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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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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第七十一章, “風波不平”

太子殿下正在朝上和大臣們共商國是,一時半刻來不了,況且若是他們不趕緊設法挽救,等太子一怒,照料皇子的人都要跟著遭殃。

長吏大人一來,趕緊叫人把殿下們都帶回去,讓太醫院趕緊去看診。

至於文思館那幾個公公,戰戰兢兢跪了一地。

長吏挨個踹了一腳: “你們是怎麽當差的!!看殿下不砍了你們的腦袋!”

小公公被踹得歪歪倒倒,他又回過頭來恭維林如海: “還是林大人謹慎,這一群公公天天混吃作耗。”

林如海站在旁邊沈默以對,其他兩位大臣也是差不多的表情,若是宮裏的人能夠仔細點,早發現皇子染病,他們就不必來這一回,現在還不知太醫院那邊如何安排,多半是要隔離。

小公公們磕頭喊冤: “小的們冤枉,您也知道四皇孫自小害怕吃苦藥,他不說,小的們怎麽能隨意觸碰皇孫。”

他們只是文思館伺候筆墨的公公,就連伺候皇孫的嬤嬤們都沒發現異樣,怎麽能算在他們頭上

長吏瞪了多嘴多舌的公公一眼,又道: “再要多話,等過了這一段,都打發去做苦工,看你們還長著舌頭狡辯。”

宮裏面辦事還真是慢,眼看著日薄西山,還沒個結果,太醫院不說放人,其他人不敢叫三位大人出宮,林如海把自己腰間的荷包悄悄塞給長吏。

“大人,能不能遣人幫在下傳幾句話回家,下官怕家中奶奶擔憂。”

長吏很自然的就接過,揣進袖內,笑道: “奴家沒記錯,林探花家還有個小哥兒,這可不能回,小的這就派人傳話,您稍安勿躁。”

林如海溫笑,點頭致意: “下官感激不盡。”

那長吏說著不必客氣,又過去問其他兩位大人可要帶話回家。

看來東宮對他的家事也很了解,這長吏還真是個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主兒。

等到後半夜,太醫院才來人詢問幾人狀況,聽說林如海和幾位大人都是出過花的人,沒把人關在太醫署隔離,都放回家去。

張大人才來的時候還想展現一番自己的才華,叫皇孫們拜服,然後傳到太子殿下耳中,現在滿腦子都是趕緊開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心有餘悸: “好在哪個皇孫都沒出大事,不然我們要吃不了兜著走,還是林大人敏銳。”

林如海坦然受著,認真道: “這樣的病癥三五年就要鬧一回,就算要責備,還有皇子們的教養嬤嬤和當值太監,太醫院的大人們,暫且還輪不到我們,只是二位不要染了病,然後傳給家人。”

幾人一處出宮門,在那兒等車子,李大人凍得發抖,顫抖著: “我小時候就得過,倒是不怕,我的堂兄就是花兒都長在臉上,成了麻子,不能科舉。”

張大人打了個噴嚏。

“在下也得過。”

林如海回到家中,再不敢進內院去: “雖說暫時無恙,我這幾日宿在外院,就不進去了,挑那些得過花的下人來服侍,你們盯著有誰出了癥狀,趕緊去請大夫。”

這一陣病是過不去了,現在能做的就是別弄到內院去。

林如海又道: “你們記著,病了家中會給治,治好仍舊當差,若是誰敢瞞著,傳染別人,自有你們好果子吃。”

他從朝中歸來身心疲憊,偏生事情一件趕著一件,大半夜的門庭喧嘩。

林如海頭暈腦脹,很不耐煩,問下人: “這麽晚了,怎麽還有人來”

門房上當值的秋明跑進來。

“大爺,王家老太爺沒了。”

林如海皺眉,擺手: “知道了,你下去。”

常安和常吉趕緊給秋明遞眼色,秋明灰溜溜走了。

林如海只瞇了一會兒,又是要起床上朝的點兒,他穿好朝服,出門前囑咐家裏的管事: “王家老太爺沒了,我晚間去一趟,讓你們奶奶照顧哥兒,不要出門,你們將禮預備好。”

管事的一疊聲應下,林如海爬上馬車,在車裏又補了一覺,晚間去王家伯爵府上吊唁,行程緊密。

怪不得王熙鳳最後被累得傷了身子根本,這才幾日,林如海這把不太好的身子骨就腰酸腿軟,吃不消。

朱謙也來吊唁一回,私下與林如海道出內情:

“聖上已是格外開恩,他這麽一走,先前他們辦的有些事情,大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若不是早前他們王家行賄的大臣命短,十年前就一命嗚呼,不然肯定有人要斷頭流血。”

所以王家這一位,興許就是被嚇死的,要不就是以死謝罪,只求不要連累家人。

先前賈代善修築海塘的時候,王家搭上江南提督的線,給了賈代善不少方便,就是那一段時日,王家和薛家勾搭上,一起賺銀子,最後沒跟這幾人攪和一處,不然現在一起遭殃的還要加一個賈家。

