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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過了。”
周瑞導演喊了過，這一天的戲就順利拍完了，攝像師關了機器，道具組開始核對。
江海月三兩步跨出布景，差點被地上的線絆倒。
對戲的一位老演員跟在江海月身後，笑道：“這麽趕？”
江海月轉頭提醒：“您小心腳下，這裏的線沒收拾好。”
老演員點頭，笑得慈祥：“嗯，去吧去吧，年輕人真有活力。”
江海月提著長裙去換下戲服，卸了頭飾和妝容，清清爽爽地回了酒店。
周莉問：“海月在劇組晚飯也沒吃幾口，餓不餓？”
江海月瞄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晚上八點過了，該去吃夜宵了。
她看了看周莉手裏的水果，昧著良心說：“我不餓，控制飲食。”
周莉露出一個敬佩的眼神，鄭重地拍了拍江海月的肩膀，語氣中隱約帶著心疼：“不要強撐，餓了我給你準備點低卡的。”
罪惡感油然而生。
江海月掩飾地笑了笑，有些心虛：“不用了，我去看劇本了，你休息吧。”
回到房間關上門，江海月背靠著門，對著空蕩蕩的房間說：“對不起周莉，可是我真的很饞。”
今晚回來一定健身。
敖瓏的身影緩緩顯露，道：“演員真不容易。”
江海月嘆了口氣，道：“不過，哪一行都不容易，我算輕松的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搭配，很休閑，把有些淩亂的頭發梳起來，露出白皙的後頸，隨手從衣櫥裏拿出一頂黑色漁夫帽戴上。
看了一眼敖瓏，江海月換上運動鞋，走到陽臺的玻璃窗前，手搭在門把手上，朝著敖瓏招手，彎彎嘴角笑道：“今天吃什麽？”
敖瓏靠近江海月，道：“螃蟹吧。”
江海月沒想到：“我以為會是酸野那種小吃，好啊，有一年沒吃了，又到季節了。”
陽臺不大，江海月站了出去，傍晚的風有些涼。
她好奇道：“你現在已經用上幻術了嗎？要是對面有人看見這邊陽臺有人突然消失，那未代辦要開罰單了吧？”
敖瓏身形倍增，只有江海月能看見的龍頭穩穩地停在陽臺外側，她利落地翻過陽臺，找到老位子。
輕車熟路。
敖瓏帶著她悠哉悠哉地在城市上空游過，飛得也不高，敖瓏道：“陽澄湖就在旁邊，看見了嗎？”
江海月向敖瓏前進的方向望去，一眼就看見了周圍城市燈光中隱約可見的一大片湖面。
敖瓏這次飛得很低，城市間的高樓和霓虹，流動穿梭的車燈，都看得一清二楚，行人來來往往，只有一個個緩慢移動的小黑點。
江海月望著夜景，有些發呆。
敖瓏見她遲遲不回話，放低聲音，輕聲問：“喜歡嗎？”
江海月輕輕點頭：“喜歡。”
她收回視線，伸了個懶腰，道：“飛到上空看城市夜景，像這樣俯視，和平時看到的景象完全不一樣，羨慕你能飛。”
敖瓏道：“我倒是看習慣了，你喜歡可以常帶你看。”
話已出口，他就後悔了。
聽起來會不會奇怪，太突兀了。
早知道不接話了，唉。
敖瓏話音一落，就尖著耳朵等著江海月的反應。
心都提了起來。
沒過幾秒，江海月輕笑，道：“你已經帶我看了好幾回了，謝謝，真的。”
敖瓏簡單地說了句不客氣，轉了個話題：“我們就在湖邊吃行嗎？”
江海月點頭，語氣裏有些懷念：“上一次吃的時候，第一部劇都還沒拍，時間過得好快。”
說話間敖瓏下降，兩人停在一處小院。
有兩個人正在院子裏擺桌子，搬椅子，他們見院子裏突然出現兩個人，一點也不驚訝。
江海月定睛一看，一人是胡緹，另一人不是在未代辦見過的紅發老人嗎？看上去還是精神矍鑠，一個人就擡起了一張四人的木桌，輕輕松松。
朱湖騰出一只手揮了揮，笑呵呵：“阿瓏來了，海月好久不見啊，最近過得怎麽樣？”
江海月站穩，打了招呼。
朱湖接著催兩人坐下，道：“今天剛撈出來了螃蟹，還在蒸籠上，我去看看。小胡走，你來幫我。”
胡緹招呼兩人先坐一會，貼心地端了一壺熱茶，跟著朱湖往後廚去了，半途還扭頭說：“阿瓏倒茶！”
江海月和敖瓏對坐在小桌前。
敖瓏倒了茶，遞給江海月，看她一副想問，又不知道問什麽的糾結樣子，道：“他們兩人合夥經營的店，一到季節就愛蹲在自己店裏吃，生意倒是變成次要的了。”
江海月笑了笑，聽上去像是胡緹會做的事，他辦公室裏的大排檔必備海鮮養殖缸讓人印象深刻，忘都忘不掉。
敖瓏見她笑，自己也笑了笑，說：“我也經常來，你要是喜歡……”
江海月接話道：“也能常來，知道了，阿瓏。”
敖瓏楞了楞，一時沒反應過來，以為自己聽錯了。
聽胡緹和朱湖老是叫他阿瓏，江海月也跟著脫口而出，現在只想把自己的話給吞回去，輕咳一聲掩飾，說：“喝茶喝茶。”
敖瓏順從地喝了一口茶，抿嘴輕笑，道：“周圍經常叫我阿瓏，我習慣了，沒事，你就叫我阿瓏吧。”
