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4章

關燈
第 194 章

老太太忽然提起這個話題,眾人呼吸一滯,黛玉和探春互相遞一個眼色,繞過屏風走了。

這樣的話題,本來就不該她們小輩摻和。

王夫人順著老太太的話答道: “那是自然,前兒寶玉他舅媽還說願意幫忙相看。”

賈母見王夫人應下,也不再多問。

一瞧黛玉和探春已經出去,老人家神情帶著落寞。

老太太怎麽能不可惜呢

就論見過的姑娘,湊出十個來,都比不得黛玉模樣人品,最要緊的家世,就算老二家帶上王子騰家作保。

他還能找到比林家更好的去處

林家那兩個兒子,一個賽一個的能耐,可保得黛玉安穩。

老太太嘆一口氣: “你們不要怪我老來話多,沒準哪一日就去陪你們父親,只想著能見寶玉娶妻,也還罷了。”

王夫人硬著頭皮寬慰: “老太太說的哪裏話,您要看著寶玉成親生子,將來帶重孫呢!”

難得王夫人說話貼老太太的心,眾人說笑一回,也就散了。

賈敏從榮國府回來,惹一肚子氣,又不好在黛玉跟前發作,只等林如海回來,夫妻二人說話間,賈敏氣得拍了兩下茶幾。

“好端端的,老太太提那個做什麽,難不成還想我家黛玉去配!”

賈敏再怎麽放不下娘家,也不會用自己的親閨女去填榮國府那個火坑。

賈敏是老太太一手帶大的,如何看不出來,老太太當然想要黛玉,只是榮國府門第配不上,不好意思開口。

免得自取其辱!

林如海看著妻子氣得臉色漲紅,不由想起前世賈敏就很看不得寶玉。

在榮國府長大的她最了解榮國府,前世他林如海怎麽就會信呢

林如海不知前世的賈敏是不是也有魂魄,不然看著自己親手把黛玉送進火坑,定然比這般生氣。

林如海安慰道: “何必生氣,氣壞了身子玉兒心疼,今後不帶黛玉往那邊去就是。”

賈敏靠在圈椅上: “玉兒去那邊是舍不得探丫頭,我瞧著探丫頭是好的,可惜父親兄長都不爭氣。”

妻子有眼光,探丫頭是那一輩孩子中最好的,若她是個男子,興許府上還能有些作為,縱使不走科舉那條路,探丫頭有振興家業的心在,肯定差不了。

林如海: “你也說探丫頭有能耐,而今雖然嫁的遠,將來她到那邊,興許也會有一番作為呢”

探春被賜婚,比戰敗送出去和親有體面,國公爺在世時兩家深交,那邊顧著臉面不會過分為難,粵地雖遠,也是國疆之內。

賈敏嘆氣沈默,夫妻倆相顧無言。

“常安管家來了!”

院裏傳話的小丫頭大聲道。

林如海讓人進來,勞動大管家的,必然是正事。

“老爺,江先生病故了。”

江武,那個四指賬房,家裏孩子都跟著他學過算盤,來京城住不慣,便請辭回到江南去給主家照管田產,一去已經有兩年。

林如海站起來,趕緊問: “得了什麽病”

常安道: “老爺,太太,可還記得今年四月的時候,江南那邊來信,春日雨水太多,好些地方都淹起水”

賈敏點頭: “那邊好幾個莊子報災,後面又補種了稻子,江先生是不是水災之後染病了”

常安一臉痛心: “正是,聽說請大夫吃了好久的藥,一直沒好,不幸去了。”

林如海又問: “喪事如何,可有好好辦”

消息傳過來少說也要十天半月,也不知老宅那邊可有盡心。

常安臉埋得更低: “江先生說他得是的疫病,生前留下遺言,讓人燒化了。”

聽得此言,賈敏倒吸一口涼氣,撲簌簌滾下淚來。

“怎會如此”

林如海眉頭擰出一個疙瘩,他們林家的賬房有醫有藥,尚且病死,要是尋常百姓,更加求救無門。

林如海又盤問一回常安: “報信的人何在,林家莊子裏得病的人多不多”

常安忙攔住林如海:

“老爺,那人說莊子中得這樣的病的人有大半,恐過了病氣,老爺若要問,還是讓小的們傳話吧!”

賈敏也反應過來: “家裏還有哥兒和玉兒,老爺還請惜身。”

林如海扶著圈椅的把手,蹙眉:

“朝廷半點消息也無,三四月的時候,江南報過災,只說小災小患已經處理好了。”

常安又道: “老爺,報信的人說三四月份的時候陸續有人生病,癥狀都不嚴重,到六七月死的人才越來越多。”

林如海喃喃: “蘇家那邊為何也沒有消息”

蘇家在江南的勢力更廣,怎麽蘇哲也不見動靜

林如海吩咐常安: “你去,仔細盤問蘇州來的人,那邊有幾處地方發病,人多不少,找個會寫字的小廝,記下來。”

常安依言下去,過了一會兒,門房那邊負責車馬的婆子來取對牌,說明日黛玉去拜訪冷先生要用,賈敏讓大丫頭取來送過去。

當下也沒精力為寶玉那件事生氣了。

賈敏有些疲憊: “要不要告訴孩子們,畢竟也是師生一場。”

林如海的食指輕輕敲擊的木質茶幾:

“且等一等,容我將事情問明白……惹得女兒哭一場,明日頂著桃兒一樣的眼睛去,冷先生以為她在家中委屈了呢!”

