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高專篇(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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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專篇(47)

今年的春來得早,夏來得也早,梅雨季就更長了。

他們神奇地得到了一段閑暇期。然而所有人都知道,這段時期和過年時那種因為大家都比較幸福而安穩下來的時期是截然不同的。要比喻的話,這段時間就是地震前詭異的死寂,剛沈入黑夜時還帶著鈷藍的天空。

“今年氣候太反常了,發洪水,發地震。”坐在屋檐下,灰原雄扇著扇子感慨: “夏天會有多忙我都不敢想……”

七海建人隨意應聲,正在煮茶,這最近變成了他的日常工作,因為讓別人煮的話總是會弄撲掉……歌姬和冥冥畢業後自然沒什麽機會再在宿舍區和他們聚會,而一年級那個伊地知學弟弱得離奇,勉強才夠上三級咒術師的水平,這意味著他除了沒什麽攻擊力的咒靈以外什麽都擺不平。而且是普通人出身,也不想咒術師世家的少爺公子們,人雖然很爛,家裏偏方多,許多詭異的咒物咒具架著,好歹有點自保的實力。

他實在不是什麽當咒術師的料子,上了也是送死……開學到現在出了兩次外勤,他一次大傷一次差點迷失在咒靈捏造的幻覺裏變癡傻,卻好像還是想要繼續堅持。

自然沒人會說這種話。畢竟能做和不能做,他遲早自己會明白,總不會有癡人真的那麽喜歡送死。

咒術師不存在無悔的死亡。

七海建人的腦子裏忽然劃過了這句咒術界老生常談的話,卻只是搖了搖頭,把它趕了出去。

庭院裏動靜越發大了,灰原雄放滿了搖扇子的手,托住下巴看,胳膊和背脊上的肌肉非常地舒展著,越發強壯了,姿勢卻像是什麽戀愛中的少女。七海建人在心裏笑話他,給爐添了炭,也往外看,正撞見五條悟往巨大的桃花樹邊一飛,結果忽然天旋地轉,他變成了垂著地往下墜落,在砸到真正的地面前無限緩慢了下來,像是懸停在水面上一般伸展著四肢。

雨水離他只有纖毫了,卻還是落不下。

兩只纖白的腳從樹枝上垂下來,晃了晃,接著一點簌簌聲,穿著浴衣的觀南鏡從紛紛繁繁的花中舉著傘鉆了出來,關切地往下看著問:

“這一次夠好了嗎”

五條悟還是懶洋洋地飄著的姿勢,同他笑道: “重力數值還是有點誤差吧……不過,除非對方的術式就是重力操控,不然騙一騙肯定是沒問題了。”

自從戴上五條悟給他的手環,觀南鏡使用咒力時就沒有那種隨心所欲的感覺了,仿佛有種遲滯感似的。但在消化了幾個月後,他反而和自己的咒力相處更加融洽起來,不再像是一個舉著細細胳膊端水盆,越端越發抖的小孩子。咒術順轉和咒術逆轉他都已經掌握得很透徹了,五條悟最近經常在給他當陪練。

對方對咒術掌握的進度自然是在所有人前頭的,最近他已經琢磨出了如何極簡術式手印,在嘗試瞬間移動。領域展開這種究極咒術奧秘自然也正在探索中。

在陪練以外的時間,五條悟會帶他一起去做法事。這不是一種掙外快的行為,而且五條悟也不可能缺錢,更像是一種重量級咒術師在施法保佑人間的意思。

雖然他們的術式都不是祈福,但祈福依然是必不可少的,有種微妙的玄學在裏頭,依然是咒術師們至今不能參透的秘密。而且今年大災多,各地的法事也多,在現場確實能揪到很多咒靈把它們宰了。

只能說盡人事,知天命,但求等到5月時,情況不會太糟糕。

他從樹上跳了下來,光著腳卻沒踩到臟兮兮的泥水裏,而是被五條悟托住了。夏油傑去喊硝子,他們倆現在才過來,這會兒剛轉過回廊就看到他們倆在這兒親親密密的,硝子若無其事地叼著煙,沒看身旁夏油傑的神色,只是鎮定自若地吐槽:

“五條,你倒是讓人穿著鞋啊。”

“穿著鞋就不要我抱了。”五條悟理直氣壯地說: “不可以嗎”

灰原雄驚叫: “哎還可以這樣的嗎”

七海建人則是差點沒把茶碗摔了,五條悟深不可測的底線永遠能讓他感到震撼。

觀南鏡毫無掙紮地趴在他肩膀上,甚至還在晃腳腳和他們高興地打招呼: “硝子前輩,前輩——”

