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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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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兩個人都很清楚,只要邁出這一步,那爭奪皇位一事,就不再是可觀望的了,而是要麽得,要麽死。

“若我母妃在天有靈,知道樂月最後淪為了父皇威脅的我工具,必會心痛萬分。”蒼莫止聲音很悶。而他說出這番話,就等於是回答了剛才越清眠的問話。

越清眠與這位樂月公主並沒有什麽交際,上一世他也沒有特別留意過這位公主。可換個角度想,如果讓他的小師妹嫁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還是個老頭,他大概會把牽線的人的腦袋劈開,看看裏面是不是黑的。

“既然如此,總不好讓你的母妃難過。而且我覺得你二哥也不會同意這門婚事。”越清眠說。既然目標確定了,那接下來就是要怎麽辦。

直接反肯定是最差的選擇,因為公主聯姻就要反,在百姓那裏是不占理的,百姓只會覺得堂堂公主,都不能為大惠安寧做出貢獻,皇家未免將公主教的太自私了。而其兄長不但不教誨公主,反而放任國家太平不管,意圖造反,實乃賊人所為,若這樣的人上位,百姓怎麽可能會有好日子過?

所以他們要從長計議,趕在公主出嫁前,定好計劃,阻止一切。

等越清眠和蒼莫止回到王府已是晚飯後,兩個人都沒有什麽胃口,草草對付了一口,便歇下了。

十六有些擔心地看著今天早早就熄了燭火的越清眠的房間,問:“七哥,發生什麽事了?”

影七沒有多解釋,只說:“這安寧日子,恐怕過不了幾天了。”

十六並不驚慌,作為影衛,他是明白自家王爺的處境的。如今不過是印證了一點,只要他家王爺還是皇子,那這安寧就與他們無關。

三日後,越清眠借著嵊山大捷,戴黎來信告之一事,拿著蒼莫止的王府令,去了嵊山關軍營。

因為之前王府有送藥過來,蒼莫止也向戴黎多次提過越清眠,讓他們放心用越清眠給的方子,所以軍營從將士到軍醫,對這個名字都不陌生。

如今越清眠以王府的名義來到嵊山關為將士們醫傷,將士們自然是歡迎的。軍醫也是樂意的,最後這一戰牤坨損失慘重,嵊山關也沒好到哪兒去,傷員比之前多了不少,急需人手。

這次出門,越清眠只帶了影二和影四,外加四個侍衛幫著運送藥材。看起來非常低調,就不會讓人覺得王府這是在作秀,是想拉攏人心。

越清眠見過戴黎後,就去了傷患那邊。情況比他想的要嚴重,越清眠二話沒說,就加入了軍醫的隊伍,影二與影四從旁協助。

除了一些傷勢較重的,還有一些陳年舊傷的也被分到了越清眠這裏。倒不是為了為難越清眠,而是這些舊傷軍醫都沒能治好,自然是沒有更好的辦法了,不如交給新大夫,說不定還有得救。

就這樣,越清眠默默地忙了三天,與軍醫們同吃同住,沒要半點優待。而經了他手的病人恢覆的好像比其他軍醫手裏的要快一些。也讓原本有舊傷,治愈無望的病人看到了希望。原本病氣沈沈的醫帳也終於有了些生機。

第四天,主負責戴黎的軍醫找上越清眠:“煩請越大夫去幫將軍看看。將軍之前的傷口因為反覆裂開,總也不見好。原本現在戰事結束了,應該可以安心愈合了,可今日我再去看,傷口卻並沒有愈合的跡象。不知是用藥不對還是其他原因。”

越清眠點點頭,拿起自己的藥箱:“我現在就去。”

“有勞了。”

戴黎帳門敞著,越清眠繞過屏風,就看到坐在桌前,不知道在寫什麽的戴黎。

“戴將軍,負責您的軍醫讓我過來給您看傷。”越清眠這次是代表蒼莫止來的,各方面都挺收斂。

“麻煩越大夫了。”戴黎客客氣氣,並未因為自己是將軍,就有怠慢。

“將軍客氣。”說罷,越清眠上前去給戴黎把脈。

如今戰場已經打掃的差不多了,戴黎顯得放松不少,也有空與越清眠聊上幾句:“王爺一切可還好?”

“挺好。如今延州和其他地方一樣,都開始農耕了,百姓各有各的忙,倒也安寧。”越清眠邊把脈邊道。

戴黎壓低了聲音:“我倒聽說一事,不可知否向越大夫求證?”

越清眠沒有擡眼,一副不太在意的樣子:“若越某知情,自為將軍解答。”

“我聽說樂月公主要被送去原撻族和親,王爺可知道此事?”戴黎聲音很低,顯然很是謹慎。

越清眠沈默了一會兒,才道:“將軍怎麽知道的?”

