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高專篇(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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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專篇(42)

觀南鏡不知道夏油傑怎麽了,自從那次礦區的任務結束後,對方好像就一直在躲他。

吃飯的時候,夏油傑會刻意和他隔著位置坐。游戲裏,他依然會跑到觀南鏡的島上來替他給花澆水,觀南鏡一互動他卻立刻掉線逃跑。偶爾有空餘時間,夏油傑不會來找他,上一次甚至是他都回來一晚要再次出門了,觀南鏡才放發現他昨晚是在的。

他的態度明顯到就連灰原和七海都發現了,七海建人的關心很隱晦,只是會每一次看到夏油傑物好像很冷淡後就看一眼觀南鏡,如果觀南鏡露出了那種迷茫小狗一樣可憐巴巴的眼神,他就打岔說要不要一起去買飲料,結果就導致有一天他喝了五罐汽水。

灰原雄則要細膩直白得多,直接悄悄問了他是不是和夏油傑吵架了。甚至比這還要更進一步:同樣的問題,他也提前跑去問了夏油傑,主打一個社交悍匪。

夏油傑給他的答案當然是“沒事”,而觀南鏡則是誠實地說了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做完任務就這樣了你們在任務裏吵架了嗎”

“沒有呀。”

他們這會兒又在一起餵金魚,金魚們好像在池塘中有點繁殖過度了,不知道需不需要打撈一些出去。早春還有點涼,綠蔭森森,有昨夜雨水殘留的水滴從新長出來的樹葉上滑落,吧嗒一下落到觀南鏡的頭頂,打得他顫抖了一下,手裏的魚食一不小心撒多了,引得魚兒們爭先恐後地圍了過來。觀南鏡努力客觀地回憶情況:

“任務很順利地結束了,前輩也吸收了那個咒靈。兩個遇害時間比較短的受害者也被救活了……”

怨女的咒術是造成幻覺。說是咒術好像也不準確,因為它還沒有到達特級水平,說不上有非常清醒的神志,但它確實不是在單純地使用咒力,所以在報告中它還是被界定為了能夠使用咒術的準特級。在完全控制住人的心神後,它會分出一部分肉來鉆進人的肚子裏,造成死亡假象……實際上人還活著,只是完全動不了,清醒地感受著自己被解剖,被咒靈啃光了內臟,直到真正的死亡到來為止。

如果不是五條悟去看,恐怕要搞懂發生了什麽還得再花很多功夫。再奇怪的把戲在六眼下也是無可藏匿的,這才飛速就解清了謎題。遇害時間最近的兩個人還沒有真的死亡,把肉團抓出來掐滅後,幻覺仿佛忽然就消失了,他們又露出了滿是淚的臉,虛弱的心跳與呼吸。

時間最近的受害者情況最輕,只被啃掉了半截肝臟,很快就會恢覆了;另一個則是不容樂觀,但活著總還有希望。只見過從ICU擡進太平間,沒見過反方向操作的,家屬從大悲到大喜,跪在醫院走廊上哭得都說不出話。

任務結束,他們三個一起回高專,本來應該又是喜悅而平凡的一天才對,可夏油傑卻一路沈默著。觀南鏡擔心他是脖子上的傷口還痛,想拆繃帶看看,卻也被對方躲開了。

“我沒事的。”夏油傑蒼白的指尖本能地搭在自己的脖頸上,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不用擔心。”

“你怎麽會讓咒靈傷到脖子。”五條悟笑話他: “它到底能變成什麽樣的絕世大美女啊,能把你的魂也勾走了”

夏油傑臉色更蒼白了。

到現在也不知道他陷入幻覺的時候到底看到了什麽,但見他不想說也就一直替他遮掩的觀南鏡同五條悟岔開話題,指著一閃而過的gg和他說: “前輩,我想吃那個糕……”

“哈都快上山了你才說”

……

“總之就是很正常,但前輩忽然就不理我了。”觀南鏡總結,有點沮喪地看魚兒們berberber地張嘴: “我在想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麽,但自己沒發現……”

“不像是和鏡生氣了呢,夏油學長不是那種人。”灰原雄安慰他: “有什麽話果然還是得當面問清楚吧學長今晚應該能回來的,鏡稍微熬個夜等等他,怎麽樣”

