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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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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第七十四章, “不是我專長”

說曹操,曹操到,林如海出去這麽久回來,賈母那邊肯定是要請他過去說話。

論理他一個小輩遠行歸來,也該去向賈母問安,

可是賈敏正為難,她不太願意摻和進兩個哥哥的事,一面又不願見兩位兄長當真因為這一點小事傷了和氣。

只得無奈幹笑道: “既是老太太專程來請,如何能不去,沒準就是想要你當個中人,說和一二。”

林如海也明白妻子為難的地方,若因著老太太偏疼林璋惹出的事,林家還真有點幹系。

人心不足,就算賈母萬事公正,什麽物件都分得一分不多,一分不少,還是會有人不滿意。

林如海只得順著賈敏的話,仍舊說道: “舌頭和牙齒還有打架的時候,一家子兄弟,也不能事事和睦。”

賈敏便叫人去給賈母回話,等林如海休沐就過去,夫妻倆哄著林璋睡著,才回屋你睡下。

第二日林如海在翰林院中,埋頭處理他們跟著太子出門這一段時日堆積的公務,晚間離宮的時候,和蘇哲,朱謙在宮門外恰好遇見。

他們才知曉回京不過幾日,朱謙竟然悶聲不響的娶妻了!

蘇哲作揖而笑: “想不到朱兄竟然有喜事臨門,我是要補一份厚禮的。”

林如海十分意外,此人怎麽連酒也不擺的,若不是蘇哲消息靈通,他還被蒙在鼓裏。

朱謙還是那副瘦骨伶仃的樣子,裝在寬大的官袍裏空蕩蕩的,舉手作揖,與林如海和蘇哲解釋:

“她孀居守寡,前兒剛出了母孝,不願意張揚,一切從簡,是我思慮不周,改日請客賠罪。”

林如海和蘇哲聽朱謙這麽一說,也不好繼續打趣,只恭賀朱謙新婚之喜,幾人約定下回在朱謙家一聚。

晚間回到家中,素日不太八卦這些事的林如海也忍不住向賈敏打聽起來。

他原以為朱謙這個油鹽不進的性子,眼看著就要孤獨終老,想不到竟然慌慌忙忙,忽而就成親了。

林如海把事情和賈敏這麽一說,問她道: “朱大人家的夫人,你可相熟”

賈敏聽說朱大人成婚誰都沒驚動,也十分納罕,蹙眉若有所思,馬上笑道:

“朱大人娶的這一位我認得,她倒是個有才的,只命不太好,早年嫁出去不到一年,丈夫吃酒從馬上摔下來一病沒了,家裏母親心疼她,又接去。似乎有個庶出的兄弟,平日裏給那些富戶人家的姑娘當塾師補貼家用。”

高門大戶的姑娘們日子無趣,議論的最多的就是這些奇聞異事,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貴女一比,朱家這位新娶的夫人,褒貶不一。

有人惋惜她才華橫溢,年輕守寡,有人指摘她,拋頭露面,不太尊重。

賈敏笑道: “我記著她好像姓梅,大叫都叫她梅姑來著,父親原先是個小官,只可惜後面沒人讀出來,漸漸沒落,看來各人有各人的姻緣,想不到竟是應在此處。”

賈敏倒不覺著梅姑有何不妥,她小時候家裏還不是正經請過先生來授課,男女都有,憑著才華謀生,也是人家梅姑的本事。

聽說此人姓梅,林如海眉心微皺,不知道朱謙新娶的夫人,和後面薛寶琴定情的梅翰林家是不是親戚。

現在日子還遠,黛玉都不知在何處,何況薛家寶琴

林如海自覺多想無益,懶得糾結,歪過身子,笑著與賈敏道: “朱兄要請客賠罪,過幾日我帶了你和咱們哥兒去。”

賈敏拍他一下,特意提醒: “前兒你才應下母親那邊,可別忘了。”

林如海道: “我記著呢,不會錯了日子。”

等到休沐那日,許久不曾回去見母親的賈敏早早起床,給兒子林璋穿上一件大紅織金紗的褂子,套上緞面掐金絲的虎頭鞋,趁著天不熱,一早就出門去。

昨個兒林如海翰林有個同僚家中父親病重,他今日約了其他人,要先去同僚家拜會一回,才能去賈府。

賈敏到榮國府,下人們一切如常,沒人敢給她這個姑奶奶擺臉色,一路請進榮禧堂去。

賈母今日也穿著大紅織金的罩衫,顏色與林璋穿的這一件,晃眼一瞧,大差不差。

林璋嘴甜,上去就抱著肉乎乎小拳頭,有木有樣的彎腰拜下去。

“外祖母。”

賈母樂得笑開了花,張著手臂就叫林璋上前,攬在懷中香一口: “哎呦,我的哥兒,一段日子不見,又學會好些東西,現下會背幾首詩了”

林璋偎依在賈母懷中,煞有介事掰著圓胖的手指頭: “會……”

可惜他雖然聰明,但還數不清數,黑葡萄的眼睛滴溜溜一轉,笑嘻嘻道: “好多首!”