這種聖旨是不會第一時間傳到邊關的。

戴黎道:“越大夫小瞧我了,我在京中也是有些人脈的。”

雖然沒明說人脈是誰,但能提上這麽一嘴,就等於是沒拿越清眠當外人了,確切地說,是沒拿蒼莫止當外人。

武將就是這樣,只要是欣賞的,且性格合得來,就沒有那麽多彎彎繞繞的東西。況且蒼莫止幫了嵊山關這麽多,戴黎必然是領這個情的。

“是。”越清眠收回手,又檢查起了戴黎的傷口,“王爺前幾日也收到了消息。原本想與我同來的,但他憂慮過重,睡不著覺,我怕他身體抗不住,沒讓他跟來。”

戴黎理解地點點頭:“可有什麽我能做的?”

越清眠佯裝不解地問:“將軍這樣問是什麽意思?”

戴黎並未對他繞彎的方式表示不滿,謹慎是應該的,何況越清眠是慎王府的人。

“我既然同意請越大夫過來看診,就明人不說暗話了。戴某向來最看不上以女子的幸福為平天圖太平的事。百姓賦稅於朝廷,朝廷為穩定權利和天下養武將,備糧草,天經地意。而在兩者皆有的情況下,卻如懦夫一般,要以一女子去換安穩,那要武將,備糧草還有何用?不如還稅於百姓,還能讓百姓多吃幾頓肉。”戴黎長得再帥氣,也是一介武將,說話粗了些,但道理是半點不差的。

“將軍能有這樣的想法,是天下女子的福氣。”若所有人都能明白,女子有追求自己幸福權利,而非玩弄權利,交換利益的工具,或許女子在這世上就不會這樣艱難。

戴黎依舊不繞彎子:“所以王爺有什麽打算?”

越清眠微微笑了笑:“王爺什麽打算我不清楚,但我想知道戴將軍這麽問,是什麽打算?”

“我既然問了,自然是沒有別的打算,只看王爺怎麽打算。否則我大可以袖手旁觀。”

這話聽起來繞了些,但已經基本表明了戴黎的立場,換句話說,他如果不想幫忙,大可以不用蹚這趟渾水,而來既然蹚進來了,就不會偷偷向皇上告密。

其實戴黎心裏很明白,嵊山與延州緊挨著,如果真把蒼莫止逼急了,先拿嵊山關,再與朝廷談條件,也不是不可能。畢竟現在嵊山想再打一仗,幾乎是不可能了。而與牤坨大戰,糧草後面都是蒼莫止給的,難道他們還能指望延州與他們開戰後,朝廷能及時給糧?

所以與延州交好,對嵊山關來說才是最有利的。換句話說,從皇上讓延州給嵊山送糧起,其實就已經把嵊山與蒼莫止綁到一起去了,只是皇上似乎並沒有發現這一點。

而蒼莫止看似不是一個爭儲的好選擇,畢竟他手廢了,可蒼莫止還有一個親哥。二皇子那也是德才兼備的人物。戴黎本是不想站隊的,但皇上這一手,等於是推了他一把,讓他不得不站隊,而且必須得站蒼莫止。

通過戴黎的話,越清眠已經確定戴黎是個能看清局勢的,便道:“王爺自是不願意公主嫁過去的,但眼下還沒有更好的主意。”

“如此,還得請王爺來一趟,多個人商議總是好的。”戴黎作為主將,沒有聖旨是不能擅自離開的。

越清眠這次來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他來這一趟,就是為了在戴黎面前刷存在感,讓戴黎主動去提這件事。他一開始還擔心戴黎不會知道公主和親的事,達不到目的。蒼莫止卻跟他說不要小看主將們,他們都有自己的消息源,尤其是京中的消息,誰也不敢放過。

“我現在可空不出手來回去請王爺,勞戴將軍自己派人去吧。”如此他說他的人可以回去,那就顯得像是事先算計好的。無論戴黎是不是懷疑他們有算計,至少這表面功夫得做全了。初次合作,有進退,有算計很正常,但只要目標一致,立場一致,慢慢這些進退算計便可罷了。

“也好。”戴黎沒有多猶豫,提筆準備寫信給蒼莫止,請他過來。

越清眠則當沒看到,給他說了他的傷情:“將軍傷口很深,雖然當初血止住了,但還是失了不少血,一直沒補回來。加上勞心勞力,傷口反覆裂開,氣血供不上,自然愈合的差些。我會為將軍調理身體,再喝上些補氣血的藥,如此便無憂了。”

“多謝越大夫。”聽他這樣說,戴黎也放心下來。

五日後,蒼莫止抵達嵊山關,與戴黎與帳中密談了一日。

隔日,戴黎上折子奏請回京休養,請皇上派人暫代主將一職責。

宮中——

樂月公主的婚事準備的很急促,籌備期間,公主一直待在佛堂中,念經祝禱。

蒼川之向皇上求過情,皇上只說問問蒼莫止的意見吧,之後便沒了下文。

這日,遲遲未等到蒼莫止來信的周載帝來到佛堂。

樂月公主未戴環佩,只穿著最樸素的衣裳。

行過禮後,樂月表情平淡地問:“父皇怎麽過來了?”