周圍人要麽是五條悟那種“啊你和傑鬧脾氣不可能的哈哈哈哈”沒法商量的不靠譜學長,要麽是硝子這種“傑的少男心事你不用管,他要自己想通”的冷酷學姐,要麽又是七海建人這種看一眼他的臉就知道不是能聊這種人際關系問題的同級,灰原雄顯得異常親切和可靠起來,觀南鏡不由得點了點頭認真地嗯了一聲,決心要聽他的話。

兩個人又開始一起認真蹲著餵小魚,灰原雄輕聲說: “能幫上忙真是太好啦,我好開心,鏡要快點和夏油學長和好呀。”

水面映襯得他年輕的臉幹凈又無暇,卻好像夾雜著某種小小的,溫和的失落。觀南鏡沒有懂這種情感的來由,只是從字面意義上理解了他的話:

“我會加油的。”

夏油傑比預計的時間回來得還要早,盡管今日大雨,一直昏沈沈的,但天都還沒黑。如果沒有外勤的話,按照時間現在是在上最後一節文化課或咒術實踐課,還沒到吃晚飯的時候,所以整個宿舍區都一片寂靜,根本沒人。

他跌跌撞撞地走進房間裏,勉強在斷電前把自己甩到了床上,並用最後的毅力脫掉了鞋子,沈沈地嘆了口氣。天旋地轉,他感覺身體裏咒靈的惡心氣味瘋狂湧動,讓他極端地想要嘔吐,可已經兩天沒吃過任何東西,他很清楚自己根本吐不出來。

窗外暴雨如瀑,光線是黯淡的灰,春日濕潤的土壤和植物的氣息從半開的玻璃窗內透進來,潮氣泛濫。他情不自禁地在這種濕漉水汽中第千百次回到那個地底深潭旁,臨水觀照時不由自主地失去力氣,俯身沒入潭底。

潭底是觀南鏡,他空臥水中,黑發濕漉漉地黏在雪白瑩潤的臉龐和脊背上,像是聽到動靜似的坐了起來,一雙粼粼的綠眼睛安靜又繾綣地看著他。

夏油傑感覺骨頭空了一半般無力,無數蟲蟻在他的四肢百骸中爬行,而他只能安靜地躺著忍受這種撕咬,仿佛已經被啃成空心人。

潮濕,窒息,但……愛欲。

在反應過來時,他已經用右手掐住自己的脖子有一會兒了,大動脈像是即將火山噴發般鼓動。他艱難地松開了手,轉而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幾乎要自暴自棄地喊出怨女,讓它給自己一個夢,一個脫離痛苦的夢。

就像是癮君子點上鴉片煙一樣,無論如何先度過今日再好,會不會被殺死反而成為了次要的事。

可他到底沒墮落到這種地步,於是只是咬著嘴唇忍住了,翻身把臉埋進枕頭中,把所有的嗚咽都堵進喉嚨裏。他難受得痛,卻死活不願意碰自己一下,被內心油然升起的骯臟感擊穿了,厭惡自我到了一種無以覆加的地步。

我為什麽非要這樣

汙穢。

可恥。

醜陋。

和猴子有什麽區別

腦海中關於觀南鏡的一切越是明亮而美好,他就越在明明也算不得大錯的x渴望中感到強烈的痛苦,仿佛只是想想也是一種錯與玷汙,更何況他還不只是想想。他覺得自己錯得離奇,罪孽深重,悔恨導致自我厭惡,自我厭惡又加重了悔恨。第一次是看電視的時候欺騙對方,仿佛互相摸摸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為了自己的私欲做糟糕的事;第二次仿佛就輪到他遭報應,像個蠢豬一樣被咒靈騙得死去活來,竟然在夢裏做那種事……

做完了,忘記也就算了,怎麽還可以日日想,他到底把觀南鏡當成什麽了呢

好用的配菜嗎

如果可以的話,夏油傑恨不得能點把火把自己燒了,凈化掉算了。他痛恨自己身上的欲,痛恨自己的謊言和不坦誠,痛恨自己的裝模作樣,哪怕這些成分是那麽小那麽少,他卻還是不願意放過自己。他想到觀南鏡時如同被針紮,仿佛他是個狡詐又卑劣的膽小鬼,在拿灰蒙蒙的玻璃珠去換世界上最澄澈的寶石。

五條悟是不用偽裝的,家入硝子是不用偽裝的,歌姬冥冥,七海灰原,都是不用偽裝的,他們都是在用自己真實的樣子和觀南鏡相處,只有他總是在矯飾,哪怕是最親密的頭靠著頭睡著的時刻也不曾放松。

