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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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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5 章

早前黛玉就聽到過消息,周家大姑娘曾經到先生府上拜訪。

冷先生對拜訪者歷來不勝其煩,既然見了人,當中必有緣故。

而後沒有多久,就有消息,周家大姑娘入選東宮良娣,黛玉不得不將這兩件事情聯系起來。

先生臉上有一絲心虛的神色,輕輕咳了一聲,端坐身子,把手中的紫砂茶壺放上去。

“老夫確實提點一二,只是略說了幾句話,那也是她自己的造化。”

像是害怕黛玉誤會,趕緊又補充了一句。

“老夫最喜歡的當然是我們家小黛玉啊!”

黛玉只覺先生這樣的樣子分外憨態可掬,早已不是多年前那個性情古怪的小老頭。

可惜外面的人都把先生當做極為嚴肅的存在。

黛玉笑笑,眼中有三分裝出來的生氣,七分的嗔怪: “我又不是三歲孩童,豈會因這等小事吃味。”

可以肯定周家大姑娘的如此順利的入住東宮,有先生在東宮面前美言的作用。

至於說些什麽先生不願說黛玉不願細細打聽,若先生想告訴自己,自然會透露。

不過黛玉今天過來,還有另一件要緊事情:

“先生這回來京,預備幾時出游。”

冷先生見黛玉問這個事情,微微一偏頭,又將剛剛放下去的紫砂茶壺拿來起來。

對著茶水喝一口,悠悠品下這口香茗才緩緩說道:

“怎麽,你還想同我去風餐露宿”

黛玉點點頭,自然是願意去的。

先前趕著回來看一看父母,不然倒也願意和先生在外面多走一走。

可惜此事古來難以兩全。

況且京城,呆著左右無趣,每日在家中那些玩意自己也厭煩。

若是出門走動,不過也就去那幾個地方,似乎有一種看不見摸不著東西將自己綁著喘不過氣來。

若是先生這一回再出去……

黛玉已經在憧憬這次會去什麽地方。

冷先生搖搖頭,看著小黛玉嘆了一口氣:

“一時半會走不了嘍。”

然後繼續又說道:

“你二哥婚事,我肯定要留一留,而且吶,如今外面可不太平,過不了多久,定有民亂。”

因為哥哥的婚事要做停留,讓黛玉有些意外。

林家老二的婚事就定在開春,開春之後天氣轉暖,又不至於如同盛夏那麽炎熱,正是出行的好時候。

黛玉又聽到有民亂二字,心中跟著一驚,疑惑的看向先生。

冷先生見她一臉懵懂,大約也能猜個大概,林如海納斯向來是不願讓女兒有一絲一毫的愁緒的,反問黛玉:

“家中沒有告訴你先前叫你算賬的四指先生病故了。”

黛玉當下也喝不下去茶,握著茶杯的手猛然發抖,顫顫巍巍的將杯子放到小幾上: “何時的事!我竟不知”

冷先生像是早就消化此事,所以顯得十分淡定。

“你們家來報信的人和老頭子家的幾個人,一艘船上京的。”

見黛玉臉色煞白,半時緩不過神,他又對黛玉解釋: “而今內憂外患,你父親不願聲張,實屬尋常。”

這件事情壓而不報,要不然就是朝中害怕兩面夾擊,隱而不發,要不然就是江南有人欺上瞞下,總歸逃不過這兩處原由。

黛玉仍在震驚之中,撲簌簌滾下淚來。

過前去好一陣方才緩和心情,向先生抱歉,自己失態了。

冷先生卻不以為義,又問:

“對了,你何時再出下一冊老夫覺得你做的這件事極好。”

他原先也沒有想著黛玉能做成。

等看到成篇所收所錄的文章詞賦,皆是上乘之作,不比市面上流通的某些沽名釣譽的文人騷客的詩作要差。

也是黛玉有此心,不然他們豈不是錯過了許多。

這些姑娘家的作品甚有可取之處,若無人收集傳播而來,將來這樣的華彩詞章,也只是有一日入棺入土罷了。

黛玉低垂著眉眼:

“先前還有人請我將先前的兩冊加印幾版,新的一版恐怕時間來不及。”

黛玉不敢逞能,整理冊頁,刪減,雕版都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況且先前已經甄選了各家兒女比較優秀的詩作。

而今再想要集成一冊豈是容易的

隨意取之,做出來與前兩本相差太大,凡是不美。

冷先生卻給足了黛玉的底氣,笑著向她打包票: “怕什麽,也學古人弄個雅集,請各家姑娘商議,不就有了”

“你如果擔心無處可去,你家那園子又不夠,不如往我這邊來。”

如果能借用冷先生的名氣,自然更好不過,這些書冊賣的好,興許黛玉還能小賺幾筆。

黛玉心理馬上就有了一個雛形,不夠細致,一時不好說,先和冷先生做好約定: “屆時若奉先生為上賓,先生不要推辭。”

冷先生點頭應下,黛玉辭別先生而去。

方才到家就見二哥林珺面色不佳,滿臉憂愁的看著自己:

“妹妹,有一事,你聽了不要太傷懷。”

黛玉大概料到是的什麽話也只說一半: “是不是江江南那邊……”

