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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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陳冰介擡起雙眸:“你還記得第一個副本黃屋村嗎?”

羊定一:“當然記得,那場我還是指揮,全程只有三個難點,一,躲機關;二,防紫光;三,沒事不要回頭。”

陳冰介點點頭:“機關群體扣血,紫光沈默3秒放不出技能,回頭容易中恐懼的debuff。”

她突然沒頭沒尾地表揚他:“你記性不錯。”

羊定一:“……你游戲打得也不賴。”

陳冰介挑眉:“可現在……鬼祀、黑市、剛才你給我買的虎骨還讓我當場接了個隱藏任務,這些在原來的游戲中根本就沒有。要麽就是游戲只是略過了並不重要的細節,要麽就是《龍嶼》雖然篩選了救世玩家並讓他們穿越,可是卻也略過了重要線索留待我們自己發現。”

羊定一若有所思沈默片刻,然後才說:“目前掌握的信息過少,已知條件有限,這種情況是怎麽想都想不出個所以然的。不如先把這些暫且記在心裏,等到信息足夠多了我們再一起拼湊出真相。”

二人沒再去別的攤位,只是繼續朝前走著,不遠處出現了一棟頗為古樸的宅子。這倒是稀奇,別的店鋪大多只是攤位,再不濟最多就是臨時搭的小房子,這家倒是鶴立雞群。

不過,這真是店鋪嗎?

陳冰介剛想問問身旁路過的小孩兒,結果那孩子轉過頭來的樣子讓她心裏發怵。

才是個七八歲大的孩子,卻眼神空洞,沒有眼白,看起來像是不論何時何地,永遠只是目視遠方。

小男孩口齒不清地念念有詞:“好餓……殺!殺!殺!”

陳冰介趕緊放開了他,可是兒童纖細的手指像是鐵索一樣緊緊嵌進了她的手臂,羊定一發現情況不妙,一把將孩子和陳冰介分開。

陳冰介一邊摸著手臂一邊喃喃自語:“我勒個天呢,這是哪兒家的倒黴孩子,抓人可真疼。”

可她發現羊定一呆呆站在原地,陳冰介心想不妙,這不就跟前面那會兒一樣嗎?

這地方到底是在搞什麽鬼?

她仔細回想前面的情況,當時那個賣糕點的女孩也像現在這個小男孩一樣,羊定一被她拽了一下,當場就呆呆站著不動了。

這次也是一樣,羊定一接觸到了小男孩,立刻也站著不動了。

難道不能和這些人有直接的皮膚接觸?如果有了直接接觸就會被他們同化、影響?

可是陳冰介也被拽了,她怎麽沒事?

此刻她突然想到了龍醒者的第三個技能「絕對免疫:諸邪不可近你身,你難以被邪祟控制。」

如此一來,那就說得通了,黃屋村之所以這麽奇葩是因為這裏有邪祟,目前來看邪祟影響人的方式是直接接觸,而自己的體質是對此免疫的。

她一邊觀察著羊定一的狀態一邊上前用手抓住他的手腕。皮膚直接接觸皮膚,果然,他立刻就恢覆了正常,先前的小男孩早已不知所蹤。

“我怎麽一下子頭又開始暈?”羊定一揉了揉太陽穴。

陳冰介謹慎地在他耳邊壓低了聲音:“此地有邪祟,你小心點,別和任何人有身體接觸。”

羊定一眉頭一皺,逐漸有些明白過來。

陳冰介一邊朝那宅子走一邊輕聲說道:“我們去前面那間最豪華的宅子裏看看,此地不宜久留,看完我們就走。”

“回去的路上你跑得動嗎?”小羊關心地問。

這是個傻子才問得出口的問題,跑不動難道等著被巡邏兵抓去坐牢嗎?

她剛想翻白眼,只聽小羊又說:“一會兒要是看見什麽想買你就買,我身上有的是錢。”

她馬上就不想翻白眼了,不僅如此,她還忍不住笑了起來:“你人還怪好的呢!”