真實的他如此糟糕,才不值得也不配被愛。他真實的愛也好斑駁,字字句句都無法敞亮地說出口,行行列列寫著灰色猶疑的念頭。這樣的情愛,不要說搬出來給觀南鏡看,捧著送給他,他自己檢閱起來都感到悲哀和厭惡。

好痛苦。

他像個恨不得用臍帶纏死自己的嬰兒一樣,用力地拿枕頭壓住自己的臉。

因為夏油傑沒和任何人知會,所以大家全都不知道他今天結束任務提前回來了。觀南鏡還是三個星期以來第一次又回到課堂,非常高興,學了很多知識,做了筆記,把想要讀的書記了下來,打算明天到圖書館去借。下課後他又去找了硝子,自打他可以自由活動,被派的活就多了很多,不再像以前一樣空閑時間都可以在這兒給她幫忙,兩人難免多說了許多話。

家入硝子給他送了禮物——過年時他們在神社拍的合照的超級mini印刷版,正好可以折疊後放進夏油傑送他的項鏈裏。觀南鏡自己都快忘了月亮掛墜是能打開的,硝子卻還記得。

她靈巧地替觀南鏡放好了,輕輕地哢一下了又合上月亮,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個可能本來就是留著放照片的,戴著洗澡也沒事。”

觀南鏡新奇地低著頭,明明項鏈的重量完全沒增加,但帶上了這張照片,就像是把大家都一起帶在了身上一樣,讓他不由得摸了一遍又一遍,看得家入硝子直發笑,故作嚴肅地嚇唬他:

“喜歡的話可藏好了,別弄丟了。”

“不會的!”

觀南鏡就差舉雙手保證了。

家入硝子要盯著病人走不開,沒法吃飯,觀南鏡去吃了飯,又送了一份給她,這才在已經沈透了的暮色中往宿舍走。他想著今天早點睡,等到十二點再起來,去夏油傑的房門口蹲守他,試著和他“好好談談”……然而推開自己的屋門時,他卻看到了一只巨大的五條悟正靠著窗躺在沙發上伸展手腳,腳尖點地帶動著椅子一晃一晃地玩,廊燈透過玻璃,灑在他晃動的銀發上。

觀南鏡立刻忘記自己剛剛打算幹嘛了,驚喜地喊出聲: “前輩!”

五條悟最近其實有點子略微的煩惱,所以他和觀南鏡講了。

“總是想*嗎為什麽會這樣呢,之前不會嗎”觀南鏡抱著認真的態度詢問。

“不會啊。”五條悟嚼著泡泡糖,吹了個大大的,極其完美的草莓色圓球,又在它炸裂前卷回舌根下。

雖然鏡子在斜後方,但他還是能從裏面看到自己,和坐在沙發把手上的觀南鏡。

他感覺客觀來說他現在挺漂亮的,漂亮到他自己都覺得風騷,有種外頭發*小貓伸展肢體扭屁屁一樣的氣質(…)

但同樣客觀來說,觀南鏡還是毫無波動的樣子。

“鏡。”他有點困惑地扒拉他的眼皮,仿佛在做什麽檢查: “你是不是有點x欲缺失啊。你有過遺*嗎”

“哎”觀南鏡這才發現: “是沒有呢。”

“真是的,怎麽會這樣啊。”五條悟嘆了口氣,捂住自己的眼睛: “我好可憐……”

觀南鏡不懂自己的生理問題為什麽會讓五條悟可憐。他坐在扶手上,隨著對方晃動作一起輕微起伏,仿佛小孩子做搖搖車似的,還挺好玩的,認真道歉:

“對不起,前輩,我讓你操心了。”

這副表態真是讓五條悟想有火氣也沒有了。觀南鏡又問他是自己不舒服,想要像上次一樣幫忙嗎五條悟搖了搖頭,和他說不喜歡那樣。

“鏡以後也不可以再這麽做了。”五條悟握住他的手,和自己的比大小: “這種事,要和喜歡的人做才可以。”

觀南鏡不解: “我喜歡前輩的。”

“要和戀人做才可以。”五條悟改了口,擡起眼皮看他: “你要為了幫忙,就和我交往嗎”

觀南鏡搖了搖頭,抽回自己的手: “那樣對前輩來說太不公平了,前輩還是去找喜歡的人戀愛吧。”

如果我喜歡的就是你呢

“笨死了。”五條悟把他從扶手上輕輕推下去,又像忽然鬧脾氣的貓: “不想和鏡說話了!”

