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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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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越清眠這邊收到師父的來信時,蒼莫止已經帶領軍隊打進原撻族內了。

原撻族長不僅寫下了降書,還承諾原撻往後三代,絕不提與大惠聯姻之事。並被逼賠償東邊關城城門修繕的錢。

饒是如此,蒼莫止還是在原撻族內待了五天,意在威懾周圍部族,讓他們都老實點,否則下場就會像原撻一樣。

之所以留了原撻族長一命,並不是蒼莫止有多善良,也不是怕原撻狗急跳墻,而是原撻向來以強者為尊,且又願意依祖訓,怕天罰。所以即便他沒把族長趕下臺,對於一個戰敗的族長來說,被兒子或者兄弟取代是早晚的事,而且時間不會太久,並不需要蒼莫止多做什麽。而原撻族的祖訓又讓他們不會違背上一任族長做出的承諾,所以蒼莫止也不需要擔心他們反悔。

軍醫營隨著戰事的往前推進,也一次次地往前搬。而大惠軍的後方也已經從白山村搬回了東邊關城內。逃亡的百姓雖然還沒回去,但一切都是指日可待的。

越清眠看著陪師父回去的影衛帶回來的信,得知周載帝已經醒了,但身體大不如前,只能臥床靜養,連說話都沒什麽力氣,更別說治理朝政了。

正常來說,皇上臥病,皇子不在,丞相應該肩負起監國的作用。然而蔡屹近來也不知道在忙什麽,告了長假,完全沒管一點朝堂上的事。

而越芫華之所以只是讓人帶信,自己並沒回來,也是因為周載帝的狀態很不穩定,他怕自己前腳出京,周載帝後腳就又昏迷不醒,或者直接駕崩了,所以還是自己在京中守著更放心。

越清眠知道師父此番必是為蒼莫止打算了。心中感念,就更不敢負師父的教導,對醫術上的事更為上心了,也琢磨著空出時間把自己用到的一些方劑寫下來,讓師父留於醫谷的書庫中,這樣日後谷內弟子有需要,就可以拿來看。

蒼莫止在原撻逗留的這幾日,越清眠除了照例救治傷員外,最常做的事就是教導阿鳳一些醫術上的基礎知識。現在軍醫營分兩部分,一部緊跟著蒼莫止的步伐,在戰場上救治傷員。而另一部分則離東邊關城更近,主要是照顧開戰以來收治這些的傷員,總不能大家都在前面,後面沒人管了。

越清眠就選擇待在了後方的軍醫營,這裏的傷患也更多。

有時申桃過來找他喝茶,看到他在教阿鳳,也會跟著聽一聽,即便這些東西她早爛熟於心,可再多聽幾次也沒壞處。

與申桃見的次數多了,阿鳳對她便熟悉起來,申桃與他說話,他也樂意答,不像對陌生人那樣警惕了。

“所以師父暫時不會回來了?”聽完越清眠大概說了信中的內容,申桃意外道。

越清眠點點頭:“師父這樣決定自有他的道理。好在邊關一切盡在莫止的掌控中,加上二皇子殿下在修繕和安撫民心上很是上心,又有想法,只要你和柳二安排好谷中的弟子,就沒什麽問題。”

申桃知道自己責任很重,這也是她第一次管這些事。之前師父受傷昏迷,谷中還有其他師叔幫襯,並不需要她做任何決定。而這次,師叔們都留在了谷內,她作為師父的弟子,就不能推卸責任了。

“希望一切順利吧。”申桃嘆道,“好在最近二師兄還算老實,他若是天天找事,我肯定要發狂了。”

說到柳奉齊,越清眠不禁問:“之前他從未這樣刻薄過,如今是怎麽了?”

“我也不知道啊。在谷裏的時候明明都挺好的,大師兄你離谷後,他對師父更為孝順了,對谷內弟子也更為照顧友愛。也不知是怎麽了,見到你後就仿佛變了一個人。”申桃撓撓下巴,也覺得二師兄莫名其妙。

這樣看來,柳奉齊並不像是因為谷裏被毀而受了刺激的樣子,否則在醫谷恢覆生機的這一年多時間裏,突變的性格就應該有所表現才是。

越清眠微微嘆了口氣。

申桃勸道:“大師兄,你別和二師兄一般計較。”

越清眠笑了笑:“我只是覺得奇怪,並不會真與他計較,只要他別做出出格的事。”

到了午飯時間,越清眠想留申桃一起吃。

“我不怎麽餓,大師兄自己吃吧,我再去看看傷患。”申桃站起身。

“不餓也得吃點,不按時吃飯怎麽行?”越清眠皺了皺眉,在越清眠的記憶裏,申桃在吃飯這件事上,是向來不用人操心的,而且從小就不挑食。

申桃無奈道:“不知道是不是近來太忙了,又或者怕治不好傷患,太緊張了,我是真的沒胃口吃飯,看到飯就堵的慌。勉強吃了還想吐,怪難受的。等我餓了再吃便是了。”

越清眠下意識地說:“伸手,我給你把把脈。”

申桃笑道:“不用啦,我自己把過了,也讓其他師妹幫我看了一下,都挺好的。可能真的是太緊張了吧,師父不在,我總覺得心裏不安。”

既然申桃自己看過了,越清眠便沒再要求:“你從未跑到戰場上過,心有不安很正常。開些疏解心郁的藥喝著,應該就沒事了。”

戰場上看到的,和平時出診面對的情況肯定不是一回事,多少是會受到些刺激的。

送走申桃,越清眠琢磨著蒼莫止什麽時候回來。如果再不回來,他會想去找他。

在一起的時間越久,越清眠越發現蒼莫止成了他生活中不過缺少的一部分。尤其是在蒼莫止與他幾天都見不上一面的時候。

邊吃飯邊想著下午去找蒼川之商議一下,他保證不給蒼莫止添麻煩,而且他是有自保能力的,不需要蒼莫止為他操心。

不過還沒等越清眠去找蒼川之,蒼川之就派了人來請他過去一趟。

左右不過是問傷患的事,越清眠並未多問,便騎馬趕去了城中衙門,那裏現在是蒼川之處理所有事情的地方,也是暫住地。

剛進門,他這一聲“二哥”還沒喊出來,就突然被一個婦人抱住了:“我的兒啊!!我的兒——”

越清眠僵在當場——這什麽情況?什麽兒?

