眠倒沒擔心這麽多:“能不能拿出這麽多錢,說不定就不是皇上應該操心的了。”

他話說的不算直白,但作為了解現狀的蒼莫止來說,卻很清楚——他父皇想操這個心,也得能平安醒來才成。

“如今東邊戰事平靜,你的手又能用了,不考慮讓你二哥先回京嗎?”雖然主將無旨回京是大罪,不過事從權宜,老四都謀反了,蒼川之在邊關有蒼莫止的情況下回京關心昏迷的皇上,怎麽看都是說得過去的。

蒼莫止平靜道:“我與二哥商議過,如果這次師父沒能救回父皇,那大皇兄繼位的可能是最高的。畢竟他是嫡長子,皇後又健在,還有丞相幫著主持大局。如果拋開子郁的事不提,大皇兄是沒有理由拒絕的。可如果這次父皇挺過來了,那誰在這個敏感的時候回京,在父皇看來都有爭位之嫌,這是歷任帝王都最為反感和敏感的。”

越清眠點頭,這點他倒是沒細想。

“反正無論這次父皇能不能醒,我們先把這邊打勝了,關邊軍心自然是向著我們這邊的。如果最後是大皇兄繼位,只要在皇權穩固前反了,一路打到時京中難度不大,就是麻煩一點而已。”蒼莫止說。而有能力幫著守京的高郯和戴黎都是向著他的,對他來說就更沒難度了。

若是大皇兄繼承皇位,對他們來說其實也沒什麽威脅,只不過沒有自家兄弟來的安心罷了。反正他們手裏有兵,心裏就不慌,沒必要現在去冒這個險。

“既然你們心裏有數,那就按你們想的辦吧。”越清眠對皇家的事了解有限,對於這些,他更願意相信蒼莫止的判斷。

蒼莫止握了一下越清眠的手,笑說:“如果這次寧祿沒來請師父,我可能更願意主張立刻進京。但師父去了,我反而覺得父皇至少能吊一口氣,所以進京反而成了最不安全的選項。”

“倒也是。”對於自己師父的醫術,越清眠是信得過的。

“再者,延州沒來消息,說明大皇兄也沒回京。既然皇後和丞相沒派人來接大皇兄,恐怕與我們的顧慮是一樣的。”

越清眠點頭:“那就再等等看吧。”

之後兩個人又說起接下來的安排。因為兩邊城門都壞了,一時半會兒肯定是修不好的,所以原撻人即便退出城中,可若再想反攻,也比之前攻城時容易不少。

蒼莫止不敢掉以輕心,知道先下手為強的道理,所以明日就準備起兵繼續攻打原撻。

“出了東邊關城,越往原撻的方向,對我軍來說越危險,你定要格外當心。”越清眠提醒。

“放心,沒有十足的把握,我不會輕易動手。”蒼莫止向他承諾。他知道自己的手好的有多麽不容易,又是多大的奇跡,以及耗費了越清眠多少心力,所以他不可能讓自己再次陷入那樣的境地,也不忍越清眠再為他日夜操心。

越清眠滿意地點頭,獎勵似地給了他一吻:“你若再受重傷,我可要生氣了。”

蒼莫止笑起來:“知道,可不敢讓慎王妃生氣的。”

在軍中,他想與越清眠多親近些實在不便,只能忍著,所以哪怕只是得到一個淺淺的吻,也夠他開心一整天了。

另一邊——

越芫華跟著寧祿回到京中後,就直奔皇宮而去。

太醫見越芫華來了,一個個終於放下了緊繃的精神,似乎把所有責任都丟到越芫華身上了。

此時周載帝還昏迷不醒,因為失血過多,整個人看著十分蒼白,呼吸和脈象都很微弱,似乎隨時可能咽氣。

在側陪同伺候的只有皇後娘娘,其他嬪妃仍被禁在自己的宮中,以免有人心存不良,借機危害皇上。

越芫華為周載帝把過脈後,思量再三,寫下一副猛藥。周載帝的情況的確不好,只能死馬當活馬醫,先拖住命再說。

這副藥就是盡快促使周載帝醒過來,如果周載帝自己能挺住,那拖個三四個月,細心調養,身體還是能恢覆一些的。如果跟個漏鬥似的,怎麽都補不上,就只能希望蒼莫止他們在三個月內把仗打完,趕緊回京爭位。

方子寫好都沒經太醫之手,皇後就命人去煎了。

屏退了所有太醫後,皇後這才問起了皇上的情況。

越芫華自然不會什麽都告訴她,他是來為蒼莫止兄弟兩個爭取時間的,不是站在皇後這邊的:“皇上的情況的確很糟糕,但若能醒來慢慢補著,還是有希望的。現在初步是讓皇上醒來,否則再多進補的東西也餵不進去。”

皇後不知道自己是松了一口氣,還是更加焦慮了。按她的心思,自然是皇上就此崩了是最好的。她的兒子可以順理成章地繼承皇位,皇上的死也可以全推到老四身上。但她的兄長提醒她,如果不盡力救治,恐怕群臣那邊交代不過去。以後就算大皇子繼位,也會受到詬病。

皇後不得不為兒子的名聲著想,何況現在老二老三手握兵權,也是不能惹急的。而想要讓群臣看到“全力”,那開谷後的醫谷掌門必然是首選,這才有了讓寧祿去請人的事。

“既如此,那皇上就拜托給越掌門了。”皇後即便心裏不是這樣想的,嘴上的漂亮話還是得說。

“自當盡力。”越芫華比誰都清楚這個力到底要盡到什麽地步。

皇後離開後,立刻派人去召兄長蔡屹進宮。

蔡屹從延州回來後,整個人就顯得十分心不在焉。在四皇子謀反之前幾日,更是說身體不適,向朝廷告了長假。

皇上昏迷後,皇後數次提出讓蔡屹派人去把大皇子接回來,以妨萬一。結果都被蔡屹拒絕了,說萬一皇上醒來,知道大皇子身體沒養好就回來了,若放在平時,可以說是關心皇上,無暇在意自己的身體了,但放在蒼聞啟謀反之後,那皇上只會覺得大皇子是回來等位的,什麽關心都是假的。

皇後被他說服了,便沒再提此事。而就在聽越芫華說皇上能醒之後,皇後又動了讓大皇子回京的心思,想著如果在皇上醒後,大皇子再回來,是不是就能擺脫等位之嫌?加上老二老三都不在,大皇子若能在此時天天於床榻前盡孝,說不定皇上能直接下旨傳位呢?

然而她在宮裏等了一個時辰,等來的卻是傳旨的小太監說丞相身體不適,無法進宮見娘娘了。

皇後娘娘眼皮跳了兩下,不過她並沒在意,考慮著要不要先寫封信給兒子,若兒子自己想回來,那就更好了。

丞相府上,蔡屹和其夫人並排坐在上位,下面跪著一位婦人,年紀與蔡夫人相仿,但白發卻比蔡夫人多多了。

蔡夫人抖著手指著下面的人,聲音都變得尖銳起來:“你、你居然還活著?”

婦人縮著身體,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蔡屹死死盯著婦人,他並不關心這個人怎麽還話著,也不去想自己費了多大的勁兒找到的此人,只是問:“我的兒子,你把他弄到哪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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