大約是那個時候榮國府並不缺錢,所以賈代善拉不下臉和商賈為伍,做不出自降身份的事。

再往後缺錢了,榮國府也少幾分清高,還娶回來一個王熙鳳。

林如海從王家回來,賈敏就來找他,夫妻倆隔著窗戶說話。

賈敏沒敢出門,王家那邊人多,又是新喪,她不想惹不幹凈的東西帶回來,

賈敏關切問: “那邊情形如何”

林如海在書房裏答話: “我去看過一眼,二嫂哭得快要背過氣,那邊的幾個奶奶也一樣,亂糟糟的沒個樣子,倒也還有幾戶人家去走動,也有那些見王家勢敗的,還在觀望。”

若是王家不出這回事,喪事會比現在熱鬧兩倍,賈敏冷笑: “樹還沒倒呢,就猢猻散了。”

京中人也太現實了。

榮國府和王家有姻親,怎麽說也不能做出太出格的事,老太太還各位開恩,允許王夫人回家幫襯不重要的瑣事。

只過去頭七,王家那邊就預備著要扶靈回鄉。

王夫人來給賈母回話,這回榮國府的人一去,原先觀望著不願來的人家,也跟著上門,才讓父親喪事沒那麽冷清。

王夫人低眉順眼,她沒了父親,家裏爵位到頭,感覺脊背都被壓彎一頭,再也直不起腰桿: “我幾個哥哥扶靈回鄉,依著父親的囑咐,就去江南老家。哥哥還在外任上,直接回江南守孝。”

賈母默默聽著,也沒在這個時候為難兒媳,溫和道: “這樣也好,既是你父親的遺願,咱們家在金陵老宅子有幾房人口,祭田莊子上也有人,可以互相幫襯。”

王夫人幾乎哭出來: “多謝老太太惦記。”

老太太見她傷心,讓她回去歇著,記著喝太醫的安神藥。

等人走了,賈母才悠悠自言自語,嘆息一聲: “這哪裏是守靈,分明是避禍。”

如果只是單純守靈,就不必過去頭七就著急忙慌要從京中滾蛋!

賈母獨自坐了一會兒,又要丫鬟記著明日派人去問林家如何,哥兒有沒有染病。

京城有傳染病,很多人過年之時都還在吃藥,東府那邊病了一片,兩邊的年也不像是往常熱鬧。蘇哲家兩個哥兒都康覆了,沒留下什麽毛病。

等到春暖花開,過了清明去,病癥才慢慢得到控制,眾人生活漸漸恢覆如常。

林家嚴防死守,林璋安然度過此劫,將來肯定還會再有一回,只能說事情來了,再行預備。

林如海隔著好幾個月,頭一遭好好抱過兒子,笑道: “這一陣病災總算過去,我們哥兒都要不認得我咯!”

林璋坐在父親膝蓋上,眼睛滴溜溜的盯著他。

賈敏笑這一對父子: “又不知真真一面都沒見過,哪裏不認得,不信你問問他。”

林璋呵呵笑出聲,往林如海脖子上摟: “爹爹……父親……”

叫過父親,林璋自己從他膝蓋上艱難的滑下來,邁著短腿滿屋子探索,比一般這個年歲的孩子跑得穩當。

林如海是有妻有子萬事足,蘇哲那邊也是好事連連,他家夫人又懷上一胎,往常這個時候,多半就會弄出點事,平一平氣運。

是以林如海在聽說聖上又要出巡的消息時,顯得十分淡然。

“聖上又要出巡”

蘇哲一臉無奈: “似乎是這般,已經叫禮部那邊預備。”

林如海算了一下腳程, “這時候出巡,若是去到江南,盛夏時候,龍體如何能吃得消”

蘇哲消息靈通,大約推斷出來此次不是去江南,應該去那個地方,模棱兩可道:

“一切只看禮部的安排,肯定不會叫聖上吃苦,這次不一定去江南,興許去別處也未可知。”

果然,過不得三日,上面就發下聖旨:聖上不去江南,要去泰山。

而且,此次泰山封禪,聖上不去,而是太子奉命,代替聖上去泰山封禪。

這等於赤裸裸告訴眾人,太子是無可爭議的繼承人。

林如海想想後面這一對看起來和睦的父子鬥得烏眼雞一樣,太上皇和皇帝,一山不容二虎,早就有,苗頭了!

林如海壓住嘴邊的冷笑,與蘇哲戲謔道: “聖上哪裏是為著昭告天下,分明是要穩住太子。”

蘇哲側臉看一眼林如海,現在太子的勢頭越來越盛,聖上又讓他祭天,將來只會更加變本加厲。

皇帝還真難當,太子沒能耐不成,太子有能耐,似乎也不成。

蘇哲笑笑: “萬幸是太子,若是太子無能,其他皇子有本事,天下百姓,恐要遭殃。”

林如海見東宮長吏過來,安靜閉嘴,只當什麽都沒發生。

長吏很給林如海面子,客氣而又溫和: “東宮那邊的旨意,要您二位大人一同伴駕,往山東去,二位記得回家預備一二,此去泰山,山高路遠。”

林如海笑著再給他塞一個荷包,蘇哲也把自己的金墜子拿下來,送他。

“有勞公公,承蒙殿下厚愛。”

送走長吏,蘇哲看他一眼,苦笑道: “莫要嘆息,回去預備行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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