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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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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第五十六章, “你是個好的”

還有什麽事比公幹時候偷閑躲懶被頂頭上司抓到更加尷尬的,更何況抓住你的人是當今聖上。

林如海和蘇哲僵硬轉過身去。

呵,不只聖上,太子殿下也再在,林如海沈下一口氣,躬身行禮,用十分平常的語氣答道: “啟稟陛下,下官只是聊些家事。”

面不改色心不跳。

聖上今日心情上佳,沒有與他們為難,看看外面已經黑了的天色,天上陰雲密布,像是要下雪,與一幹臣子道: “我們散了,你們也散吧,天色已晚。”

諸位大臣齊齊謝恩。 “謝聖上隆恩。”

林如海和蘇哲呼吸都放輕,唯恐聖上和太子再想起什麽,等這父子二人的禦駕走遠,兩人才相視一眼,一起舒了一大口氣。

聖上和太子一路往養心殿走。

小內侍們沿著走廊點起燈,給寂寂深宮添上一點暖色的點綴。

聖上忽而發問: “先前朕聽說你給幾個皇孫找的老大人又病了”

太子殿下跟在聖上身後,聽見父皇相問,趕緊答道: “是病了,不過太醫院說再養幾日就能好。”

看著是家常之間的閑談,可太子還是不敢有半點放松,他是自己的父親不假,更是君王。

果然聖上繼續道: “王大人年歲在那兒,像是蘇大人和林大人,都是青年才俊,關鍵是歲數小,那幾個皮猴,那些老臣招架不住。”

聖上的意思,就是要太子殿下給皇孫換先生,王大人和太子妃家中交情不淺,聖上似乎並不滿意這位夫子。

太子殿下聞弦歌而知雅意。

“多謝父皇指點。”

皇帝陛下的臉上浮起滿意的笑容,緩步微笑: “有些老大人,人老,腦子也古板,未必能教好學生。”

“父皇聖明。”

林如海和蘇哲以及幾位同僚一起出宮門,天越發冷了,眼看著就飄落零星的雪花,林如海上馬車,回到家中時,雪花已經撲簌簌往下掉,落在地上,房檐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家中已經掌燈,見林如海回來,丫鬟們趕緊打開簾子,林如海進到內室,溫暖如春。

賈敏正坐在塌上,蓋著一條狐裘毯子,手上看著個卷軸。

林如海關切問: “你今日可有何處不適”

賈敏見他回來,掀開毯子站起來,像是往常一樣想要服侍他更衣。

林如海像是看見什麽薄瓷娃娃一般,伸出手就想護著,唯恐這幾步路賈敏就碎掉。

賈敏臉上笑,嗔道: “我是懷著孩子,又不是生什麽大病,只是略有疲乏,旁的倒不覺著,在屋子中貓冬,人都懶了。”

說著上手接過丫鬟遞過來的大衣裳,讓林如海把身上這件落了雪的大氅換下。

林如海有些僵硬, “這就好,若是腿腳酸乏,就讓她們給你捏一捏,胃口可還好”

賈敏給他理著衣襟,微笑道: “還成,嬤嬤說要往後才會腳上不適,遠著呢!有時是覺得餓,但吃多了將來不好生產,忍忍也就罷了。”

林如海仍是板板正正站在那裏不敢動,生怕不甚碰到賈敏,頷首道。

“恩……這就好……”

當夜雪花飄了一夜,第二日一起床,外面儼然就是一片琉璃世界。林如海叮囑下人們將雪掃掉,小心路滑,一大早的又冒著寒去翰林院當差。

官真是不好當。

林如海揣著一個手爐,慢悠悠往翰林院去,宮裏的路已經被清掃出來,不知那些負責打掃的小公公們,是不是一夜不得睡。

現在看來,被戶部抓去當壯丁的朱謙也有幾分幸運,起碼不用和他一樣,一大早的出來受凍。一路活動著不覺凍腳,走到翰林院手爐還有餘溫。

林如海又自己添一塊炭火,慢吞吞倒一杯熱茶,暖了身子才到自己位置上。

過得大半日,也不見蘇哲,林如海都以為他是不是生病了,快到中午時,才見蘇哲和侍講大人一前一後進來。

蘇哲一靠過來,原先臉色偽裝出來的微笑登時消散不見,看起來今日心情很不妙。

顯然,蘇哲不是病了,而是一大早被人傳話過去,囑咐什麽要緊事。

林如海投過去一個關切的眼神,小聲問蘇哲: “怎麽了,他們派給你什麽差,怎的這樣臉色”

蘇哲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左手扶上昨日整理出來的文書,眸子黑沈沈的: “大人說原先那位博士告老,讓我今後去給幾位皇孫授課。”

這樣的大事怎麽可能是侍講大人做主,肯定有東宮或者聖上的主意。

蘇哲的真脾性,應該不太想去,可皇家看中了他。

蘇哲這麽年輕的歲數,落到旁人手上,是個好差使,但蘇哲更想去當地方官,又能造福百姓,又不必卷入太多朝堂紛爭。

可是這些紛爭,豈是你想逃就能逃的縱使到了地方上,紛爭又何曾少過

若只論教書,林如海倒覺著此事十分適合蘇哲,他怕蘇哲又犯之前那等古怪的毛病。

笑著開解蘇哲: “這是好事,蘇兄最擅此道,太子真有眼光。”

