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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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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0 章

不知南安郡主為何突然回京,幾家並無深交。

先前的事情總叫人心有餘悸,而榮國府探春與粵海將軍家有婚,為避免結黨營私的名聲,實在不想和此人有交集。

太上皇的喪事轟轟烈烈辦了七七四十九日。

太子殿下和義忠王往黃陵去,負責太上皇安葬事宜。

義忠王這一二年在京城之中十分低調。

和林家關系越來越淡,深居簡出。

如今太上皇已走,正是新老交替之時,謹慎不為過。

黛玉已經和先生往北走,沿著黃河一路而去,尋一個適當的渡口過河。

此處的地勢風貌與江南大不相同。黃土高山,天氣炎熱幹旱。

一群人沿著官道,想要清潔的水源,都要花上大的價錢。

此處的官道和繁華之地不同,走上許久都見不到一個人。

是以黛玉她們的車隊在山巒之中令人矚目。

一路上偶爾遇到勞作的村民。

頂著烈日,面朝黃土背朝天,在貧瘠的土地上耕作,看見車隊便會放下手頭的活計,看新鮮似的圍過來。

而今日路程,土地似乎分外貧瘠。走了半日也不見人煙。

沿著山脊轉過一個彎,黛玉看見有三個婦人躲在石頭陰涼下,靠在路邊歇腳。

幾人頭上都包著褐紅色巾帕。

黛玉叫人停車,自己也下來松散一二。

那三個女子頂著古銅色的面龐,好奇朝她看。

當下年紀最大的那個瞧著像有四五十歲。

見著車隊也沒有那種害怕的樣子,探著頭小心翼翼的問:

“姑娘是南邊來的吧”

跟著車的幾個女護衛剛想斥責趕人,黛玉卻踩著黃土往前走了幾步,似乎也對這幾個女子分外的感興趣。

黛玉笑著問: “大娘好眼力,不知大娘你們往哪兒去”

那老婦人淡然自若,指了這路的那一頭: “我們娘兒仨出來趕集,累了在旁歇歇腳,咱們這邊都是黃土和山,和你們南邊山清水秀不能比。”

黛玉見老婦人提及江南,又問: “您去過南邊”

那人笑著擺擺手: “我們山裏的女子怎麽能去那種地方,沒有,廟會戲文上唱的。”

黛玉點點頭,只聽到老婦人又道: “咱們這兒雖說是官道,只是路上也會有匪患,山高皇帝遠,誰也不怕,你這樣嬌滴滴的小姑娘,以後還是不要隨便下車來。”

黛玉對這幾人行了個禮: “多謝大娘提醒。”

然後又笑著問幾人: “一路不太平,大娘要不要和我們一道”

大熱天的,這三個女子後背卻升起一股寒意,總覺得這笑有別樣的意味。

那老婦人伸手隔著布鞋捏捏自己的腳然後嘆了一口氣,十分自然: “我的足怪疼嘞,走不快,姑娘不是本地人,快些走吧!”

黛玉卻也沒有再相邀,上了馬車,車隊緩緩向前,此處山路盤旋,繞過三個關口,便再也看不見。

見車隊當真走遠,三人中身量最小,臉蛋稚嫩的小姑娘叉著腰站起來:

“大姨你作甚放了她們去一個老頭子帶著孫女出來,瞧著有油水大著嘞!”

被稱作大姨的老婦人緩緩的站起來。

踮著腳,用手搭在額上搭了個涼棚,確定那些人當真走了,周圍沒有人。

隨後狠狠在小丫頭腦門上敲一下:

“榆木腦袋不開竅,我天天教你什麽咧”

小丫頭摸著自己的腦門,大姨手上力道最大,這一下差點把她的腦瓜子崩開。

咕咕噥噥答道: “不與官鬥,劫小富不能貪,見大富避著走,大富後面必有官……”

她們能靠搶劫過那麽久的好日子,就是因為聽大姨的話,只對罪得起的人動手,不貪心不殺人。

在這一片的土匪裏面,名聲還是最好的咧。

那老婦人一只腳蹬在山石上: “就說你們眼拙沒見識,那女子肯定是官家小姐,家裏的官還挺大咧,動了她,是要咱們娘娘山找死咧!”

反正他們兩個看不出來。

什麽官家小姐不官家小姐的,難不成這些姑娘頭頂上還像是觀音菩薩一樣有光環

個子稍微高一點的長臉丫頭猛的在石頭上拍一下: “大姨你提醒她當心作甚,要是虎頭寨的人惹了她,那咱們……”

她們一群女子,占山為王,在虎頭寨手上吃過不少虧,要是虎頭寨,好死不死,得罪這位官家小姐,把她給截了。

將來官府找虎頭寨麻煩,直接把虎頭寨給掀了。

她們的日子不就更好過了嗎

這回小個子丫頭腦子倒是轉得快,也插著腰沖著長連丫頭道: “你傻的咧!”