觀南鏡已逐漸品味出了他的發火不是真的發火,是另類的撒嬌,於是趕緊哄: “我錯了嘛,讓我坐回來吧,前輩,我想和你繼續說話的——”

“我不想了!”

“那我就一直纏著前輩……”

“鏡怎麽這麽麻煩啊一點都離不開我,粘人精。”

“好吧,我是粘人精。前輩給我粘粘。”

……

他很快就把人哄好了,兩個人又重新高高興興地一起吃起蛋糕來。說是一起吃,實際上大概是1:9,觀南鏡只嘗個味道,五條悟才負責掃蕩。他吃完最後一塊時宣布新命令: “所以,鏡也不準和傑做這種事了,因為你們不是戀人,你給他幫忙,或者他給你幫忙都是不好的行為,明白了嗎”

觀南鏡咬著勺子乖乖地說: “明白了。”

真的給他教清楚了,五條悟忽然又有點渴望他不明白,就這麽稀裏糊塗的多好呢。稀裏糊塗地親吻,稀裏糊塗地撫摸,稀裏糊塗地在他懷裏慢慢學會一切算了,世界上不會再有人比他對觀南鏡更好了,沒有人真的想要護他,沒有人能真的護得住他,輕描淡寫地藏進胸口裏,把風雨全都阻擋在外。

可五條悟沒有給自己留一點強取豪奪的餘地。

他明明時時刻刻想要觀南鏡做圓窗裏的金絲鳥,卻又時時刻刻地勉強自己放他自由,逼迫自己接受對方需要選擇的權利,哪怕受到傷害,也不能由他來充當神佛,替他擇了命運的道路。

“喜歡”讓他變得好軟弱,一直在壓抑自己理性和情感的判斷,只試圖多考慮一點什麽對觀南鏡來說更好。可如果這些更好的東西對他來說是壞事呢觀南鏡的人生的基底是如此脆弱,和平安健康的普通人是不同的。如果自由會讓他陷入危險,會讓他受傷害,到那時候後,誰也不能替他支付昂貴的賬單。

他現在忽然有點不高興,想到也許等到對方什麽都懂了的時候,愛的卻不是他,親吻的不是他,渴望的也不是他,那他真的能做到禮貌地祝福嗎為什麽他要忍受這種事情啊

五條悟為並不存在的“觀南鏡未來戀人”莫名其妙地吃了好大一通醋: “說到底,鏡為什麽要和別人談戀愛為什麽要做這些事”

觀南鏡:……

鏡沒有,鏡冤枉。

被五條悟這麽一折騰,觀南鏡不得不陪著他,直到他睡熟了,才打算去找夏油傑。看著時鐘已經走到了十一點半,他想了想,還是輕輕拿開五條悟的胳膊,光腳踩到地板上小小聲地爬了下來。

萬幸五條悟睡覺總是很踏實,這會兒只是翻身不耐煩地囈語一下了,觀南鏡覺得他應該是沒醒的。但為了盡量減少動靜,他還是用了點咒力穿墻出去了,避免開關門的聲音。

這場雨實在是大,白日下了一整天,晚上還滴滴答答地不停歇。七海的屋子是黑的,應該是還在外面執行任務,今晚趕不回來了。灰原的屋子是黑的,應該是已經睡了。夏油傑的屋子也是黑的……

但觀南鏡感覺到他就在裏面。

沒有原因,就是能感覺到。

他站在門前頓了一會兒,想著自己是不是來遲了,對方是不是已經睡了,要講話也不該把勞累的前輩搖醒了講呀,可下次再碰頭又不知道是多少天以後了……院裏雨水滴答,滴答,涼涼的春意在安靜的走廊中彌漫,掛上他外套的角落。

就在他這麽發呆的功夫裏,門卻吱呀著開了,眼下掛著濃濃青黑的夏油傑披著發,扶著額頭,光腳踩著地板,顯然是淺眠到連這點動靜都捕捉到了: “誰……”

