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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定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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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定風波

李二牛的反應讓王小石瞬間提起了十足警惕,以他對李二牛的了解,能讓如他這般膽大心細、有勇有謀之人如此看重之事,必有蹊蹺,怠慢不得,於是他立即陪同李二牛返回了愁石齋門口,可是楊無邪已經不在那裏,溫柔也不見了,反倒是白愁飛聽見動靜開門出來,正好和他們打了個照面,在認出李二牛的剎那,面上便閃過一絲明顯的不自然,也讓王小石猛省自己忽略了,居然讓他倆仇人相見,好在李二牛只是喘著粗氣,並沒說一個字,白愁飛也迅速從他臉上收回了目光,只望著王小石,也不用他發問,便輕聲說道:

“軍師和溫柔已經各自回房去了,走之前還托我囑咐你註意身體,別太操勞了……”

“哦,好,我知道了——”

心內緊張的王小石脫口便答,然後便拉著李二牛跑向楊無邪的住處,連跟白愁飛打個招呼都沒顧上,而他這麽做,一方面確是急著帶李二牛去見楊無邪,免得誤了大事;另一方面也是盡力要將李二牛與大白隔開,避免他倆相對尷尬——盡管他能感覺到李二牛對白愁飛似乎已經沒有那麽強烈的殺意了,即便還談不到原諒,卻也能做到相見漠然,這對於他和大白來講無疑都是件好事,但他終究不願他們任何一方再回憶起過去的傷害,所以這個懦弱的和事佬便只能由他來當,李二牛要恨要怨,那就沖著他來吧,至於大白,反正他遲早是要跟雷媚一起離開的,今後江湖的是非紛擾都不會再與他相幹,那他就更不能夠讓他再被攪入這亂局中,更不用說大白的身體還未康覆,受不得任何刺激,他怎麽能不好好保護他?那“萬劫不覆,追悔莫及”八個字,他如何擔待得起???

王小石心有餘悸地帶著李二牛,敲開了楊無邪的房門,與之相見。這會兒李二牛的喘息也漸漸平覆,顧不上喝一口楊無邪倒給他的水,便口齒清晰地叫道:

“軍師,屬下奉您之命去調查蔡相下落一事,數日前我路過上次追查有橋集團火藥時,意外發生爆炸的那個鎮子,想著那一次的火藥線索雖然已經中斷,但我總不甘心,便想順路再去探查一番,誰知一靠近鎮口卻發現有重兵把守,不許任何人進出,一打聽才知道,原來那鎮上竟發生了不明瘟疫,百姓深受其害,卻是無藥可醫,因此當地官府只得上奏京師,將鎮子整個兒封鎖了起來,每日定時送食水和藥品進去,以防止瘟疫擴散,軍心不穩——”

“瘟疫?”

楊無邪和王小石俱是眉頭緊鎖,李二牛又道:

“屬下從那些官兵口中剛聽說這消息時,本來並未多想,只隨口問了一句這瘟疫持續多久了,哪知一聽那官兵的答話,屬下便不能不起疑心,更不能不把那鎮上的瘟疫,和我金風細雨樓追查之事聯系到一塊——”

“那瘟疫是在那次火藥爆炸之後,才出現的吧?”

王小石目光如炬,問得十分篤定,李二牛眼前一亮,連連點頭稱是,又說王公子果然也想到了,他當時這麽一聽,也是警覺頓生,俗話說事出反常必有妖,那小鎮普普通通,向來民風淳樸,可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先是經歷莫名的火藥大爆炸,後又發生了不明瘟疫,兩件事間隔得這麽近,怎能不令人生疑?所以他當即快馬加鞭回來稟報軍師和王公子,並討二位的示下,看看接下來是否有必要繼續追查此事?而王小石和楊無邪對視一眼後,便聽楊無邪問他有何高見,他便思忖一番,答道:

“我以為,二牛兄弟的擔憂是很有道理的,此事確實值得深入追查,最好是一面派人避開官兵的耳目,潛入那鎮上,查出百姓所患瘟疫究竟為何,是否與火藥爆炸有關;一面向朝中的劉世安大人以及我師叔諸葛先生求教,看看他們那邊能否從派兵封鎖小鎮的將帥處探聽到什麽內情,方能有備無患,萬無一失!”

“嗯,我讚同你的想法。”

楊無邪頷首道,王小石持劍起身,向楊無邪抱了一下拳,道:

“潛入小鎮探查瘟疫的事就交給我吧,我好歹還算略通些醫藥之術,正合去追查此事,聯系劉大人和我師叔之事,就拜托軍師你出面了!”

“這都好說,只是你若去了那小鎮的話——”

楊無邪蹙眉遲疑著道,同時雙眼向愁石齋的方向一瞟,王小石明白他的意思,垂下眼皮,低低地回道:

“有雷媚姑娘在,我倒也可以放心。只不過,還請幫我保密,對外只說我近來忙於樓內事務,每日早出晚歸,所以神龍見首不見尾,就可以了……”

“那好吧,就按你說的做,我會幫你安排好的。”

楊無邪終於松口同意了王小石的要求,這時李二牛提出願陪同王公子一道前往,楊無邪與王小石自然應允,又體恤他趕路疲憊,吩咐他先去休息,凡事明日再說。待李二牛答應著去後,王小石也作辭,獨自返回了愁石齋,路過白愁飛房間時,他向那門窗打量了一眼,只見裏面一片漆黑,道是大白已經睡下,便輕手輕腳地推開自己房門,可這一擡頭便看見房中桌邊坐著一個人,恰好和他目光相對,要不是他眼力極佳,即便在黑暗中也能瞬間辨認出那是白愁飛,非得被嚇一大跳不可,而白愁飛也立刻站了起來,柔聲說道:

“我是不是嚇到你了,小石頭?這,真是對不住啊——”

“大白,你怎麽——”

驚魂初定的王小石連忙收斂起表情,沖口便想問白愁飛怎麽會在這裏,而且還不出聲,也不點燈,白愁飛不用他問完,便主動解釋道:

“我在等你呢,小石頭,可是我又不想被人看到你屋裏亮著燈,傳到你耳朵裏,你一定就知道是我在這兒了,我怕你擔心我,急著趕回來,誤了你商議大事,所以,才……”

“大白,你這又何必?屋子裏這麽黑,你一個人——”

王小石一面心疼地數落著,一面動手點燃了桌上的蠟燭,卻聽白愁飛笑著對他說道:

“沒關系的,你忘了嗎?我已經不害怕燈燭熄滅啦,因為你說過今後會永遠陪著我,再也不會把我一個人拋在黑暗中,有你這盞長明燈在,我又怎麽會迷路,更不會害怕啊。”

白愁飛柔和的笑語如清風拂面,吸引得王小石根本無法克制住自己不去看他,可是這一看更不得了,只見在那燭光的映照之下,白愁飛眼波流轉,眉目含情,配上他唇角那一抹溫柔的弧度,看得王小石霎時熱血上湧,胸腔裏心臟狂跳,身上也不爭氣的燥熱起來,慌忙把視線強行一壓,萬不敢再與那雙狹長的鳳眼對視,偏偏那一襲白衣卻向他又靠近了些,還來握他的手,更對他柔柔地道:

“你已經好幾日都沒和我一起吃頓飯、說說話了,我,很想你……”

“我……”

內心洶湧的王小石嘴上卻是張口結舌,“我”了半天也沒能說出個所以然來,白愁飛捏著他的手,輕輕摩挲著,平靜地問他道:

“你這幾天是故意在躲著我的吧?上次雷媚一走,你便吹了燈,我雖然不好去找你,但我猜你大概也並未真的入睡,是不是呢?”

王小石無話可答,兩只眼睛只向地上張望,任憑白愁飛輕嘆了一口氣,繼續對他說道:

“我不會接受雷媚的,更不可能跟她走。”

“大白!”

白愁飛的這句話終於讓王小石按捺不住,擡眼看向了對方,可白愁飛並不肯聽他講,反而攥緊了他的手,緊盯著他的雙眼,唇邊雖還掛著笑,卻是一字一句地對他說:

“你的心意,我都明白,但我是不會照做的,而且今天吃晚飯時我已和雷媚說清楚了,我告訴她我的心裏已經有了一個人,也只有這一個人,任誰也不能取代,我只能當她是患難之交,她對我的好意我自當銘感於心,永世不忘,可她真正想要的,我委實給不了,所以我請她從明天起就不必過來了,她應該有她自己的生活,而不是和我牽扯不清,既然同是汙泥裏爬出來的人,那便就此別過,各自擁抱新生吧!”

“什麽?你和她——”

王小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白竟然決定不再見雷媚了?晚間他看到雷媚離開前與大白微笑道別的場景,原來是——然而,他們兩個——

“她也是有骨氣的女子啊,既然我再一次拒絕了她,她自然也不會再糾纏,我們互相送過祝福便分別了,然後我本想去找你的,誰知看見你和溫柔、楊無邪一起來了,再然後,你就說要去白樓處理事務,先一步走了……”

王小石想起自己借口去白樓處理事務後,在四處亂逛時,痛定思痛決意要將大白托付給雷媚的那份不舍與決絕,不由得百感交集。可白愁飛卻用手掌捧住了他的臉,滿含歉疚地道:

“你會有那種想法,也怪我大意了——我答應雷媚來陪我,本是想著你要和楊無邪主持樓內大局,分心不得,有個能讓你信得過的人來照看我,豈不是替你分了憂,你也能安心處理抗敵事務,早日為大哥完成心願,也為大宋子民除了有橋集團和遼國這兩大禍害,而你又不是不知我對雷媚心意如何,斷不會吃她的醋,誰知你竟想到了別處去,反倒添了煩惱,這都是我的疏忽,是我的不是……”

“不,其實——”

王小石哪裏能扛得住白愁飛如此柔情似水的道歉,忙不疊的就要否認,白愁飛卻雙臂一伸抱住了他,將鼻尖更湊近了他的臉,而他那一雙鳳眼裏波濤湧動的深情,更是讓王小石遍體戰栗,如著了魔一般反抱住眼前人修長清瘦的身軀,與他額頭相抵,唇齒相依,雙手也開始不老實的在那溫熱的身軀上游走,而那個柔和的聲音絲毫也沒有停止,而是抓住他們的唇齒每一次短暫分開的剎那,用盡一切可說話的機會,斷斷續續卻毫不放棄地對他訴說著:

“你真傻……我心裏只有你,怎會跟別人走?我現在還有什麽可怕的,除了和你分開……”

“我誰都不要,就只要你……白愁飛,只要王小石,只要你這顆小石頭……”

“你不許把我推給別人,我不同意……你也再不許有這樣的念頭……”

“你只屬於我,我也只屬於你,無論是心,還是身……”

“我們要永遠在一起……我的身體也只有你才可以碰,才可以摸,才可以……進來……”

“小石頭,小石頭……”

“我好想你……我好想你……”

……

那個聲音是那麽的魅惑,還有那具身體,是那麽的……

燭影飄搖,白衣委地。

饒是再頂天立地的英雄漢,也已防線盡去,管他什麽意志、毅力、理智、克制,至此,統統土崩瓦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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