說完小個子丫頭吐了吐舌頭繼續道: “虎頭寨和咱們雖然經常打起來,但是大姨說過唇亡齒寒,要是官家料理虎頭寨,咱們娘娘山也要玩完。”

老婦人稱讚小丫頭說的有理。

這個車隊一群人瞧著個個都像是練家子,老虎寨那群人烏七八糟,落草為寇,要是真遇上了,還未必能打得過。

只是出來放風,這半日什麽收獲也沒有。

將來幾日恐怕行情也不成。

黛玉的馬車走過那一片山路,停在路邊休整。

她沖著原遇到那幾個婦人的方向遠眺。

終歸是太遠了,也瞧不清那幾個點黑點到底是不是人。

冷先生捋著胡須胡須笑盈盈的: “玉兒,你看什麽”

黛玉露出一個明知故問的表情: “山匪啊!”

安先生笑得更開心了,哈哈幾聲,誇獎: “你有幾分眼力,長進了!”

那個老婦人的應對過於得體,瞧著是個極有見識模樣,絲毫不怯場,再看幾人的體格都都有些粗壯。

黛玉一路看過來的好些農家女子,面色曬得焦黑,瘦骨伶仃。

而那幾個女子雖然面色曬成古銅色,但紅潤有光,生活必定算不得困苦。

況且剛剛黛玉悄悄打量過那幾人的腰上,似乎還像別著短刀的樣子。

那三人透出來的氣度,根本就不是什麽趕著去趕集的娘兒仨。

而且這附近分明沒有集市,老婦人提醒她們註意山賊的口氣,十分尋常,半點不見緊張。

按理說若是常人提起匪徒來定會與其中存著幾分畏懼。

黛玉有些想不明白那老婦人竟然還存著好心的樣子,半點不露兇相,真是厲害。

黛玉疑惑: “先生,不管嗎”

冷先生搖搖扇子趕走身邊的小飛蟲,站起來扭扭腰。

“輪不到咱們管,走吧!天黑之前,要趕到驛館去。”

於是一行人又乘上馬車,再度啟程。

冷先生一路並不盲打莽撞,對行程都有極其嚴密規劃,這一段已經算是他們走過最危險的路段。

在往後到渡口過了河,風光也會好起來,馬上就能和林家老大會合。

黛玉諸事順遂,榮國府歷來三天一小事,五天一大事。

真真是怕什麽來什麽,兒大不由娘,崔氏這個當娘的如何提面命。

賈璉上輩子犯的賤,這輩子一樣少不了。

雖然他嘴上應承的好,回到家還忍不住要和尤二姐偷腥。

背著人偷雞摸狗的日子頗為刺激,反而璉二爺十分得趣。

只一來二去,不免珠胎暗結,留下國孝之中大不敬的罪證。

大房內宅,如今有兩個女子。

賈璉這一世的妻子雖不如王熙鳳那樣潑辣,但是心思一樣縝密。

不敢擅自做主,當即就把尤氏有孕不曾換洗的事,報給崔氏,崔氏把兒子狠狠罵了一頓。

“國孝家孝之中!先前是怎麽叮囑你的,都當做耳旁風,可是想叫一府的人與你陪葬!”

賈璉只有磕頭認錯的份,並向母親拍著胸脯打包票,自己必定會將此事妥當處置。

至於賈璉妻子,而今膝下已經有兩個兒子。

倒是樂得有姨娘同房分擔。這回見尤二姐栽了,心中頗有幾分得意,又不敢表露出來。

賈璉的妻子確實沒有規勸,存著放縱之意。

她一個當奶奶的,若本著為府上和賈璉好的心思去規勸,賈璉多半會將她當成妒忌,得不到好臉好話,何必如此,自尋煩惱。

賈璉對母親的訓斥左耳進右耳出,甚至覺得小題大做這樣的事情,其他家未嘗沒有過,只將尤二姐那孩子打下來就成,生這麽大的氣又有什麽意思。

賈璉與尤二姐溫存一番,把事情嚴重之處與她細細講來。

尤二姐哭的淚人一般,叫賈璉看得心軟,但也不敢說想要將孩子生下來之語。

二姐只一心籠絡著賈璉,哪知自己肚子,該爭氣時不爭氣,不該爭氣時卻來的不是時候。

而今做出悲傷委屈之態,只求賈璉念著她的溫柔懂事,多幾分疼惜,好做他日之謀。

賈璉一臉的遺憾不舍: “這孩子是不能要,等以後養好了,我再和你生個兒子,不……生十個八個。”

尤氏點頭算是默認。

當天晚上就請醫問藥。

京城倒也時常會發生這種事情,有些官宦人家怕國孝日子說不清,將來留下後患。

也會想法子不讓孩子生下來,免得變成政敵攻擊的把柄。

幾劑藥下去,尤二姐捂著肚子疼了一日,打下一個未成的胎兒,看不出男女。

這藥下得猛,二姐柔弱,下身淅淅瀝瀝出了三五日的血,請了太醫來,也說回天乏術,一日日虛弱,不成人形。

賈璉見尤二姐形容枯槁,一面是可惜佳人變殘花,一面也有幾分心疼。

“是我命薄,沒那個福氣,怪不得二爺。”

尤二姐滿腹哀怨,留下一句話,便咽了氣,賈璉狠狠大哭一場,

崔氏這個做母親的,還得拖著病體收拾爛攤子。

和賈母只說尤二姐得病治不好,人已歸西。

老太太自從賈珠走後,性情越來越古怪,看大房很不順眼,惡狠狠露出猙獰神態:

“打量著瞞得過我去我老了,聾了還是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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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喵喵,看到了吧有些事,賈璉做起來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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