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坨坨心裏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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坨坨心裏苦

西覺和兜明回家吃飯,秋生見坨坨沒回來,奇怪地問道, “坨坨呢你們不是一起上山的嗎他怎麽沒回來”

兜明回答, “他掙錢呢。”

“你們就把坨坨一個小孩子丟在山上了”秀娘聽見兜明的話,急得握著飯勺出了廚房, “他一個五歲的孩子能在山上掙什麽錢”

秀娘急得要出門找,可見坨坨的親爹,後娘,親哥們坐在那一點動靜沒有,老實地等著開飯。不禁氣道, “你們咋不急坨坨要是山上迷路了咋辦雲靈山那麽大,找都找不回來。”

秀娘著急地看向西覺,花娘是後娘就算了,這可是坨坨的親爹。

“坨坨不會迷路的,他去過山上好多回了,認識路。”花旗安撫秀娘, “快來吃飯吧。我都餓了。”

“你家人是一個比一個心大。”秀娘一人幹著急, “他再認識山裏的路,也不能把他一個小孩子留山上呀。”

“鎮子上最近有人偷孩子,萬一偷到咱們這怎麽辦咱們坨坨長得多好,又白又胖,穿著個紅肚兜就像年畫裏的小娃娃,誰見了不喜歡。”

秀娘的話說到點上了,花旗心裏暗暗高興。開口卻是, “誰去山上偷孩子。再說,他們偷坨坨幹嘛呀。坨坨除了吃睡就是玩,誰想偷他偷回去幹什麽”

聽聽,這就是後娘說的話,關鍵時刻不在意孩子,也不說孩子的好。

秀娘翻個白眼,不打算搭理花旗。繼續對西覺說, “西覺你快去山上找找呀。”

西覺掏出今早從馬大明那掙來的二兩銀子並二十文錢交給花旗,說, “今天我們在山上遇到三個外地人。他們先買了兩只兔子,又讓我們帶路出鎮子。我嫌他們走路慢,和兜明先回來了。讓坨坨給他們帶路。”

他很快加上一句, “是坨坨自己要掙錢的。”這事是坨坨和花旗兩妖商量的,裏面可沒他什麽事。

秀娘知道坨坨最近一直想掙錢買紅布,天天盯著秋生給他做織布機。要織紅布給雲善做衣裳,要織布賣錢。坨坨想掙錢還不是被花娘說的不然他一個小孩子哪懂得掙錢不掙錢的。

秀娘責備地看著花旗, “都是你,你下次別老嫌棄坨坨不掙錢。他那麽點的人,你到底能指望他掙什麽錢”

花旗心道,你這個人類你不懂。一百歲的人參精怎麽能吃白飯

“外地人”秋生敏銳地抓住西覺話中的詞, “外地人去山裏做什麽”

兜明說, “他們說是外地人不認識路,所以走到了山裏。”

秋生皺眉, “不對勁啊。再不認識路,外地人也不能隨便往山裏鉆呀。” “買兩只兔子,找人帶路,哪裏值二兩銀子外地人又不是傻子。這事不對勁啊。”

花旗裝作驚訝,抱著雲善突然站起身子,眼睛微微瞪大,假裝著急, “你們這麽一說,是不對勁。他們不會想偷坨坨吧你們說坨坨能值二兩銀子嗎”

“能,能吧。”回答完,秀娘覺得不對,現在不是應該擔心坨坨的安危嗎怎麽考慮坨坨值不值錢 “哎呀,說這個幹什麽。外地人肯定是不對勁的,你們快去把坨坨找回來!”

聽到花旗的話,秋生留了個心眼子。要麽是外地人有問題,要麽就是西覺有問題。沒誰傻到用二兩銀子買兩只兔子。那這二兩銀子到底是怎麽來的難道是西覺賣了坨坨

西覺向來話少,看著老實沈穩,又有打獵的手藝,輕輕松松就能掙二兩銀子。應該不至於為了二兩銀子把親兒子給賣了。還有,為什麽聽到坨坨可能被偷了,花娘著急,但是西覺一點都不急。這還是親爹嗎

秀娘走到西覺身旁催他, “西覺你快帶著兜明和秋生去山上找找。趕緊把坨坨帶回來。”

“能不能先吃飯”聽著他們來來往往地說話,兜明終於忍不住了。到了飯點不吃飯,管坨坨幹什麽。

秀娘無奈地看向兜明,果真是個孩子。弟弟可能被人家拐走,他一點不著急,還惦記著飯呢。

小叢安靜地坐在兜明身邊,也是沒有一點著急的跡象。

秀娘想,這一家子似乎只有花娘這個後娘正常點,還知道擔心坨坨。其餘的親爹,親哥們,都是不在意坨坨的。

“那就先吃飯吧。西覺,兜明你兩趕緊吃飯。”花旗演完了戲,手裏臉上的著急表情,將雲善放進一旁的搖籃中,對一旁的小叢說, “小叢快去盛飯。吃完飯都跟著上山去找。”

