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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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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退出數裏的山匪停下休整,一直故作淡定的樂月公主這才知道根本不是什麽山匪,而是蒼莫止派來救她的。頓時萬般情緒湧上心頭,一方面是欣喜於三哥對她的記掛與保護,另一方面則是擔憂萬一被父皇查到,三哥會被治罪。

去掉易容,戴黎露出原本的樣貌,對樂月和蒼錦商道:“公主殿下,大皇子,戴某就此別過,兩位隨慎王的人一路向北,前往延州即可。王爺已經安排妥當,兩位殿下可以放心。”

蒼錦商萬分驚訝,他怎麽都沒想到帶頭的居然是戴黎,這個剛剛守住嵊山關,立了軍功的年輕將軍。不過他並沒有多問,以他的身份,這個時候問太多,未免過於敏感。

倒是樂月,謙和而有禮地向戴黎行了大禮:“戴將軍出手幫忙,樂月感恩在心。”

就算她並不知情,這會兒也不可能跟他三哥撇開關系。估計她說自己不知情,也沒人會信。既然事已至此,她要做的就是面對,而不是縮著。

“萬不敢當,公主快快請起。”戴黎不敢上手去扶樂月,畢竟男女有別,只能以禮還之。

樂月站起身,不再多言。

“兩位殿下保重,後會有期。”說罷,戴黎不再多留,跨上自己的馬,帶著兩個手下,就離開了。

他之前向皇上請旨回京養傷,抓的就是這個時機。在回京的路上,他特地走了這條路,帶著蒼莫止的人扮作山匪,把公主和大皇子都劫走。此番做法根本沒有人會往他身上懷疑,而蒼莫止又沒出延州城,就更不會被懷疑了。

至於把嫁妝也搶了,這看似是給路途行進添了麻煩,可若不搶,那就不符合山匪的行事作風。而且用蒼莫止的話說,那是皇上給樂月的嫁妝,是樂月應得的,憑什麽不要?這樣以後他妹子嫁人,嫁妝就有一部分現成的,不要白不要。

送走戴黎,樂月看向蒼錦商:“大皇兄下一步準備如何?”

她並不知道蒼錦商之前去過延州的事,只覺得若讓大皇兄回去向父皇告密,那他三哥就是吃不了兜著走,所以這會兒看蒼錦商的目光也帶了幾分警惕與危險。不過同時她也不是傻的,既然戴黎能放心地讓她和大哥一起跟著三哥的人去延州,這中間肯定是有些說法的。

“妹妹不必擔憂,你我一同去延州就是了。”蒼錦商笑得溫潤,天知道他現在可比樂月更想去延州。

影四帶著一行人將嫁妝箱子全拆了,值錢的首飾細軟全部打成包袱,箱子劈碎,就地掩埋,然後化裝成外出回鄉的延州人,這樣進城就很方便了。

一晃又是七日,蒼莫止在院子裏來回踱步,盤算著這幾日樂月應該就到了。越清眠還留在嵊山關,那裏傷員還需要繼續治療,越清眠作為大夫,不可能治一半就跑回來,哪怕他去這一趟的目的並不單純,但作為醫者的有始有終還要有的。

戴黎雖然暫時離開了嵊山關,但接手嵊山接下來的事務的是戴黎的副將,等戴黎傷好回來,這些事務就會交還到戴黎手上,也是因為如此,蒼莫止對越清眠留在嵊山並沒有過於擔心。

“三哥!”熟悉的聲音讓蒼莫止停下了踱步,迅速轉身,就看到一身普通百姓打扮的樂月。

樂月激動的眼眶一紅,直奔過來,撲進了蒼莫止懷裏。

蒼莫止露出笑意,提著的心總算放下來了,笑道:“我還以為要再等兩天,看來你們速度不慢啊。”

樂月沒說話,只是抱著蒼莫止,如今再見,她真的格外激動,她原本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三哥了。

