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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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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9 章

黛玉看過信,對哥哥去那邊也不驚奇,朝廷把哥哥派過去,朝內有父親在,那邊的官員對林璋肯定要忌憚幾分。

黛玉將信妥當的裝回去: “還好,沒有真到了關外,先生,我們幾時動身”

冷先生倒是怡然自得,叮囑隨行眾人: “慢慢走,不急。”

於是眾人又重新改了路線往北方行進。

且說林珺這邊,也同他哥哥早年一樣,入了翰林,從頭做起。

他以前是個瀟灑恣肆的性子,如今也在外面學著喜怒不形於色,到了家中,懶得掩飾,臉上明晃晃的寫著不爽。

妻子見他滿臉晦氣,連忙問他: “怎麽了瞧你臉色不好”

林珺湊在她耳語幾句,只見程氏臉上露出驚訝: “外室!”

講究名聲的人家都不會允許子孫做這種事,程家和林家都是如此,所以程家出來的姑娘聽了以後難以置信。

卻忘了,妻妾成群才是京城王孫的常態。

林珺點頭: “是,就在榮國府後面那條胡同裏,還是原先尤大嫂子的妹子。”

林珺滿腹的郁悶。

他怎麽就那麽倒黴,本來自從賈珠走後林珺就很少去那邊,今日過去辦一回事,與大舅舅賈赦從榮國府後面的巷子繞著走。

正好撞見賈璉和她養的外室你儂我儂的出來,賈赦面上掛不住,當即就對著兒子一通打罵。

這一會兒賈璉那表哥肯定就在怨恨他,又嫌這個表弟晦氣。

若不是林珺恰好過來,又恰好走那一條道,賈璉金屋藏嬌的事必然是神不知鬼不覺。

況且不是林珺在場,賈赦拉不下面子,賈璉興許也不會這麽慘,就差打斷腿了。

等林如海回來,林珺和父親大人分享了這個八卦。

林珺道: “現下已經鬧開了,大舅舅親自去抓的人。”

左右賈璉這小子還是和尤家二姐攪和在了一處,其中不知有沒有賈蓉那廝的牽線搭橋。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林如海叮囑兒子: “且隨他鬧,與我們不相幹,別和你母親說,等榮國府那邊來人。”

閑坐莫論他人事,一會兒賈敏又添煩惱,好在今日賈敏去北靜王府作客,還沒歸家。

林家也有好事情,那就是黛玉的來信。

林如海換上笑臉: “玉兒來信了,她要去找你哥哥。”

林珺都羨慕起妹子來,他自己都沒走過那麽遠的地方: “這是好事,還能去看一眼大河。”

這家中,黛玉出游,林璋和妻子兒子一起外任,如今守著父母的只有林珺小兩口,先前擔心家中院子小,哪知此時此刻分外寂寞。

程氏也不明白,家裏可真是舍得,那麽小的哥兒,竟然一起要大哥和大嫂帶著去。

“為什麽不把哥兒留在膝下養著,那邊天冷,一路顛簸勞累,病了又缺醫少藥。”

林珺隨口玩笑道: “父親母親怕養出一個寶玉來,不敢留。”

說完笑著打趣道: “你若覺著寂寞,也生一個不就成了”

程氏紅著臉啐了一口,自己捂著臉走了。

過得一二個月,天一日日熱起來,六月酷暑的時候,薛寶釵男人買的那個通房臨盆了。

原本付家這件事做得很不體面,寶釵也明白,如果她是個官家姑娘,付家豈敢讓一個不知從哪兒買來的瘦馬通房把兒子生在她的前面。

付家就是不講究。

當下這通房生孩子,付家太太也不怎麽在意,仍舊領著幾個媳婦並乳母湊成一桌摸葉子牌。

有婆婆發話,寶釵也不敢走。

過了好一會兒,付家的太太打牌都累了,那邊才有嬤嬤來回話: “太太,孩子太大了,生不下來!”

反正當時花錢買人是的二兒媳婦,付家太太半個子兒沒出,原本也不喜歡這種妖妖俏俏的通房,奈何兒子看上,她當娘的拗不過去。

先前就聽廚房抱怨過好幾回,她一個通房仗著自己肚子,山珍海味的吃,這下生孩子遭罪也是活該。

付家太太捏起指尖,上面的丹寇沒染好,冷笑道: “怎麽會生不下來她那肚子都裝得下,怎麽會不能生”

寶釵歷來不幹己事不開口,顯而易見婆婆很看不慣,她自己樂得見那通房遭罪,更是悶葫蘆一般,杵在婆母跟前伺候。

過了一會兒,先前報信的嬤嬤又出來,眉開眼笑: “穩婆摸了,是個哥兒。”

這一輩還沒有男丁出生,孩子難養活,付家太太不會和兒子的血脈過不去,臉上才露出了焦急神色: “這可要快點生下來,不然要憋壞了。”

她聲音涼颼颼的飄進寶釵耳朵裏: “讓穩婆千萬想法子,咱們家孩子少,哥兒也難得,就要姨娘受一回苦。”

聽說那通房肚子裏懷是的哥兒,付家太太才挪動到寶釵他們院子外。

至於太太輕飄飄說的一句受苦,是受什麽苦,裏面生產的婦人似乎已經嚎不動了。

一股寒意從寶釵的腳心升騰而起。

只見付家太太露出一個笑,那笑容十分暢快,對傳話的嬤嬤說:

“你告訴姨娘,只要把哥兒平安生下來,讓你們爺給她擡姨娘。”

從通房到姨娘,這是有了身份,再有一個兒子,將來寶釵的日子肯定更不好過。

寶釵心裏惴惴的,若這女子真的擡了姨娘,自己將來的日子又要愁了,但也沒有歹毒到希望那通房一屍兩命的地步。

畢竟這通房如今發胖的厲害,付巖背地裏都叫她母豬,一時半刻也掀不出風浪。

還好老天爺似乎站在寶釵那邊,雖然那通房生下來哥兒,但是胎兒太大,孩子一出來,大人就流血不止,不到半個時辰就沒氣了。

付家太太自然舍不得乖孫在那樣晦氣的地方呆著,命人把孩子抱到跟前自己養。

寶釵的夫君付言從外面回來,聽說自己添了個兒子,喜不自勝,裹著一身酒氣,就往他母親院中去,把兒子抱起來看了又看。

發現這孩子下巴的地方,有一道血痂,蹙眉問: “喲,這臉怎麽了”

寶釵安安靜靜,捧著一盞茶走過來,遞給丈夫。

只聽太太笑道: “今日生的險,被剪子不小心刮到了。”

付言仔細看了兩眼,兒子只是小傷,語氣裏充滿責備:

“還好,她也真是不爭氣,叫我兒子白受罪,生個孩子的本事都沒有,讓母親也跟著受累。”

寶釵的手緊緊絞著帕子,指尖發白,她就聽穩婆說,是用剪子把那人的下面剪開,才把這胖嘟嘟的哥兒順利生下來。

先前付巖對那通房,恨不得捧到心尖兒上,當下淡漠得如同小貓小狗一般。

人都搭進去一條命,他竟然不憐憫半分

寶釵為那個通房不值當,也為自己不值當。

她忍著不讓淚落下來,面前付家太太看著孫兒,眼中盛滿甜蜜和寵溺:

“我的意思,就依著咱們家姨娘的章程,給她一口好棺材,拉出去埋了。”

付巖沒有絲毫異議,微笑著應承: “就依母親。”

寶釵服侍著丈夫睡下,心裏很不好受,她在付家,不過也就是頂著奶奶名頭的通房罷了,如果今日生產的是自己,太太和大爺肯定都一樣做派。

要是她真這麽死了,付家還能占去她的嫁妝。

先前寶釵還想著能生幾個兒子穩固地位,當下卻半個子兒也不想生,生孩子如同過鬼門關,誰知會撞見什麽妖魔鬼怪。

寶釵便整日開始做噩夢,有時夢見渾身是血的通房,有時又夢見母親,有時候甚至夢見自己難產而死。

終日神思不定,心躁體虛,日漸消瘦,家中都說是通房冤魂索命,沖撞了寶釵。

寶釵偶爾也會做一點好夢,夢見自己有和黛玉一樣的家世,當下也走過三山五岳,修成仙法,能騰雲而起,醒來卻對著寂寂黑夜,一陣悲涼。

她與黛玉本已無交集,不知為何卻會時常捧著黛玉早前出過的文冊發呆,想著她今時今刻到了何處

寶釵形容憔悴,疏於打理,自然漸漸更不得丈夫歡心,在家中仿佛一個只會出氣的死人。

宮裏的老人家一怕數九寒冬,二怕炎炎夏日,要是往常太上皇身子無虞的時候,還沒入下就要去行宮莊園避暑。

而今太上皇馬上風不見起色,在宮中挪動不得,沒熬過這個夏日,身上生了大片的褥瘡,死的時候人都臭了一半。

太上皇殯天,京城大喪,用了很多冰塊也遮不住腐臭,大臣和命婦們苦不堪言。

林珺十分慶幸自己官小,今年給妻子請封命婦因為宮裏忙著伺候太上皇,旨意沒下來。

妻子不必受這個罪,更要緊是的前一日才找了太醫,診出一個多月的喜脈,後面便是太上皇大喪。

若是晚幾日,這孩子的來歷,怕是說也說不清啊!

賈敏這樣品階的命婦逃不過要折騰一番,如賈母老邁,也不得不去。

宮裏把她和榮國府的女眷放在一處,再怎麽多有照顧,也比不得家。

賈敏給老太太打著扇,旁邊崔氏手上也不停,唯恐悶著了老太太。

賈敏小聲道: “可要叮囑璉兒,當今國孝之中,莫要再犯糊塗事。”

就說賈璉偷娶尤二姐那件事,瞞得過初一,如何瞞得過十五。

崔氏一陣慚愧,也氣惱自家兒子,還好媳婦是個大度的,把那二姐接來當小,沒繼續鬧得更難看。

賈赦又給賈璉塞一個漂亮丫鬟,叫賈璉別一日日就跟在那尤二姐身上。

崔氏嘆氣道: “你們家過了明路是好事,前兒我已經叮囑過璉兒,少不得要讓你哥哥再打他一頓。”

賈敏點頭: “我知道嫂嫂是個妥當人,畢竟兒大不由娘,你瞧我們家玉兒,而今不是還走得遠遠的”

崔氏又道: “出去走走多好,讀萬卷書,行萬裏路,你瞧這京城,又算什麽好地方”

說完,崔氏使個眼色,賈敏順著看去,那位南安郡主,竟然從南邊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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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沒什麽想說的……快點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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