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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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聽了半天她算是弄明白了,這棟看起來像是宗祠的私宅是黃屋村最賺錢的產業之一,專門用來買賣人口。

剛才推銷的玉柳天欺丸是可以讓人性別互換的邪藥,吃了以後可以讓人的外貌發生巨大變化,並在七天內從男兒身變為女兒身。

之所以叫人上來展示,是因為吃了此藥的人變身之後往往會一改中人之姿,變得美貌驚人,可改變的只是性別和樣貌,男兒身的力氣並沒有消失。

那個弱柳扶風的小美女不僅負責給貴客展示優質“成品”到底是什麽樣,後來還表演了好一會兒舞大刀。

在主持人的激情解說之下,陳冰介弄明白了他們到底想要做什麽生意。簡而言之就是既賣藥,又賣成品,兩頭的錢都想賺。

看上的客官可以直接買玉柳天欺丸拿回去自己用,培養家奴、殺手或者暗棋都請隨意。也可以直接買服藥之後的成品,比如說臺上這位不停在舞大刀、展示自己力氣與體型的反差感的“少女”小藍。

陳冰介心中乍舌,作為一個現代人,這個版本的古代世界還是讓她大開眼界。

這群人就這麽大剌剌地把活人當作商品,把少年當成實驗的工具,心裏居然一點芥蒂都沒有,就好像自己並不是在買賣人口,只是在買賣牲口而已。

第一排的貴客似乎聽得有些不耐煩,她微微擺擺手,主持人就趕緊讓人把舞大刀的少女擡了下去。

後續又有幾個小孩被送上戲臺展示,他們羞答答地站在臺上,臉上神情變化著,似乎十分想要盡力表現的樣子。

陳冰介轉過頭想了解一下逃生路線,卻見一旁的入口處沒人,她湊到羊定一耳邊輕聲說道:“沒人把門,我們其實現在就可以偷偷跑路。”

主持人聲情並茂地介紹著,陳冰介心神不寧地東張西望,突然,她的餘光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在閃,轉過頭一看,臺上那個看上去不過七八歲的小女孩正在不遺餘力地展示才藝——她正在噴火。

說是噴火,不如說她是在表演吞火。

她擡起小小的手向眾人展示手掌中的那一團紫色的火焰,然後就直接將它吞了下去。

火焰從她耳朵、鼻孔處又冒了出來,就這麽一團火,用各式各樣的方式在身體裏傳來傳去。

簡單來說,這就是個火娃——是個覺醒了火系異能的異能者。

坐在前排的那個貴女似乎對這件商品有點興趣,火娃被留了下來坐在臺上左側,不一會兒新的“商品”又被送上戲臺。

這地方不是買賣用藥物改造過的人口,就是買賣覺醒了異能的人口,商品還大多都是小孩。

“這些年來,這片大陸清氣靈力日益減少,能覺醒出法術和異能的孩子並不常見,更不談臺上那還還有一個覺醒了自然法術的。這麽多有異能的孩子,也不知他們都是從哪兒弄來的。”羊定一在她耳邊為她補充背景知識。

能是哪兒來的,肯定是拐來的唄。

要不然先前那個被改變了性別的孩子怎麽會一臉不情願的樣子,“少女”小藍看上去才十三四歲的樣子,這是一個已經開始懂事的年紀,她必然心有不甘,所以表情才會如此倔強。

可另外幾個在臺上展示自己異能的孩子年紀過小,最大的也不過看上去十歲,他們不如小藍那樣頭腦清楚地知道自己到底在經歷什麽。

結合起前面聽到的信息,陳冰介默默在心中感嘆:年紀小的孩子更乖、更好騙。年紀大的孩子正是因為有了自己的思想,反而難以掌控,所以才會讓媚娘這樣下手狠辣的人去調/教。

黃屋村的人可真不是東西,他們比她原先想象的還要糟糕數百倍。

看著前面第一排的那些身上金光閃閃的貴客,很顯然黃屋村是有背景的,權貴充當著黑市的保護傘,兩邊各取所需。底層百姓的命對他們來說根本不是命,只是可以通過金錢交易的商品。

這讓陳冰介對自己這個世界有了更清楚的認識,卻也讓她出奇地憤怒。

好奇怪,原來她打游戲時,她其實從未真正思考過這些,那時好像心裏就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打boss,打完boss集體分贓,每次期待的只是一會兒能獲得自己需要的極品道具和極品裝備。

《龍嶼》中的黃屋村黑市也有問題,是個不法之徒咪咪活動的地方,雖然不至於像現在了解的這樣清晰,可是當時她心裏對此地根本毫無感覺,就連厭惡都談不上。

為什麽當自己身臨其境,反倒是這樣認真起來?