蒼莫止笑問:“沒被山匪嚇著吧?”其實他不太會安慰這個妹妹,安慰人的方式也只能采用這種找輕松話題的辦法。或許他所有安慰人的技能都用到越清眠身上了,對著其他人,他就說不出那些話來。

“有一點。但後來知道是你的人,就安心了。”樂月這才放開蒼莫止,細細打量了他,發現蒼莫止的氣色比在京中時好太多了,頓時心裏的擔憂和不安就都放下了。

“嗯,因為計劃的倉促,沒來得及提前通知你。也是怕走漏了風聲,對大家都不好。”蒼莫止知道自家妹子是講道理的,也不怕跟她實說。

“三哥想的周全。”樂月望著他,這是從小跟她玩在一處的哥哥,比起二哥,三哥是真的能陪她玩的。在三哥被封王趕往延州時,她不止一次地憎恨自己身為女兒身,只能被排擠於權利之外,半點忙都幫不上。

蒼莫止像小時候一樣,伸手出兩只手去捏樂月的臉:“如今不在京中,少跟我說話文鄒鄒的。”

“三哥,你的手……”樂月立刻發現了他兩只手居然都能動了。

蒼莫止笑道:“丫頭,保密哦。”

樂月開心捂著嘴巴,重重地點點頭。

隨後蒼莫止又對樂月道:“你被山匪劫了,估計最晚再有個三五日,消息就會傳到京中。屆時以父皇的疑心程度,肯定會暗中調查我府上及延州是否有你的蹤跡。所以我暫時不能讓我住在府上。”

就算他計劃的萬無一失,但該防的還是要防,以免因小失大。

“我明白。”樂月當然知道她不能待在這兒,至少前期不能。

“戴黎已經在嵊山城內給你租了套院子,沒有人會想到你在那裏。你先去小住些時日,等風頭過了,再回來。那套院子我去看過,不起眼,但布局很好,離將軍府又近,很安全。”蒼莫止道。他也不想妹妹吃苦,但眼下,只能先苦後甜。

“好,都聽三哥的。”樂月知道三哥冒險都是為了她好,她當然不能給三哥拖後腿,“大皇兄那邊……”

這是她有疑慮的地方。

蒼莫止笑道:“放心,大皇兄既然跟著一起來了,那就是站在我們這邊的。”

對哦!她之前怎麽沒想到呢,如此她便更能安心了。

蒼錦商到延州的第一件事當然是去找子郁。今天是制筆坊的休日,其他學徒都沒來,只有子郁過來了。

不是他在王府裏待不住,而是他昨天制好的筆今天可以試用了。原本等明日再來看也行,但他左右無事,便出來了,等回去時順便可以買些零嘴,和阿鳳及十六一起吃。

取下已經晾幹的筆,子郁仔細看著筆鋒,確定沒什麽問題,便沾水開筆。對於他們這樣的新手來說,沒辦法在制筆時就確定一定能寫出筆鋒工整的字,所以制好後都要沾清水寫了試試。確認可用後,便會再上一層薄漿晾幹,便於筆尖挺立,如此更易存放和運輸。

正沾水寫著字,桌前的光亮突然被遮住。

子郁以為是紀叔無事過來看看筆坊是否有要補買東西,哪知一擡頭,他就楞住了。半晌之後,才不確定地叫了聲:“殿下?”

蒼錦商笑起來,沖他伸出手。

子郁沒有半點猶豫,立刻丟下手中的筆,撲進了蒼錦商懷裏。熟悉的懷抱,熟悉的香囊的味道,都說明他不是在做夢。

用力抓著蒼錦商的衣服,子郁眼眶酸澀,抖著聲音問:“殿下怎麽來了?”