小叢聽話地從秀娘手中抽出飯勺,跑進廚房,盛出幾碗米粥,端上桌。

秋生輕嘆一口氣,吃飯是對的,一會兒還上山呢。他趕緊夾了鹹菜放進碗裏, “快吃,吃完咱們趕緊上山去。”

坨坨被馬大明拉進破廟,狠狠地推倒在地。被擰打一路,嘴巴也被黑皮捂上了,坨坨委屈地大叫, “你們幹什麽一直打我”

看到壞人回來了,被捆在破廟裏的孩子們顫著身子擠靠在一起。

馬大明兇狠地說, “想打你就打你了,還問為什麽。你哪來那麽多事!”他將剛站起身的坨坨又推倒在地, “我告訴你,給我老實點。不然有你受的。”

馬大明轉臉看向黑皮, “趕緊把他給捆上。”

黑皮在破廟中到處找繩子,找了一圈啥也沒找到,他撓著腦袋湊近馬大明身邊,小聲說, “大哥,沒繩子了。”

“沒繩子你不會想辦法”馬大明給了他一巴掌,氣道, “動腦子,我不管你找什麽,趕緊把他捆起來,六五一來咱就走。就讓這小子指路。”

瘋女人坐下捶打自己的小腿,這兩日可遭了罪了。可一想到即將到手的三十兩銀子,忍不住高興起來。

她看著坐在地上的坨坨說, “還費什麽勁把他身上的紅肚兜解下來做繩子,把這胖小子捆起來。這麽大的孩子了,整日穿著紅肚兜也不害臊。真不知道他家裏大人怎麽想的。”

坨坨不滿地叫道, “憑什麽這兒的孩子能都穿著衣服,你們幹什麽只把我的紅肚兜脫了這不公平。”他剛剛掃了一眼屋子,快速數了一遍,正正好好是十五個孩子。

“哎喲。在這你喊什麽公平。”瘋女人被他逗笑, “誰給你公平你又不是小丫頭,脫你衣服怎麽了整天穿著肚兜不害臊,脫你衣服你還害什麽臊黑皮別聽他啰嗦了,趕緊把他捆了。把紅肚兜撕成兩半,一半捆他,一半塞他嘴!”

坨坨一聽,立馬不樂意了。這些人居然要撕他的紅肚兜!這事他可不幹。紅衣裳可不如他的紅肚兜好看。他最愛他的紅肚兜。

坨坨立馬從地上爬起來,躲在破廟的柱子後面,探出大臉,嚴肅道, “不許你們脫我的紅肚兜!”

馬大明煩躁, “黑皮趕緊把他抓起來。我現在弄兔子吃。走之前,咱也吃頓好的。”

黑皮抓坨坨,坨坨就和他在破廟裏繞著柱子跑。

馬大明扒著兔子毛,看黑皮和胖小子在破廟裏追了幾圈,忍不住破口大罵, “你小子怎麽回事今早沒吃飯啊早上明明吃三個饅頭。怎麽連一個小孩子也抓不住”

黑皮讓他罵的委屈,明明在山上時,大哥抓這小孩也費了很多力氣。他抓不住,大哥怎麽好意思這麽罵他的。

“趕緊抓了呀。”瘋女人也在一旁催促, “六五的車子應該很快就能到了。”

坨坨要跟著他們一起走,等著西覺來解救他,就能把孩子們救了。聽了瘋女人的話,他立馬和黑皮商量道, “我給你抓住,但是你不能撕我的紅肚兜。你用你衣服把我捆起來。”

“行。”黑皮高興地一口答應,立馬脫了自己的衣裳。到底是心疼,沒舍得撕開成兩截。等到了酈城,把這孩子交出去,他還能拿回自己的衣裳。

瘋女人皺著眉頭看向乖乖走向黑皮的胖小子,心裏想,這小孩看著鬼精鬼精的,到底是個孩子,不知道危險,竟然主動送來給綁。

黑皮將坨坨牢牢地捆結實了,推進一群孩子中。

坨坨也聽話,岔開兩條腿,老實地坐在最外圍。

“咕——”

“咕——”

一連兩串長長的聲音引得坨坨轉身向後看。身後瘦弱的孩子眨巴著眼睛,一臉不安。

坨坨問他, “你餓了”

男孩嘴裏被塞了布,只能沖著坨坨點頭。他們已經餓了兩天一夜。前日這三人不知躲去哪了,把他們扔在這,一口吃的也沒給。

“他們餓了。”坨坨扭頭對馬大明說, “你們去找點飯來呀。我也餓了。”

“餓死你拉倒!”馬大明頭疼地看向坨坨,對著黑皮抱怨, “你嫂子讓你把他嘴堵上,你怎麽不堵”

“我可舍不得我衣裳哩。”黑皮說, “這是上個月才做的新衣裳,可不能這麽糟蹋。”

“你……。”馬大明氣得對著黑皮又是一巴掌, “你是不是傻啊這裏這麽多小孩穿著衣裳,你不會撕別人的衣裳嗎啊你怎麽越來越不長腦子”

