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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往東望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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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往東望村

坨坨的呼喊沒用,馬大明一臉兇惡地用布條勒住坨坨的嘴巴,確保他講不出一個字。

處理好坨坨後,馬大明順手將瘋女人剛剛落下的兔子腿撿起,吹掉上面的浮灰,香噴噴地啃了起來。

坨坨氣憤地瞪大眼睛,發出嗚嗚哇哇的叫聲。這個壞人類,怎麽能這麽對他。一定要讓他好看!

落在房梁上的小麻雀圍觀了坨坨被打的全過程,不由在心裏佩服起坨坨。為了偽裝成普通人類,坨坨大人犧牲好多!為了維持雲靈觀的香火,坨坨大人做出了巨大貢獻。等回了山上,他一定要把坨坨大人的犧牲,貢獻講給山裏的小妖們聽。

破廟的門外傳來聲響,馬大明做了個噓聲手勢,示意瘋女人,黑皮不要出聲。

“大哥,嫂子,黑皮,我,六五。”六五拍響門,一邊打量四周,一邊壓低了聲音喊道。

“太好了,六五來了。”黑皮跳起身,欣喜地開門,將六五迎了進來。

坨坨躺在地上,斜著眼睛看向門口,見來人長著一雙吊梢眼,兩腮無肉,看著就是一副壞人。

六五快速在破廟中掃了一圈,對馬大明說, “大哥,咱們快走。這鎮子上查的太嚴了。咱們得從周邊村裏出鎮子。”

“我們都打探好了,走東望村就能出安平鎮。”馬大明指著被五花大綁的坨坨說, “這小子就是東望村的。”

“那咱們趕緊走。早點出鎮子早點安心。文少爺就等著這批貨呢。”六五走過來,一左一右地拉起兩個孩子,拽著他們往外走。

坨坨“嗚嗚嗚”地叫,不是讓我指路嗎把我嘴裏的臭布拿出來啊。不說話怎麽指路

小麻雀張開翅膀,從破窗處飛出,他要去給大妖們報信。

坨坨躺在地上睜大眼睛,看見一個接一個孩子被拖出去,最後才輪到他。

黑皮費勁地將他塞進車廂裏,用屁股使勁往後頂了頂。

不大的馬車內強行塞了十六個孩子,除了趕車的六五,其餘的三個大人也在努力往車子裏擠。

坨坨腫起的右臉抵在車廂上,被擠得在車廂上來回摩擦,只覺得火辣辣地疼。而另一半臉被黑皮的屁股擠來擠去地蹂躪著。他覺得自己就快要被擠成肉餅了。

“嗚嗚嗚。”坨坨試圖用叫聲吸引黑皮的註意,希望他能多讓出一塊地。

可車廂內受擠的不只他一個,後面堆在一起的孩子們也在不滿地發出叫聲。一群孩子“嗚嗚哇哇”,像極了豬圈裏吵鬧的小豬崽。

馬大明艱難地轉身,一巴掌扇在身後孩頭上,面色兇狠,怒聲吼道, “叫什麽叫再叫就把你們扔山上餵狼。”

孩子們畏懼地向後縮,沒人再敢發出一點聲音,提心吊膽地就怕被馬大明盯上。

只有坨坨,被牢牢捆住還不死心地在木棍上扭來扭去, “嗚嗚嗚嗚”,讓開點地方,他被擠得難受。

馬大明看向亂動亂叫的坨坨,壓低著聲音對黑皮吼道, “別讓他這樣嗚哇嗚哇地叫,一會兒讓人發現了,咱們都得遭殃。”

擠在車廂邊上的黑皮努力向前挺起屁股,這小孩一直在他屁股下亂動。他轉身,伸出手“啪”地一下拍在坨坨的胳膊上,急得小聲叫道, “別吱聲。”

“嗚嗚嗚嗚。”你快把屁股拿開,擠著我臉了。

坨坨不停地叫喚讓黑皮很是焦慮,他學著馬大明的樣子,狠狠地給坨坨腦袋來了一下,兇狠道, “別叫了,一會兒把你扔到山上餵狼。”

坨坨的朝天辮被打得歪向一邊,腦門磕在車廂上發出小小地“咚”地一聲。他轉過頭,叫得更大聲, “嗚嗚嗚嗚嗚。”你把我扔去山上啊。你扔啊,你扔啊。你怎麽又打我!