他以為兩個人再見,怎麽也要等京中皇儲之位落定了。

“說來話長,先讓我看看你。”蒼錦商聲音中全是思念,溫柔的不可思議,像是怕自己大一點聲,就會驚到子郁。

子郁不肯松手,他想再抱一會兒,這樣才能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

抱了好一會兒,子郁才松手開手,註意到蒼錦商穿的是尋常百姓的衣服,倒是沒有多問,只以為是喬裝而來,不得不如此。

而蒼錦商也細細打量起子郁。子郁臉色紅潤,也長了些肉,看起來比跟在他身邊時健康多了,眼睛也更有神彩了,可見在延州過的不錯。也說明子郁在信中沒有騙他,慎王府待子郁果然沒有半分怠慢。如此,蒼錦商也越發覺得自己選擇相信蒼莫止是正確的。

兄妹兩個說了會兒家常,見時間不早了,蒼莫止沒敢多耽誤,便送樂月出發了。而後見蒼錦商遲遲沒回來,怕有什麽不妥,便到制筆坊來尋人。

就見蒼錦商和子郁依偎在一起說著體己話,看著兩個人膩膩歪歪的,蒼莫止心下非常不爽。他不是看不得兩個人膩歪,而是想到越清眠不在他身邊,他就覺得哪哪都不舒心了!

沒打擾兩個人,蒼莫止默默離開了,他要給越清眠寫信,讓越清眠快點回來。他現在還不能離開延州,不能給皇上留下半點把柄,只能忍著。

等樂月公主和親隊伍被劫一事傳到宮裏,都是事發十多天後了。

周載帝聽到這個消息,整個人都是一驚,首先懷疑的當然是蒼莫止。可以他的了解,如果是蒼莫止幹的,那在事發地周圍多半應該能找到大皇子的屍體才對。蒼莫止沒理由帶蒼錦商一起走,而且如果這個時候除掉蒼錦商,只要不被抓住尾巴,就等於是神不知鬼不覺地除掉了一個對手。

然而現在大皇子活不見人死不見屍,被抓回來的護衛說是大皇子被劫持走了,那就不像是蒼莫止幹的了,畢竟帶著蒼錦商,就等於是節外生枝了。

最先請命去找人的是蒼川之,那是他的親妹妹,他要去找再正常不過了。但周載帝卻不想放人。他很清楚,如果樂月真遇害,老二再離了京,那他就沒有可掣肘蒼莫止的東西了。

而最先發難的則是皇後。蒼錦商是她唯一的兒子,如今下落不明,她怎麽能不著急?!

於是當晚,皇上書房擠滿了人,皇後指著蒼聞啟厲聲道:“原本樂月是讓你去送親的吧?結果你把這事推給了錦商,現在出了事,安知不是你提前謀劃好的?!”

她這話把蒼聞啟說的啞口無言,不是不想辯,而是沒法辯。他總不能說自己是為了去給父皇找長生不老藥的藥材才沒去送親的吧?

顯然,周載帝也沒想幫蒼聞啟開脫。他心裏也是有疑惑的,如果做這事的不是老三,那老四一樣有嫌疑。

皇後見他無話可說,更確定了內心的想法,指著蒼聞啟道:“我就知道你不是個省油的燈,先是不知道弄了個什麽毒醫來給皇上看病,坊間關於毒醫的傳言有多可怕,你應該很清楚吧?現在又讓你大哥去送親,害他下落不明。你說這裏面沒有你的算計,誰能信啊?!”

“現在好了,樂月不見了,川之剛好起來的身體又倒下了,錦商也不知去向了,現在你很得意了吧?皇上現下可用的皇子就只剩下你了。”說罷,皇後一下跪在了地上,“皇上,請您務必把事情調查清楚,絕不能容一個算計手足的人留在身邊啊!”

在場議事的大臣們的目光紛紛投向蒼聞啟,正如皇後所言,目前看來,這一通下來,唯一獲利的只有四皇子了。另外,現在蒼莫止那裏應該還不知道此事,若消息傳到延州,蒼莫止會做出何等反應還未可知,多半會是個大麻煩。

而蒼聞啟覺得自己像是被架在了火上烤,明明是想暗地操作,獨善其身,怎麽到頭來,反倒像所有事都是他謀劃好的一樣?這不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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