這兄妹二人極有默契。

別看林珺吊兒郎當,知道賬房的江先生突然離世,紅著眼眶,含淚點了點頭。

說話間黛玉的聲音已經哽咽,淚珠子滾落下來: “今天,先生已經告訴我了。”

大哥林璋回來,兄妹倆又告知他這個噩耗。

說到底林璋與江先生更加親近。

林璋痛哭了一場,又問喪事如何。

知道先生命知道自己是癔癥後主動要求將屍身焚化,幾人又哭了一回。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神鬼無能,日子照樣一日一日的過。

江南的消息依舊被蓋得很嚴。

林如海讓人快馬往江南探聽,那邊的人確實是遭災,但範圍較小,所以隱而不發。

朝中也是這個意思,加緊安撫南邊的勢力,又預備著北面的糧草。

京城裏的氛圍依舊一片祥和。

先前黛玉預備的雅集已經做好章程,她給原先征集過稿子的幾家都下帖子。

有十來家姑娘回帖願意一聚。

可惜有因病不能來的,也有如今已經遠嫁不能再聚的,更有在家中守孝,不得出門的。

皆為錯過此番盛會,十分遺憾。

那一日一共來了十七八家的姑娘,湘雲,探春,迎春自是不會缺席。

冷先生住的地方,有一處講學道場,桌椅是現成的,黛玉著人收拾清掃一番,預備好茶水果子,現成的場子就能用。

若能去義忠王的擷芳園自是最好,自從義忠王上林家門求一事之後。

兩家交道漸漸少了,就連林珺也少往他那邊去,況且聽聞太上皇近來對義忠王發過幾次火,他日子不太好過,整日悶在家中不願出門。

作為姑娘家,不好一起出門賞景,如蘭亭一樣,聚會雅集。

能尋到這個去處,是京城有名大儒的場子,也是不錯的。

今日頭一遭,既要學風流雅士,那當下肯定要有個雅號。

頭一遭先不忙新作,只取了雅號評點舊文。

史湘雲最積極拍手稱快: “真是好主意,只是咱們在外總是要取個雅號。”

黛玉算是這一次雅集的莊家,湘雲拉著她到前面:

“我記得你的院裏種了許多竹子,龍吟細細,鳳尾森森,竹子有節,君子有節,古有湘妃淚濺斑竹,不如你叫瀟湘妃子吧”

瀟湘二字黛玉確實心喜,還來不及說話,探春馬上到:

“不妥,林姐姐又不是要上趕著給誰當妃子,叫法不妥。”

眾人皆覺得探春說的有理。

將來叫什麽妃子,莫不是要犯天家機會。

這時有個穿鵝黃衣裳的姑娘提議: “莫不如叫瀟湘居士”

眾人點頭: “這個倒是不妨礙。”

湘雲見黛玉的雅號定,略一沈吟: “我就叫……枕霞舊友。”

眾人又問: “這名兒有意思,如何得來。”

湘雲笑道: “小時候家中有個亭子,叫這個名兒,可惜後面修繕,拆了往別處另起,倒是沒這個名兒了。”

嫂子霍雲安眸光一轉,當時也給自己取了個極滿意的雅號: “那我就叫……北關雁客。”

“這可是個好名字!聽著似乎就看到了關外的曠達。”

探春想到自己的婚姻之事,苦中作樂,自嘲道: “我豈不是要叫南行者”

湘雲搖頭晃腦,嗡聲嗡氣打趣: “也不錯,和孫行者攀得上親。”

說完還學著人家扮猴的踮起一只腳擡起手來。比了一個招式。

逗的姑娘們哈哈大笑。

黛玉想了想,提起筆已寫到: “瑰籬故人”

燦爛熱烈,宛若玫瑰,且是帶刺的玫瑰。

諧音擁有歸離之意。

眾人皆說十分妥當,又各自取了雅號。

忽然有人問: “先生的雅號叫什麽”

好些人家願意讓女兒來,就是盼著能沾點光,將來說出去也有意思。

黛玉促狹的瞇瞇眼: “這我還真問過先生,他說他的雅號就叫……冷面判官。”

眾人嬉鬧了一陣,又正經把每次雅集的時間,當值的章程梳理了一遍,將近傍晚,各自散去。

黛玉想到七公主,也是個酷愛詩書的。

先前和南安郡主交好時,郡主當中人傳個話,有時候還能請七公主出宮來玩。

自從和南安郡主分道揚鑣以來,黛玉已經許久沒有七公主的消息了。

黛玉擡頭瞧著皇城方向的天空晚霞燒的紅燦燦一層又一層疊起來。

想來七公主在宮裏應該能和她們看到同一片天吧!

“可惜不能給七公主下帖子。”

聽見黛玉的感嘆,迎春忽而道: “前兒聽說公主病了,不知是否痊愈。”

黛玉臉上的神色由惆悵轉為擔憂: “怎麽又病”

早前就聽說公主病過一回了。

迎春勉強笑道: “公主的病因我也不知,皇家之人,總三災八難,下一回,我恐怕不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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噠噠噠……冬天太難熬了……嗚嗚嗚嗚……還沒到最冷的時候呢!

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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