賈母笑呵呵的,看不出哪裏不好,見林如海沒來,問過一回原因,賈敏如實說了。

賈母聽罷點頭,特意叮囑女兒: “是要如此,我這邊不急,你叫人去說,讓他好生辦過外面的事情再來。”

賈敏也知自己的母親不是那等不講理的老太太,前兒這般,肯定叫大哥和二哥傷了心。

賈母要人把元春,迎春,賈璉都叫來,等賈瑚和賈珠散學,也往這邊來。

不多時乳母們把賈迎春和賈元春都抱來,賈璉帶著幾個小的一起玩七巧板,十分和睦,前兒打架的事情,孩子們早就拋到九霄雲外。

賈母看著孫輩,想起心頭事,冷笑道: “哥兒姐兒的,鬧一陣又好一陣,現在還是一處玩,當老子的反而比小孩子還有脾氣,烏眼雞似的,叫我當娘的操心。”

堂下的賈赦和賈政被刺了,賈赦連忙賠笑道: “母親說的什麽話,都是一家子兄弟骨肉,哪裏有隔夜的仇。”

賈政也幹巴巴跟著附和: “大哥說的是。”

賈母臉色一沈,背過臉擦了一把淚,又道: “你們莫要哄我,我曉得,你們早就見不得我一把老骨頭在這兒礙眼了!”

賈政和賈赦見狀,趕緊從位置上起身賠罪,恨不得當場磕頭: “母親這麽說,兒子們哪裏受的起!”

賈母冷哼一聲,仍舊不說話。

有個穿水綠色比甲的媳婦輕手輕腳摸進來,小聲道: “老太太,姑老爺到了。”

賈母懶得見兩個兒子在跟前礙眼,囑咐他們: “出去吃酒,你們也許久不見,把東府那邊的人也叫上,熱鬧。”

林如海進來拜過一回賈母,只說過幾句話,也被和賈赦,賈政等人一起打發出去吃酒聽戲。

等人都走了,請了小戲班子進來唱曲,大嫂崔氏才得空和賈敏說上話。

崔氏曉得,賈母不自在好幾日,前兒大老爺和二老爺因為孩子打鬧對上,分明就是借題發揮,才不是要給什麽哥兒姐兒主持公道。

崔氏嘆氣道: “別看老太太這個樣子,正是心裏不舒坦,才要大家一起樂。”

賈敏微微點頭,在一片咿咿呀呀的唱戲聲中,看見二嫂王氏冷硬的臉,小聲問大嫂: “我瞧著二嫂子臉色不好,是不是病了”

崔氏又是一嘆,用扇子擋著賈敏視線,小聲道: “心病而已,三日前薛家又送東西來,聽說二弟推搡了一回,險些動手。”

她家二哥雖然性子直,素來讀孔聖人書,不像是會動手的樣子,夫妻二人有矛盾,家中肯定不和睦,先前大哥也是不著調,時常惹事。

賈敏正不知說什麽好,她兒子矮墩墩一個,從圓桌的桌帷下面鉆出來,舉著兩只花,笑的傻兮兮。

“母親,給你花兒戴。”

“舅母戴花。”

崔氏一把將圓乎乎的林璋抱起來,捏著他的臉: “小小年紀怪會哄人,怨不得老太太天天念著。”

林璋聽見舅母說到外祖母,又嚷嚷著要給賈母花兒戴,扭著身子爬下去,一溜煙又要去賈母那桌獻寶。

賈母看見外孫子過來,也不聽戲了,拿著一個果子要和他換那兩枝花兒。

崔氏回頭寬慰賈敏: “他們都是小輩,老太太的物件愛給誰,老太太自己做主,你莫要在意,要是真生分了,母親心裏難受,你哥哥還有我這個做嫂子的也難受。家中又沒有幾門親,不疼你還疼誰我們家迎春丫頭,將來要是受了委屈,也要娘家撐腰呢!”

二房那邊難聽的話,當家奶奶聽得不少,崔氏越想越氣,二弟媳婦又不是沒養著姑娘,怎麽這般小心眼,都說王家有錢,可見錢財都是靠摳摳搜搜減省出來的。

賈敏也不好再說什麽,只點頭應是。

就說外院男人這邊,林如海也不太舒坦,原先來的時候,賈母都是要賈赦不能帶著胡鬧,這回卻難得勸酒,賈赦這個愛玩的,把賈敬等人都請來,只想痛快玩樂一回。

賈敬見林姑爺晃眼一瞧還是他們當中最年輕的,出去不知事的,怕還會把林如海和賈珍等人當成一輩人。

林如海在翰林當差,頗得聖上倚重,哪裏像是他,就算進士及第,最後還不是在家中窩著混日子

賈敬給林如海斟酒,笑著問: “聽說義忠王要翰林陪酒,言行失當,那時你在不在場”

本來剛想劃拳的賈赦聽見,橫了一眼,歪著腦袋湊過來,眼角發紅:

“今日他得閑喝酒,此事聖上都已經下旨,敬大哥還提他作甚,平白惹麻煩,況且也不關咱們家的事。”

賈赦學聰明了,知道什麽該提,什麽不該提,他小時候就在義忠王手裏吃過虧,賈赦這樣混賬的人,就怕比自己還蠻橫的。

林如海接過酒盅,微笑道: “敬大哥歷來深居簡出,怎麽忽然關心起此事,想必是受人之托。”

賈敬見林如海直接將事情戳破,端著酒杯的手一晃,變了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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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母還是難啊,孩子大了,都有自己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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