啊,甚至是我在前面。家入硝子不忍心回頭看夏油傑的表情了,生怕又看到一個陰暗委屈大男孩。但對方的聲音聽起來依然挺鎮定柔和的: “快回來吧,外面冷。”

雖然撐了傘,但觀南鏡還是弄濕一點頭發,夏油傑溫柔地替他擦幹,雙手合住把他的頭發放在手心中焐熱。他們倆現在聞起來越來越像了,被夏油傑籠住的感覺就像是打開自己的衣櫃坐進去,或者掀開被子往裏一滾一樣,讓觀南鏡感到了一種異常的安心,甚至有點在鋪天蓋地的水霧中犯困。這已經是他們不知道第多少次一同喝茶,大概是每天偷到的最愜意的一段時光。前兩天雨特別大,硝子還在抱怨應該喝酒,現在雨水稍微優雅點,他們也就都有了品茶的心情,六個人亂七八糟地坐在廊下,高高興興地說話玩。

在這種時刻,很難不產生錯覺,那就是快樂像雨水一樣綿延不絕,但實際上很快天就晴了,雨夜停了,而且一停就是兩個月。大水後接大旱,災情嚴重得要命。咒術師們開始了漫長的疲於奔命,觀南鏡也不能例外,他原本做工作就心境很平和,現在更是平和到有點接近麻木了。很意外的是在這種情況下,竟然收到了同時召集他和五條悟,夏油傑的任務。

雖然聯系後他才知道了把他帶上是五條悟硬要求的,他不能接受觀南鏡在離自己那麽遠的片區,上頭好像也默認了他的任性。但上一次需要用到五條悟和夏油傑兩個特級,好像已經是去年夏天的事了。

再加上他一個任務表現一直很良好,從來沒出過岔子的一級咒術師,難免顯得有點戰力溢出。

“山裏的一處寺廟。”

這次配合的輔助監督也明顯是資歷老,級別高的,滿面滄桑,額頭有道長長的疤斜劃到眼角,好像是他年輕時候留下的,已經跟了他二十年了,平時都被劉海遮住,只能看到眼角上那一點。他見面就點了煙,一句廢話也沒有,直接向他們交代起了情況:

“但不是那種窮鄉僻壤的破爛山廟,是整個縣都出了名的香火旺的寺廟。自從災情嚴重,去上香祈求的人也更多了,每天人流量近萬,但這半個月已經失蹤了30個人。”

佛祖啊。

“失蹤”

“每天兩個嗎”

“每天一男一女”

最後問出聲的夏油傑楞了楞,繼續道: “因為正好是偶數,所以我問一下。”

這麽狂熱亂殺的咒靈可能會有點古怪的儀式在裏頭。

輔助監督沒被他們打亂,一邊利索地開著車,一邊繼續講,真不知道他怎麽做到在這種情況下依然穩穩叼著煙頭的: “失蹤,因為警方已經探訪過幾次了,甚至專門抽調了警力在環山都戒備,但依然什麽都沒發現。可以確定游客就是進入寺廟,在那兒留宿,第二天就失蹤了。可是就是抓不到把柄,有監控錄像的地方,他們都是正常退宿離開的……”

“監控拍到,也未必就是人啊。”五條悟往後靠在椅背上,胳膊架開,懶洋洋地說著。

夏油傑也往後一靠,附和道: “是人,也不一定就是活的啊。”

兩個dk對這種恐怖事件的熟稔與麻木讓輔助監督滿意地點了點頭,深覺特級不愧是特級,這種出眾的經驗讓人非常欣賞: “我完沒說還,失蹤的是30人,但死亡人數是4.”

“已經有三個一級咒術師,一個準特級咒術師死亡了。都是兩人一組進去的,他們進入山裏後一樣留宿,第二天不是失蹤,而是屍體直接光裸著出現在了山下巡邏的地方,監控依然發現不了任何問題。”

“能搭檔組合的特級只有你們兩了,五條和夏油同學。觀南同學一起來也好,會不會是‘兩個人’這種搭配觸發了什麽詛咒條件,三個人一起沒準就打破了。”

觀南鏡問: “不能關了山,把寺廟封起來檢查嗎”

明知道每天要死兩個人,還放縱游客繼續源源不斷地往裏餵,這也太離奇了……

“不能夠,沒有證據,手續上批準不了是一回事;不能引起民眾的恐慌,是另一回事。香火清正的地方每天都在發生殘酷命案,拜的難道不是佛祖是邪祟想想就讓人絕望。”