賈敏點頭,夫妻二人唏噓不已,卻對著家中的小輩守口如瓶。

翌日,林如海進宮上朝,今日剛好大朝會,群臣商議了如何為太上皇大半萬壽之事,又提到宮中幾個要緊宮殿修繕,都圍著皇家的事,根本沒有江南奏報。

散了朝,林如海又私下去問朱謙: “果真沒有江南的文書”

有些事情朱謙知道,他林如海未必能摸得著。

朱謙疑惑: “江南”

然後又道: “先前阿勒提那個部落,很不安分。”

瞧朱謙的神情,林如海都懷疑是不是只有自家倒黴,好幾個莊子遭災。

但他記憶沒問題,前世這幾年各處有災,趁著國中不穩,西北沒打起來,反而海上戰事頻繁,最後南安王披掛上陣,慘遭俘虜,南安太妃認了幹女兒送出去和親。

林如海正色: “朱兄,我有一事,想請朱兄解惑。”

林如海把他昨日探聽到的事情與朱謙說來,朱謙的臉色亦是越來越差。

“如海,此事我必定上達天聽,還請如海暫時保密。”

消息傳不到京城,必定有蹊蹺,現在外患已成,萬萬不可將內憂捅出去。

林如海心中有數,朱謙和當今聖上,比他們這幾個尚書大人更為親近。

他在官場混得久,有些事直言進諫不是最好的處理方法。

朱謙剛剛擡步欲行,忽而又停下,回身拉著林如海仍舊到角落。

“險些忘了,寧國府聖上已是有章程,讓他們預備一二,回原籍去。”

原籍

回金陵。

寧國府大勢已去。

朱謙嘆了一口氣,又道: “如海,雖說榮國府是你的岳家,將來必定也是這個路子,讓他們先預備一二,少惹是非。”

林如海拱手: “多謝朱兄提點。”

可惜榮國府的老太太還沾沾自喜,以為聖上賜婚探春,將來榮國府有起覆的希望,寶玉借著這股東風,身份水漲船高,趕緊抓緊時機定一門好親。

前世賈元春當上皇妃之時,寶玉尚且沒攀上好親,探春遠嫁,又能頂幾分用

朱謙已經把話說得分明,榮國府要是安分守己,興許還能落個回原籍榮養的結局,倒不如此番先在原籍自產,免得將來一場空。

敕造榮國府的牌匾,天家給得起,也收得回。

……

今日黛玉去拜訪冷先生,只見去的道兒上有好些馬車,還有不少穿儒衫的學子聚在這幾條街。

“姑娘,進京趕考的人漸漸多了,車走得慢,咱們要慢點到。”

“恩。”

黛玉隨口應著,樂得看街上風光,往來絡繹的書生中,大多是中年模樣,偶爾見幾個年紀瞧著不大的,更有頭發花白的佝僂老者,從青年考到皓首,依舊名落孫山。

馬車停停走走,一條街走了半個來時辰,才在冷先生的宅邸門口停下。

門外堆了好些紙張,也有書冊,黛玉不明所以,剛想撿起來,門房趕緊上前阻止:

“姑娘,這些都是那些考生投到先生門上的文章,看不得!”

黛玉皺皺眉,旋即然。

想來這些人中,都想得冷先生一句點評或誇讚,賺一個名聲大噪。

守門的小童愁眉苦臉: “先生都說了不接,他們非要送來,姑娘快些進去吧!”

黛玉進了門,小童馬上就把門關的死緊,引著去書房。

黛玉笑道: “角門都那麽多文章,正門莫不是都堵了去”

小童低著頭往前走,甕聲甕氣答道: “可不是,前面都出不去了,這些書生把先生當文昌君,都要投文章來拜一拜呢!”

“什麽文昌武昌,求神拜佛,問天問地,不如靠自己!”

冷先生穿著十分隨意,一身短打,左手叉腰,右手捧著一個巴掌大的紫砂壺,一頭銀發隨意用巾帕盤成髻。

這樣的打扮不是儒生之流,卻別有一番瀟灑,襯得他年輕好幾歲。

冷先生和賈母一樣,喜歡看孩子們打扮得鮮亮,黛玉今日出門仔細收拾一番,帶著冷先生送的頭面,穿著他送的綾羅做的新衣。

老頭子見了果然高興,連連點頭。

“是嘛,姑娘家,就該打扮起來!”

冷先生又要人取新得的好茶來給黛玉嘗嘗,還有今晨去買的時興糕點。

黛玉吃掉半塊茶糕,覺著今日先生熱絡的反常。

放下手裏的荷花盞,抿嘴笑他:

“之前……周大人家姑娘入東宮為良娣的事,莫不是真與先生有關”

————————

不好意思,最近生病了……寫的慢……這是今天的更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