究其原因,也許只是因為當初自己腦子裏一直有一道弦在反覆提醒著自己:「游戲嘛,一切都只是玩玩,都是假的,誰又會當真呢。」

可隨著她的穿越,這道明確的弦早已消失不見。

這裏在她眼中,變成了一個真實的世界,所有場景都展現在眼前,不再是透過手機屏幕。

就連身邊的隊友——她轉過頭去看向羊定一,他也是真實存在於自己身邊的,是伸手就可以觸摸到的,而不只是長相雷同電子小人,頭上頂著冷冰冰的游戲ID跳動著。

陳冰介不知不覺間打量起他,羊定一其實長得很好,星眉劍目、肩寬腿長、皮膚白皙,更難能可貴的是眼神中恰到好處透著一點憨。

這憨落在普通人臉上是傻,可落在帥哥臉上卻是寶。

陳冰介在心中想:也不知在現實中,他到底長什麽樣?

***

哪怕是在所有商品都來路不正的黑市,可供拍賣的幼年異能者也不過寥寥,很快展示商品的環節就結束了,第一排的貴客昂著腦袋從貴賓通道提前離開。先前那個能吞火的小女孩應該是被買下了,她沒有與別的展示品一起退場,而是也跟著走進了那條貴賓通道。

陳冰介和羊定一出了宅子,說實話,能這麽輕易就離開,反倒讓她感到意外。

陳冰介:“雖然折騰一晚上,不過總算收獲不小。”

羊定一:“船到橋頭自然直,我們先離開此地回酒肆,從長計議也不遲。”

二人原路返回,折回去的路上看到那個他們先前路過無人小攤,店家已經回來了,小攤外頭立著的牌子如今紫得更為明顯,在夜幕中看起來也更加瘆人。

陳冰介看到那個招牌就感覺頭皮一緊,下意識地拖著羊定一快步走,結果路過的時候那店家直接伸出一只手,緊緊抓住了羊定一。

只一瞬間,羊定一就像是個喝多了完全喪失行動能力的醉漢,一動不動停在原地。

陳冰介一開始還沒註意,直到阻力愈發明顯,她才回頭並將視線落到了拽著羊定一的那只青筋畢露的手上。

心中不免無奈,可愛的小羊,今晚,這已是第三回了。

羊定一身高腿長肌肉結實,陳冰介根本拖不動,可她也做不到就這麽拋下他自己走。

對方仍然拉著他,考慮到自己特殊的體質,陳冰介試圖用雙手直接接觸他露在外面的另一只手,看看這樣能不能破除對方的影響力,可是這次居然沒用。

陳冰介心中咯噔一下,這是碰見硬茬了。

那只青筋畢露的手在夜幕之下看上去十分詭異,皮膚極白,可在白中又透著一股灰,簡直像是屍體。

店家慢悠悠地探出了腦袋,給了陳冰介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客官,不進來算一卦嗎?”

見陳冰介沒什麽反應,她又說道:“我的卦可是很準的哦。”

陳冰介一臉正氣毅然拒絕:“不用,我不信這些。”

店家表情一滯,對她露出了審視的目光。

陳冰介試圖和她講道理:“那什麽,你能不能把我朋友放開,我倆還趕著回去呢。”

話才說完,女人臉上露出了更為其妙的表情,她有些好奇地問道:“這麽著急趕著回去作什麽?有什麽會比算卦來得更重要?”

陳冰介沒好氣地說:“我肚子疼,趕著回去上茅廁,你再不放了他,你可就要害得我拉褲兜子裏了。”

面色蒼白的瘦弱女孩似乎被她這話逗樂了,她輕笑一聲:“這裏就有茅廁啊,反正我現在沒什麽事,我可以親自帶你去。”

陳冰介真想遞給她一枚鏡子讓她好好照照自己,長得跟個女鬼似的還大半夜提議要親自帶人去茅廁。這簡直就是恐怖片的固定劇情,腦子壞了才會跟你去。

“哈哈哈大可不必,我的屁股認馬桶,只有回家才能拉得出。”陳冰介訕訕笑了笑,婉言拒絕。

“馬桶是什麽?”她有些好奇地問道。

陳冰介忍不住扶額,我勒個去,神似女鬼的臉真是不適合露出這樣純真好學的表情。

“真的不算一卦嗎?”見她沒有回答,那人不依不饒地問。

“我的卦只此一家,別無分店,真的很準的哦。”

她漸漸放下了羊定一的手,正緩緩地從攤位中慢慢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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