馬大明知道這群孩子不能餓死,得保證他們活著到酈城,餓死了他們可拿不著錢。但是現在誰敢冒險出去給他們找吃的再餓餓他們,等出了鎮子,再給他們弄些吃的。

有馬大明的主意,黑皮隨意選了一個孩子,將他衣裳撕下一大截,團吧團吧要塞進坨坨嘴裏。

坨坨扭頭抗拒, “臭,這衣服臭。換一個。”

黑皮停下動作,自己聞了聞,確實有些臭。這裏的孩子最少被關了三天,時間最長的關了七八天。現在天熱,七八天不洗澡換衣裳,肯定得餿。

他為難道, “你將就一下吧。誰身上都有味呢。”

馬大明無奈地喘粗氣,努力平覆自己的心情,這是親弟弟,親弟弟。他使勁忍啊忍,耳邊一直聽著黑皮和坨坨的對話,覺得自己越來越忍不了。

他怒氣沖沖地上前,一把推開黑皮,扯過他手裏的布,不等坨坨反應,掰著他的嘴就將布塞了進去。

轉回身,馬大明拽著黑皮的耳朵,咬著牙道, “你跟他商量個屁!直接塞進去不就完事了我看下次你別跟出來了。我給你在老家蓋個房子,你娶個媳婦就踏踏實實地過日子吧。”

“大哥。”黑皮捂著耳朵沖著馬大明討好地笑, “我想跟著你和嫂子掙大錢。”

“你這腦子你掙什麽大錢”馬大明教訓道, “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麽花二兩銀子買兩只兔子嗎你當我馬大明是個傻的還不是你說的話,說我們是外地人。”

“鎮子上現在正查的嚴,肯定是先查外地人。要是那個獵戶去鎮子上賣兔子時說了我們的事,你當這鎮子的捕快是傻的他們肯定會懷疑。弄不好,你哥我這條命都給交代給你。”

馬大明戳著黑皮的後腦勺氣道, “你大哥我還想多活幾年。這次回去給你蓋房子,讓你嫂子給你說媳婦兒。”

他轉身想找瘋女人商量給黑皮說媳婦兒的事,一回頭,發現自家媳婦兒不聲不響地正抱著兔子猛啃。

馬大明放過黑皮,立馬大步往回走, “你這個死女人,吃東西怎麽也不叫上我。只顧你自己,你還管你男人”

嘴裏的布實在是太臭,太臭。坨坨忍不了,悄悄用法力將布弄出嘴,吐掉布的瞬間,他“呸呸呸”地連吐三口口水。

坨坨心裏苦呀,他是真的後悔了呀。他就不該饞那塊紅布,上了花旗的當。黑心蛇心真黑,從外黑到裏,就不是個好妖。

馬大明在怒氣上,瘋女人可不想和他呆在一起。她快速撕下一條兔子腿,趕緊跑到坨坨身邊,撿起地上的布就往坨坨嘴裏塞。

坨坨緊緊閉著嘴巴,兩邊轉著腦袋,就是不讓瘋女人得逞。

瘋女人叼著兔子腿,一巴掌狠狠打在坨坨臉上,擡起他的臉就要掰他的嘴。

一路上都在被這個女人擰胳膊,坨坨的胳膊上現在全是掐出來的青印子。這個惡毒的壞女人還打他,還要把臭布塞他嘴裏。

坨坨心裏的怒火直往頭上躥。不能暴露身份,不能用法力,那也不能受這個氣!

他猛地躥起身,腦門狠狠地撞向瘋女人的腦門,嘴裏叫道, “還打我怎麽就打我這邊這麽多小孩你怎麽不打專挑我一個欺負”

他這話一出口,離他最近的男孩拼盡全力縮著身子往後擠。他可不想被牽連。

瘋女人被這猝不及防地一擊撞得頭暈,兔子腿從嘴裏掉落,她捂著腦門坐在地上,半天沒緩過神。

坨坨身子後傾,一腳重重地踹向瘋女人,嘴裏嘟囔, “讓你打我。”

“餵。”馬大明快步走上過去,拽著坨坨, “啪啪”就是兩巴掌, “你小子是活膩歪了。”

坨坨瞅準時機,腦門猛地撞上馬大明腦門。

“你腦子是石頭做的吧。”馬大明捂著腦門將坨坨扔在地上,憤怒地大吼, “黑皮,把這小子再捆結實點。找根棍子,把他頭綁棍子上。我看他怎麽再撞!”

坨坨叫囂, “你們等著!打我,我一定不會放過你們。”等救出孩子們,他一定要把這幾個人好好揍一頓。

“小王八蛋還挺橫。”馬大明毫不客氣地踢在坨坨的白屁股上,扶起一旁的瘋女人。

黑皮這次沒馬虎,扒了幾個男孩的衣裳。在坨坨身上纏了好幾圈,將他牢牢地綁在木棍上,只露了眼睛,鼻子和嘴。

坨坨立馬叫道, “別拿臭布塞我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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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覺:我真的不是他的親爹。

兜明:區區一個坨坨,不能影響我幹飯。

花旗:假裝一下著急。二兩銀子買人參精得虧吧。小樣,還敢和我提條件,送你去改造。

秀娘:這一家子都不正常。

坨坨:我心裏真的苦。為什麽受傷是的我。我一定要讓這些人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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