***

這棟宅子看上去原本是村裏的宗祠,有個本地人站在門前迎客檢閱準入資格,羊定一拿出了黃屋村邀請函,放行後,陳冰介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她如今已經不像剛進黑市那般拘謹了,因為她看懂了黃屋村的運行規則:這裏看上去聚集了這麽多人,可實際上不過就只有兩類。

一類是為了賺錢沒有底線的黑市商販,另一類則是受邪祟影響的可憐人。

剩下的那些買家看起來走來走去,簡直就只是氣氛組。

至於邪祟到底在哪裏,這種神神鬼鬼的東西只要別撞到陳冰介面前正面剛,那就暫時還不在她的考慮範圍內。

不管是賣糕點的小姑娘,還是喊著殺殺殺的小男孩,這些被邪祟影響的人看起來狀態都不太穩定,也許邪祟對此地的影響此刻還並不深。

對付那些要錢的商販,有羊定一這個錢袋子坐鎮,一切不足為懼。

而對付那些種邪的普通人,陳冰介這具身體能辟邪,在這個場景下基本算是百毒不侵。

思及此,她怕個毛線。

陳冰介瀟灑地和羊定一一起進了宅子裏頭,走進去一看,果然不是商鋪,就是個宗祠。

裏面還搭了個戲臺,演出還未開始。

二人走到一旁角落觀察四周,戲臺前只有三排座位,第一排是被預留的vip位,目前無人落座。

沒想到他們倆來的還算挺早,有人在後臺竊竊私語,陳冰介立刻拽起羊定一湊近些聽墻角。

“媚娘今兒個就準備把那廝放上去給客人看?那小子性子這麽烈,能行嗎?”

“再烈又如何?只要是落到媚娘手上的人,不用多久都會服服帖帖的,不然媚娘也不會讓他今天上。”

陳冰介和羊定一對視一眼,這聽著就不像是什麽正經生意啊。

***

如果這棟宅子是他們來黃屋村的第一站,他們的想象力還能光怪陸離地發散一下。

可前面見了那些瓶瓶罐罐的內臟血液,路上神智不清的發癲行人,現在的他們還真的無從想象一會兒還能上演什麽曲目。

媚娘到底是誰?是這裏的店家?還是這裏的教官?

聽墻角這種事情講究一個見好就收,再聽就會被人發現,估摸著後臺那兩個人也說不出什麽更有信息量的話了,陳冰介朝後退了退,拉著羊定一就往外走。

宗祠老宅是三進出的格局,除去戲臺,內部其實還有好幾處地方,可惜全都大門緊閉,無法進去探查消息。

二人在外頭透氣,一邊遙遙看著入口,可等了半天,並沒有看到有像他們一樣手持邀請函的客人進來。

“邀請函你哪兒弄來的?”

小羊毫不在意:“為了打副本提前高價買的。”

陳冰介點點頭,然後又問:“今天該不會就我們倆吧?”她隱靠在墻角,伸頭朝外偷看,幾乎把身子扭成了個纖細的麻花。

羊定一面色不虞:“好像是,沒見有別的人來,可千萬別是個坑。”

“副本入口仍然不明,要不咱們趁著還沒開始趕緊先走?”陳冰介拉著羊定一想出去,可在門口處被攔住了。

來人畢恭畢敬地對他們說:“客官,好戲即將開始,請您入座。”

想走也走不了,陳冰介在心裏咒罵,一時半會兒不能出去,只好硬著頭皮回到了戲臺處。

“是禍躲不過,大不了咱們撒腿就跑。”陳冰介的思路很簡單:能打就打,打不過就跑。

她繼續交代:“你一會兒記得別讓他們碰到你,不然容易被控制,這地方太怪了,收好你的錢袋子,我可啥都不會買。”

二人重回戲臺,發現第一排已經坐了三四個身穿華服的人,周圍還有一群侍衛站著,十分有排場。坐在中間的是個年輕女性,身著紅袍,細節處閃著金光,也不知道是用什麽料子做的。

陳冰介心想:權貴就是權貴,待遇完全不同,既有專用通道,又不用像他們這樣穿得黑漆漆仿若做賊。

入了座,周圍光線暗了下來,只有戲臺處的燈亮得恍如白晝。

陳冰介本來還以為是要看戲,誰知一位精神面貌十分飽滿的主持人快步走到臺前,開始聲情並茂地大聲介紹起來。

他聲音亢奮又具備穿透力,簡直像個賣貨主播,簡短開場之後,一位窈窕的年輕少女在他的介紹聲中走上了臺。

她看起來大約只有十三四歲,身若扶柳,面目冷峻,身著一襲藍衣,柔媚的眉眼中透著一股冷。

這眼神……與其說是獵物,不如說她是獵手。

主持人口若懸河地說著,聽了一會兒陳冰介才意識到原來這裏不是供人看戲的,這裏其實是一個拍賣會,上頭這位主持人四舍五入確實就是一位賣貨主播。

而臺上這位冷眼看人、名為小藍的少女,正是今晚開場的第一件“貨物”。

主持人激情四射地說著:“……玉柳天欺丸,好男也變女!”

陳冰介瞳孔地震,她沒聽錯吧,臺上站著的這個等待被拍賣的女孩,原本竟是一個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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