沒等越清眠開口,蒼川之和蔡屹就一並走了出來。蒼川之看越清眠的眼神有種說不出的覆雜,而蔡屹則是眼眶泛紅,死死地盯著越清眠,仿佛是怕他下一刻就消失了一般。

越清眠完全狀況外,但一個婦人抱著他哭的這樣讓人心碎,他也不能不管,便俯身去扶她:“這位夫人,有什麽事慢慢說,大哭傷身。”

婦人並沒能平覆情緒,而是擡起頭看著他,眼淚不斷地往外湧,像是有無數委屈等待發洩。手跟著扶上越清眠的臉:“我的兒啊,娘可算找到你了。失了你,娘的心都碎了啊。”

越清眠從她的話語中似乎明白了什麽,但好像又不是太明白。見婦人實在站不住,便求助地看向蒼川之。

蒼川之走上前來,幫著越清眠扶住蔡夫人:“夫人,外面人多眼雜,進去說吧。”

蔡屹抹了把臉,也走了過來,對妻子道:“別嚇到清眠了,咱們進去慢慢說。”

蔡夫人這才稍微冷靜了些,但依舊抓著越清眠的手不願意放。

蒼川之只得對他道:“你扶著蔡夫人進去吧。”

越清眠雖然不知道到底怎麽回事,但蒼川之開口了,這面子他是會給的。

四個人進到議事廳,蒼川之讓人在外面看著,誰也不許進。這才對越清眠開口:“丞相今日攜夫人前來,說你是他們二十多年前丟失的兒子。”

越清眠仿佛聽到了什麽天方夜譚,眉頭皺的都快擰成疙瘩了。之前師父跟他說過,蔡屹找他師父了解過在哪撿的他,但後來就沒消息了。這事他便沒往心裏去,沒想到居然還有後續。

“丞相是不是找錯人了?我身上沒有任何能表明身份的東西。”哪怕是個特殊的胎記,他都是沒有的。

蔡屹看著他:“不會有錯的。我根據你被越掌門撿到的地點,多方打聽探查,居然找到了當時與你一起消失的下人。她多年來隱姓埋名,茍且偷生,難怪難找。找到她後,她承認了自己的罪行,說是親眼看著你被人帶走的。她並不知道帶走你的是誰,但記得那個的模樣和衣著。經核對後,的確就是越掌門。你若不信,可以親自問她,她現在就關在蔡府上。”

越清眠腦子都是木的,他不知道自己要問什麽了,也不知道要如何面對這突然出現的父母。畢竟在他二十多年的人生裏,根本沒有父母的存在,有的只是師父、師叔和師弟師妹們。而且他也一直以為自己的父母已經死了,自己是家遇變故,才被丟棄的。如今要完全打破他的認知,對他來說真的太難了。

半天之後,越清眠才問:“我……到底是怎麽丟的?”

蔡夫人一直拉著越清眠的手,滿眼都是自己失而覆得的兒子,眼淚還在不停的流,根本不可能回答越清眠的話。

蔡屹回道:“我與你母親成親以來一直感情甚好,但就是多年沒有孩子,你母親為此一直郁郁寡歡。一次你母親出遠門散心,偶然路過一處送子觀音廟,聽當地的人說十分靈驗,便抱著希望去拜了。結果回來沒多久,就有了你。”

“你出生後,按老一輩的講法,是一定要去還願的,否則容易有反噬。於是在你三個月後,你母親就準備起程去還願。本是不想帶你的,但你姑姑說帶著你去比較好,畢竟是觀音送的孩子,讓觀音見上一見,再保佑這孩子健康長大,應該會更好一些。”

“我與你母親能有你實在不易,生怕你有一點不妥,於是聽了你姑姑的話,由你母親帶著你一起去。負責照顧你的丫鬟婆子也一並都帶上了。而我忙於公事,實在脫不開身,便沒跟著。”

“原本一切都挺順利的,沒想到回程時遭遇賊人。你就是在這場混亂中,被大丫鬟帶走了。因為當時下人死傷許多,所以並不知道你是被誰抱走了,還以為是賊人搶去了。也是這次找到人,才知道你是被她抱走的。”

聽到這兒,越清眠覺得事情已經相對完整了,即便還有其他疑問,但好像自己的身世上已經可以明了了。

蔡屹見他多少還有些不確定,便又道:“我第一眼見到你,就覺得你非常像你的祖母。也是因為這樣,我才問起了你的身世。也才有了後面的事。”

越清眠眉頭依舊沒松:“我與大皇子見過多次,但他並未覺得我像誰啊。”正常來說,大皇子是蔡屹的親外甥,肯定見過外祖母,但大皇子並沒認出來。

蔡屹嘆道:“大殿下的確見過你祖母,但那時他年紀太小了,這麽多年過去了,記不清是理所當然的。”

如此,越清眠好像就找不到其他否認的理由了,但他一時還是不能完全接受,只是覺得不忍蔡夫人如此難過,所以並未掙脫離開,只能坐在這裏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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