而後他的聲音就頓住了。

觀南鏡生怕他又不理睬自己,幾乎是掛在他的身上掛進屋的。他這樣親昵和關切的態度,讓夏油傑又是無法克制地高興,又是無法克制地更加自我厭惡,這一會兒厭惡的理由多了一條,他責備自己控制不住情緒,卻要害得觀南鏡來忍受他的負面心情,倒過頭來哄他。

他們挨著彼此在窗邊坐下,看著外面露珠滾動的淡光,從裏面找到世上最小的月亮。

“我最近,有點沒法原諒自己。”夏油傑不看向觀南鏡,只是輕聲道歉: “我沒有討厭鏡,我只是……只是有點難過。我不想讓鏡來消化這些東西。”

“可是我想要陪你”在這種時刻會是一句過於空泛和自我的勸慰。觀南鏡只是問:

“為什麽呢”

夏油傑有點卡殼: “不想讓鏡和我一起不開心,僅此而已呀。”

“為什麽呢”

“……因為喜歡你。”夏油傑語氣親昵,好像大人哄孩子,把真心妥帖地藏到玩笑的面具後: “想要鏡和我在一起的時候,總是高高興興的,不用擔心我。”

“我也想要前輩和我在一起會開心。但是不高興的時候,害怕的時候,我一樣想要和前輩在一起。”觀南鏡小心翼翼地把臉貼到他的胳膊上: “前輩不開心,怎麽反而躲著我。”

他聲音越發輕: “讓前輩困擾的事,還是和我有關系吧可以告訴我嗎……”

夏油傑最怕他這樣想,可否認卻這樣蒼白,誰也騙不過: “不是的——”

觀南鏡無知無覺地貼得太近,眼神太關切,讓他痛苦的感覺又過於強烈地蔓延了上來。

“鏡不要這麽關心我了,也不要這麽看著我,這讓我好有壓力。”夏油傑扭開臉: “真的不是鏡的錯,是我自己需要想一些事。我只是……只是需要一點時間,就會好起來,就會和以前一樣的。”

他像是許諾一樣重覆: “我們會和以前一樣的。”

觀南鏡不知道該如何說了,感覺自己貼著對方的手也忽然不妥了似的,縮了回去放好。

他們中間多了一道狹窄卻也清晰的縫隙,仿佛有一整個西伯利亞的寒風從這個幾厘米的峽谷中刮過。

夏油傑垂著頭,想著,我又搞砸了。

“前輩,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從來不覺得你的不快樂會是負擔,我永遠願意聽。”

別說了。

“我真的好希望能和前輩靠得更近一點,知道你所有的心事,所有的秘密……但這種想法幼稚又不好,我也知道不該這樣,所以我會放下的。”

別說了。

“前輩,我相信你會好起來的,但如果躲著我還是不開心的話,可不可以還是讓我陪著你——”

“別說了……”

你根本不知道我的心裏想的都是多麽卑劣,多麽可怕的東西。

可萬一觀南鏡願意接受呢

他該賭博嗎贏了是愛人,輸了是小醜。

夏油傑無法克制愛和絕望,它們像是沸騰的鍋裏溢出的水一樣,無論如何也蓋不住。他顫抖著俯身湊近觀南鏡,攏住他的頭發,試圖在他的嘴唇上落下一個吻,可觀南鏡吃了一驚,本能地僵住脖子,向後躲避。

夏油傑也頓住了,仿佛他的靠近只是為了從他的發尾撚走一點東西。

這一次不是借口,是真的:

“悟的頭發。”

“鏡……剛剛一直和他在一起嗎”

是這樣,難怪這麽遲了,一點都不像觀南鏡平時的作息。

是他睡熟了,才想起我啊。

夏油傑忽然清醒了,那種被偏愛,被萬分珍視的錯覺和由此而生的勇氣,如退潮的水一樣從他的心臟裏,從他的指縫間,和飛走的銀色發絲一起,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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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青春疼痛太久的,媽咪們放心好了(拍著胸脯打包票)(躲避追殺)今天也是評論都有紅包包周一又到了, nina終於放聖誕假了,可是假期後立刻接考試周,而我還有海量reading沒讀完(汗流浹背了)聖誕不能出去玩也很難過,上一次在歐洲的時候,聖誕我是在巴黎過的,好懷念,現在的狀態就是想死,但又想去巴黎。可惜當時一起過聖誕的朋友都不在這邊了,想到就有點孤獨。人生真是且行且珍惜嗚嗚嗚,希望媽咪們今天也能開開心心!評論都有紅包包,我們明天見(捧住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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