周載帝裝出一副心疼女兒的樣子,嘆道:“想到你要遠嫁,朕心裏不是滋味。”

“父皇無需如此,我是大惠公主,和親對公主來說是使命。”樂月臉上依舊看不出悲喜。

周載帝對此當然是不滿意的,他多希望樂月能夠大吵大鬧一番,這樣可以再逼蒼莫止一把。

“朕在想,你出嫁,應該叫蒼莫止回來觀禮才是。”他就不信,看著樂月出嫁,蒼莫止能無動於衷。一個是自己的親妹妹,一個是與他沒有任何關系的藥人,怎麽選不是很清楚嗎?

而且就算蒼莫止知道藥人能制長生不老藥,那也得有人會制啊。所以蒼莫止留著藥人根本就是沒用的。

“不必了。”樂月望向門外:“三哥身體不好,就別讓他大老遠的再跑回來了。而且三哥行動不便,路上若再耽誤些時候,恐怕到了京中我已經離開了。再者,三哥若為趕送我出嫁,再因路途勞頓生病,就更不值當了。”

樂月這話等於是把蒼莫止回京的理由全否了。

周載帝也不知道還能怎麽說,只是目的沒達到,心裏很不痛快:“那對送嫁的隊伍,你還有什麽要求嗎?”

樂月想了想,說:“原本讓二哥出我出嫁是最合適的。但二哥近來感染了風寒,身體不適,我實在不願讓他勞累。思來想去,不如讓四哥送我吧。”

從蒼川之求之無果,在周載帝書房前跪了一夜後,就病倒了。

周載帝想了想,覺得沒什麽問題。大皇子是嫡長子,送庶出公主出嫁未免太過隆重了。

“好,就依你了。”

“謝父皇。”樂月公主規規矩矩行禮謝恩。

而蒼聞啟在得知自己要送樂月出嫁時,當即就找到了周載帝,以自己要為皇上尋其他長生不老藥所需要的特殊藥材為由,希望由大皇子送樂月出嫁。其實他是不敢離開京中的,送親路途遙遠,途中什麽事都有可能發生,他不想冒險。

周載帝覺得蒼聞啟要辦的是正事,讓大皇子送嫁也無妨,便同意了。

樂月出嫁這日,送嫁隊伍很是隆重。周載帝親自將樂月送到宮門口,一副萬般不舍的樣子目送她離開。實則後牙槽都要咬碎了,他萬萬沒想到都到這一步了,蒼莫止還是沒把藥人給他送來!而到了這一步,他也沒有反悔的餘地了,只能硬著頭皮完成這次和親。

送親隊伍一路向東,走的很慢,但一路安穩。

行至第七天時,隊伍路過一處高山,這裏人跡罕至,隊伍沿著山腳前行。

“站住!”

一聲大喊讓送親的隊伍頓時停了下來,護衛們立刻護上公主的轎子。

“什麽人?!”大皇子看向山上尋常打扮的男子。

男人看了看送親地隊伍,隨即哈哈大笑道:“兄弟們!大魚來了!給我上!!”

頃刻間,山上冒出無數人,舉著各式各樣的武器,嘴裏喊著“沖啊”,就沖了下來。

“是山匪!!”

“保護公主!”

“保護殿下!”

“啊啊啊,救命啊啊——”

婢女太監們被嚇的四處逃命。

護衛與山匪正面交鋒,場面混亂不堪。逃命的、迎戰的、護嫁妝的,混雜著劈砍聲,哀嚎聲,似乎無一處不危險。

大皇子勉強應對著山匪,盡力護住樂月的轎子,他沒想到山匪這樣囂張,連和親的隊伍都敢搶。

就在這時,蒼商錦突然看到在與他過招的人手裏動了一下,帶著火焰紋的令牌在他眼前晃過。

蒼商錦立刻反應過來,這哪是什麽山匪,根本就是蒼莫止的人!他就知道蒼莫止不可能坐視不理,只是沒想到等在這兒了。

於是蒼商錦立刻放慢招式,然後順理成章地被劫持了。

這下護衛們也不敢輕舉妄動了。在山匪的要求下,護衛們被趕到一邊逐一捆了。

然後山匪挾持著大皇子,擡著轎子,帶著一部分值錢的嫁妝就跑了。

護衛們直到跑遠的婢女回來看情況,才被解了繩索,但早就不見山匪們的人影了。他們知道這樣回去必是死路一條,於是一狠心,把剩下沒被帶走的嫁妝分了,便四散跑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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