蘇哲看他一眼: “你當著覺得是件好差”

林如海鼓勵他道: “蘇兄可是將問題想得太覆雜,教書於我而言不是,先前我在書院裏教大家破題作文,若不是你提點,我根本講不明白。於蘇兄而言就是好差使,信手拈來。”

蘇哲皺眉道: “他們是皇孫,不是科舉學子。”

林如海心態放得很平,莞爾一笑: “是又如何,蘇兄既是知曉他們是皇家貴胄,心中定有計較,所以我說此事非蘇兄莫屬,蘇兄只管去教學,若是那些皇子皇孫淘氣,請辭便是,聖上和太子都是尊師重道之人,不會為難的。”

他們二人誰都知道後面的事情不會這麽簡單,但現在的應對之法,就是將此事當行尋常去教書講學,才是最簡單的。

蘇哲釋然笑道: “難得你說這麽大一通,此事我不去不成。”

林如海好心提醒他: “你若不去,尚書大人豈會心甘,你若去了,尚書大人便管不得你,豈不妙哉”

今後黃尚書肯定會對蘇哲的官途有所幹涉,蘇哲想要更多的自主性,把自己和皇子皇孫綁定,運氣好,指不定能混個太傅當一當。

習得文武藝,貨與帝王家。

蘇哲也算一步到位。

經由林如海開解,蘇哲對這一幢差使也沒有之前那麽抵觸,國子監那麽多大儒不選,偏生選了他,也是天家對蘇家的認可。

蘇哲每日上午就要去給幾個皇孫講課,編撰一職的大部分工作,都移交到林如海手上。

林如海奉侍講大人的命,將上次講學整理的好文書送到勤政殿與聖上過目。

皇帝陛下草草看了幾眼,勾了朱批。

看著青衫小探花,笑著問林如海: “我那幾個孫輩頑皮,林小探花要不要去幫幫蘇大人”

興許再長幾歲,聖上就能改掉叫他林小探花的毛病了。

同時林如海又存著幾分警惕,聽聖上的口氣,似乎很屬意他去給皇孫們講學,為何最後又選了蘇哲

林如海看向旁邊的太子殿下,心裏有幾分計較如實答道: “回聖上,下官於講學一事上,屬實沒有天分,不過蘇大人是極好的。”

聖上眼底一沈,看向林如海,目光銳利如鷹, “哦何出此言”

林如海拱手道: “聖上容稟,下官和蘇大人原本就是同鄉,彼時一起在書院讀書,鄉試之前,蘇大人還特意把他自己做的註解贈與下官,尋常時候我有什麽不懂的,都是他與微臣答疑解惑,如若不是蘇大人襄助,下官也不可能小小年紀,便在江南鄉試拔得頭籌。”

“下官愚鈍,雖然會答卷,但是不如蘇大人會講卷,尤其釋經一道,蘇大人自小博學強記,可謂游刃有餘,深入淺出。”

聖上盯著林如海深深看了一眼,眼神恢覆一派晚輩看長輩的慈祥。

“你們倒是同窗之誼深厚,朕知道蘇大人是個好的,太子有眼光。”

林如海和蘇哲就沒避諱過同窗之誼,就是平日裏在翰林院當差幾乎也是同進同出。

若是故意疏遠,反而像是為了給君子獻媚,特意作出的舉止。

聖上指指林如海帶了的文書。

“你也是個好的!”

這是示意他該走了,林如海十分識趣的告退。

他從養心殿出來,順著墻根往翰林院去,也不知太子殿下是從哪個宮繞路,竟然半道將他截住。

太子似笑非笑,看著林如海: “林大人和蘇大人的同窗之誼,真是叫孤羨慕,林大人年歲雖小,難得胸懷坦蕩,一片赤誠。”

這位太子現在已經是而立之年,他登上王位之後清算世家,封賈元春為賢德妃,對那些勳貴手腕十分鐵血,朝廷的各項稅收也抓得很緊,是個狠角色,林如海暫時不想惹他。

先前也算給太子賣個好,林如海大約能猜出,興許太子殿下在他和蘇哲之間選擇了背靠黃尚書又有江南家族聲望的蘇哲。

但聖上似乎更希望太子殿下能選林如海。

林如海十分坦然,謙虛得很: “殿下謬讚,下官只是如實說來,那年蘇大人與下官一同進京會試,住在一處。若不是他忽逢母喪,興許探花之位,便不是在下。”

冬日的風呼嘯而過,吹得林如海耳朵發疼,太子殿下披著一件厚狐裘,看看灰蒙蒙的天,又看向林如海: “皆是天意,要是你們二人同一年,父皇必定要犯難。天寒地凍,林小探花早回翰林院。”

林如海側身,讓太子先行,心裏嘀咕不斷。

若不是太子阻攔,他早就到翰林院烤火了,況且太子怎麽也學會了陛下的口頭禪,一口一個林小探花。

林如海回到翰林院,烤了半日,身子才暖和起來。

當夜裹著寒風回到家,門房那裏守著的是常安,神色晦暗不明。

林如海皺眉: “怎麽了”

常安指著門房裏面的幾樣東西,低聲道: “大人,東宮那邊送的。”

林如海走過去一看,只是尋常的布料和擺件,沒什麽奇怪的物件。

吩咐下人: “收好就是,尋常禮節,不必驚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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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海:充分發揮同窗的主觀能動性,加油!蘇哲,混到太傅以後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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