面上波瀾不驚，心裏有點美滋滋。
松了口氣，江海月放下茶杯，環顧小院子。
幾盞戶外燈，暖黃色的光打在小院子的幾個盆景上，周圍有一些已經收起的戶外桌椅。
看得出來整潔而幹凈，這裏的人打理得很好，幾盆花菜也是養得精神。
“來來來，讓一讓！”
胡緹端著熱氣騰騰的蒸籠直接上了桌，道：“不擺盤了，都是自己人，就不講究了。”
朱湖跟隨其後，擺上姜醋。
胡緹揮手讓江海月靠後，道：“小心蒸汽，燙。”
他一面說，一面揭開蒸籠，四只黃橙橙的肥美螃蟹擠在一起，蟹肉的鮮香已經隨著蒸汽撲面而來。
勾得江海月饞蟲上來了。
胡緹提著一小壺熱好的黃酒，倒在小杯子裏嘬了幾口，長舒一口氣：“你們要嘗嘗這個嗎？”
江海月手裏掰開蟹腿，搖搖頭，道：“明天還得拍戲，不喝了。”
敖瓏也跟著搖頭，道：“喝不了，不能酒駕。”
江海月笑起來，問：“這算酒駕？是未代辦的規定嗎？”
朱湖一臉自豪：“當初是我定的，喝酒不飛行，飛行不喝酒，一旦被抓到，禁飛！”
朱湖也是夜宵以後飛回家，胡緹只好一個人喝，喝到中途還去後廚蒸上了新的一籠螃蟹。
江海月連吃兩只，胡緹問：“再來幾只？”
朱湖也一起慫恿：“不吃個五六只哪裏夠，放心，我這螃蟹管夠。”
十分心動，但必須拒絕。
江海月滿臉遺憾：“節制一點，下次吧。”
夜晚起風，返程的時候，江海月坐在敖瓏頭上一點也感覺不到。
江海月躺著望著黑漆漆的夜空，感嘆：“太熱情了。”
敖瓏道：“習慣就好。”
江海月很快就回到了酒店，敖瓏在陽臺揮揮龍爪，道：“明天見。”
他的身影消失，江海月道：“明天見。”
恢覆到正常拍攝以後，江海月每天都沈浸在琢磨演戲，穿這個戲服天天守在劇組看老戲骨們互相飆戲。
津津有味。
十一月的第一個周過去了。
這天早上，江海月天還沒亮就爬了起來，坐到化妝間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一點點增添上角色的影子。
這部劇的化妝師的技巧簡直是登峰造極，幾筆就能變化一張臉，卻又非常自然，宛若天成。
江海月今天的戲，是太平公主第一位駙馬被下令處死後，得知自己得到破例封戶的場景。這段劇情屬於太平公主在本劇中轉折點。
到了劇場，今天格外的安靜。
一旁嬰兒被奶娘抱在懷裏，這裏會給一個鏡頭。
嬰兒演員是副導演家的小侄女，抱著嬰兒的奶媽就是小孩子的母親，副導演的妹妹。
李軼導演等著江海月，又給她講了一次戲：“你看這個太平公主，在這一刻真切地，透徹地，看到了皇權富貴下的危險，她貴為公主，卻做不了主，一切都是被賜予的。”
李軼看了江海月一眼，道：“你的哭，不是單純地為一個丈夫哭，明白嗎？”
所以，薛兆的死沒有重點拍攝，只是一筆帶過。
江海月點頭，臉上沒有表情，語氣也是淡淡，道：“對真正的權勢的力量，懼怕，但是渴望。”
李軼嗯了一聲，絲毫不在意江海月冷淡的態度，演員在重要拍攝前都會有點抑制本身的情緒。
他讚許：“對，去吧。”
江海月的淚，必須落得及時，不能是自哀自怨，嬌弱的落淚。
要覆雜起來。
江海月被飾演侍女的演員眾星捧月，華服美飾，沒有一絲的淒涼感。
但是江海月臉上沒有血色，虛弱無力。
這時，消息傳出宮外，她已經知道了自己的母親為了安慰，賜下了一千二的封戶。
她望了一眼奶娘懷裏的稚子。
侍女小心翼翼地道喜，宮中來傳話的人說著恭賀。
江海月眼神裏驚訝不多，卻有一瞬間反常的無助，垂下眼簾，眼中含淚。
皇權鬥爭中，富貴繁華下，柔弱的公主勢必沒有安全感。
再擡眼時，一顆眼淚在眼角似掉非掉。
她隔著虛空，望向皇宮的方向，對權力的渴望顯露無疑。
一滴淚劃過，消失在鬢角。
李軼：“卡！”
鼓了個掌，哈哈笑了兩聲：“好啊！”
敖瓏摸了一把額頭上的虛汗。
身前飄著一顆小指頭大的珍珠，光澤圓潤。
好險，幸好幻術遮住了。
朋友，來個收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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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幾秒，江海月輕笑，道：“你已經帶我看了好幾回了，謝謝，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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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湖接著催兩人坐下，道：“今天剛撈出來了螃蟹，還在蒸籠上，我去看看。小胡走，你來幫我。”