輔助監督一路超速,語調卻一直和煙一樣穩: “普通人需要信仰,特別是在這樣的時刻。把寺廟封了,釀造的會是全國性的謠言和恐慌,那會給我們帶來更大的麻煩。”

他們落地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寺廟關門的時間快到了,最後一大批游客舉著請來的佛串等物,披著紅光從山上下來,仿佛從一張大嘴中被吐出。盡管隱約有警察在調查的傳言,但寺廟中的住宿依然供不應求,如果不是高專方面直接走政府關系硬塞了名額進來,恐怕他們今晚只能去蹲房梁了。

他們的情緒沒什麽緊張的地方,只有夏油傑有點低沈,顯然是還在想又無聲無息地折損進去四個同伴的事,難得主動握著觀南鏡的手不願意松開。自從那次一起看了日出後,他好歹不再躲著觀南鏡了,可依然有種有秘密瞞著他的感覺,又親近又克制——以前的話,牽手這種事很隨意地就可以帶著玩笑意味牽一下,現在牽著的話卻只是很克制地捏著他的指尖。

但又捏得很緊,好像一點都不願意他滑開。

這山裏確實有古怪,五條悟難得路上很安靜,墨鏡也拿掉了,一直仔仔細細地往四周看。這座山是一座很標準的“山”字形山,也就是中間有座最高的主峰,兩邊是很對稱的兩座次峰,寺廟在主峰的正山頂。也正是這種端正無比的選址,讓人相信這座廟有著特殊的信仰加持。爬到四分之一的時候,他們的視野就已經很開闊了,能看清次峰和主要山路的情況。

五條悟“嗯”一聲。

觀南鏡也看出問題了,但夏油傑握著他的手,還不太明白他們駐足回頭,都在看什麽。他從小生活在去宗教化的環境裏,這也是正常的。

太陽正從他們左手邊的方向落下,這是絕對不對的。

“我們剛剛應該從北門進來的,才對啊。”五條悟低聲說。

“嗯,山在‘轉’。”觀南鏡回: “我們變成從南門進了。”

佛祖開悟前,曾於城內游觀,東門遇老人,西門遇病人,南門遇死人,北門遇修行者,也是唯一的生門。盡管如今佛法日益衰落,出北門成佛依然是公認的道理,很多山上會故意不修南門,或把南門修歪,但北門一定要是正北,就是這個道理。*

顛倒南北就是顛倒生與死,顛倒黑與白。

但這是怎麽做到的

就連觀南鏡被五夏兩個人救出的那一次,他的失控也導致整個山都在塌陷和亂動,不可能是現在這副在太陽下光明正大就變了的樣子。

“南門是什麽意思”夏油傑蹙著眉問,雖然不知道答案,但已察覺到了肯定不會是好的象征。

日光快完全消失了,山中寂靜,忽然傳來山頂寺廟遲遲的晚鐘,卻無一只飛鳥被驚起,再擡手腕,表已經停了。這道鐘聲沒有莊嚴肅穆的感覺,反而像是某種催命的鈴音,呼喚迷路的旅人,快走進令人安眠的黑夜裏。

觀南鏡無聲地變成了女孩子,比平時的樣子要高一些,成熟一些,雖然因為相貌的緣故還是異常蒼白稚嫩,但看起來確實能讓人相信“她”成年了。

他反握住夏油傑的手: “前輩,我們今晚扮夫妻。”

而後扭頭和五條悟說: “前輩在外面,直接別進去了。”

對方點了點頭,認可了他的安排,開始壓腿活動筋骨,只叮囑了一句: “實在危險的時候,把手鐲上蛇的眼睛捏碎掉。”

觀南鏡答應了,牽著夏油傑的手剛走了幾步,忽然聽到五條悟又聲音有點別扭地加了一句: “餵,你們也別扮太認真了啊……”

不認真不認真要是被戳破了怎麽辦會影任務的,觀南鏡不理解,但還是含含糊糊地應了聲。

夏油傑則是回頭沖他做了個鬼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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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劇情亂寫的,咒的背景是末法時代,可以理解為掉san了,是架空作品的架空作品,只是借了名字,和現實無關!所以媽咪們不要當真!

今天因為修修改改的遲了好多真是抱歉嗚嗚嗚,評論都有紅包包,再抽5個媽咪送大紅包!媽咪們冬至快樂!不知道有沒有媽咪在考研,日子好像是快到了,希望你們今天也吃點餃子,溫溫暖暖高高興興地過冬至,考試前好好休息調整狀態!晚安媽咪們,我們明天見啾咪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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