胡緹招呼兩人先坐一會，貼心地端了一壺熱茶，跟著朱湖往後廚去了，半途還扭頭說：“阿瓏倒茶！”
江海月和敖瓏對坐在小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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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緹揮手讓江海月靠後，道：“小心蒸汽，燙。”
他一面說，一面揭開蒸籠，四只黃橙橙的肥美螃蟹擠在一起，蟹肉的鮮香已經隨著蒸汽撲面而來。
勾得江海月饞蟲上來了。
胡緹提著一小壺熱好的黃酒，倒在小杯子裏嘬了幾口，長舒一口氣：“你們要嘗嘗這個嗎？”
江海月手裏掰開蟹腿，搖搖頭，道：“明天還得拍戲，不喝了。”
敖瓏也跟著搖頭，道：“喝不了，不能酒駕。”
江海月笑起來，問：“這算酒駕？是未代辦的規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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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湖也是夜宵以後飛回家，胡緹只好一個人喝，喝到中途還去後廚蒸上了新的一籠螃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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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海月滿臉遺憾：“節制一點，下次吧。”
夜晚起風，返程的時候，江海月坐在敖瓏頭上一點也感覺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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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瓏道：“習慣就好。”
江海月很快就回到了酒店，敖瓏在陽臺揮揮龍爪，道：“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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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海月今天的戲，是太平公主第一位駙馬被下令處死後，得知自己得到破例封戶的場景。這段劇情屬於太平公主在本劇中轉折點。
到了劇場，今天格外的安靜。
一旁嬰兒被奶娘抱在懷裏，這裏會給一個鏡頭。
嬰兒演員是副導演家的小侄女，抱著嬰兒的奶媽就是小孩子的母親，副導演的妹妹。
李軼導演等著江海月，又給她講了一次戲：“你看這個太平公主，在這一刻真切地，透徹地，看到了皇權富貴下的危險，她貴為公主，卻做不了主，一切都是被賜予的。”
李軼看了江海月一眼，道：“你的哭，不是單純地為一個丈夫哭，明白嗎？”
所以，薛兆的死沒有重點拍攝，只是一筆帶過。
江海月點頭，臉上沒有表情，語氣也是淡淡，道：“對真正的權勢的力量，懼怕，但是渴望。”
李軼嗯了一聲，絲毫不在意江海月冷淡的態度，演員在重要拍攝前都會有點抑制本身的情緒。
他讚許：“對，去吧。”
江海月的淚，必須落得及時，不能是自哀自怨，嬌弱的落淚。
要覆雜起來。
江海月被飾演侍女的演員眾星捧月，華服美飾，沒有一絲的淒涼感。
但是江海月臉上沒有血色，虛弱無力。
這時，消息傳出宮外，她已經知道了自己的母親為了安慰，賜下了一千二的封戶。
她望了一眼奶娘懷裏的稚子。
侍女小心翼翼地道喜，宮中來傳話的人說著恭賀。
江海月眼神裏驚訝不多，卻有一瞬間反常的無助，垂下眼簾，眼中含淚。
皇權鬥爭中，富貴繁華下，柔弱的公主勢必沒有安全感。
再擡眼時，一顆眼淚在眼角似掉非掉。
她隔著虛空，望向皇宮的方向，對權力的渴望顯露無疑。
一滴淚劃過，消失在鬢角。
李軼：“卡！”
鼓了個掌，哈哈笑了兩聲：“好啊！”
敖瓏摸了一把額頭上的虛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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