布條被咬在嘴裏,坨坨努力張大嘴,偷偷用了法術,將自己的嘴巴變大,趁著黑皮轉回身,狠狠地咬在黑皮的屁股上。

“嗷。”黑皮疼得捂屁股。

“喊什麽喊”瘋女人給了黑皮兩下,壓著聲音道, “小點聲。”

黑皮委屈地告狀, “嫂子,他咬我。”

瘋女人轉頭見坨坨好好地咬著布條,責怪地看向黑皮, “瞎說什麽。都老實點,你也別吱聲。”

在山上的時候,西覺帶著他們向東走,馬大明就讓六五向東趕車。

到了一個分岔口,六五停下車子,謹慎地看向四周,確定沒人後,小聲向車裏詢問, “大哥,有個岔路口,走哪條道”

“小胖子,快看看,走哪條道”瘋女人用力掐坨坨的胖腿。

“嗚嗚嗚嗚嗚。”被擠在車廂和黑皮屁股中間的坨坨叫喚,你們讓我看路呀!!!不看路,怎麽指路!

“你光問有什麽用”馬大明不耐煩地推搡瘋女人, “你先下去,讓那胖小子過來認路。”

被馬大明拽到車邊上,坨坨覺得自己的臉總算松快了。嘴裏的布條被解開後,他立馬不滿地嚷嚷, “你們把我捆那麽緊幹什麽。我不跑。車子裏太擠,我要靠外面。”

“你哪那麽多事。”瘋女人惡狠狠地掐住坨坨的胖臉, “問你走哪條路。”

坨坨慘叫, “疼!疼!少用點勁,少用點勁。左邊!走左邊!”這活應該讓小叢來幹。小叢身上有甲片,這麽掐他他一定不疼。

“早說不就結了,人不大,嘴裏話不少。”瘋女人撒開手,馬大明重新用布條勒住坨坨的嘴巴,將他往車裏推。

這次的位置比剛剛好點,能直挺挺地倚靠著身後的人,臉不遭罪。坨坨心道,等到了東望村,一定要給他們好看。

村子裏,花旗抱著雲善,和秀娘一起目送西覺,兜明和秋生往雲靈山上走。

秀娘擔心地看著他們走遠,直到看不見人了,這才準備回家。

“哎,水牛什麽時候過來了。”秀娘這才註意到自家牛站在前面不遠處吃草。再一看荒地裏,前日還全是雜草,現在約莫有五畝地的草已經被拔光了。

秀娘詫異地問花旗, “你家誰幹活這麽快呢。這速度,趕得上人家一家子幹五天的活。”

“是,是嗎”花旗越過秀娘,看向水牛身旁的空地。他已經讓小妖們少幹活了,沒想到在人類眼中,這還是不正常的。

花旗笑笑把事情推給西覺, “西覺和兜明幹的。他們兩力氣大,幹活又勤快。這兩天都是,天不亮就要想出來幹活。”

秀娘說, “真不錯。我看你家五十畝田都能種得。”

秀娘見雲善往花旗懷裏拱,知道雲善想吃奶了,於是接過他往家走, “雲善和嬸子回家,我們在家等坨坨哥哥。”她轉頭對花旗說, “給坨坨留的飯我盛出來了,就放在廚房的櫃子裏。”

“等他回來我告訴他。”

早上一人還有一個鴨蛋,坨坨不在,兜明就將他那份鴨蛋吃了,還把家裏的鹹菜也吃光了。等坨坨回來,只有白粥喝。

院子內,小叢坐在春花的搖籃旁,認真縫著手裏的紅色小衣服。

秀娘回來後拉開衣服餵雲善,小叢立馬轉開身,背對著秀娘,臉朝大門。

“一會兒我做些辣醬。兜明喜歡吃,留給他抹面餅。”秀娘和花旗商量今天要幹的事, “再腌些黃瓜,晚上吃。”

“行。”花旗應著聲,鉆進院子裏的菜地裏,撿個頭大的黃瓜拽了幾根。又問秀娘, “要青辣椒還是尖辣椒”

地裏種著兩種不同的辣椒,一種是綠色粗大,辣味少的。還有一種是細長,尖頭的,這種辣味多。秀娘炒菜時通常是兩種辣椒配在一起用。

秀娘回他, “要尖辣椒。”

“喳喳喳喳喳。”小麻雀飛來了。

“喳喳喳喳。”壞人們趕著馬車往東望村來了。

“喳喳喳喳喳。”坨坨大人被綁。

“他們快到東望村的時候再來告訴我,讓坨坨引他們從新房子那過。”花旗一邊摘辣椒,一邊用法術傳音。

小麻雀得了命令,趕緊拍著翅膀飛走了。

雲善吃飽了奶,滿足地躺在秀娘懷中,轉著眼睛到處找花旗。

“哇——”搖籃裏的春花細細地哭出聲,將雲善的註意力引開,他又轉著腦袋尋找聲音的方向。

秀娘將雲善放進搖籃裏,抱起春花給她餵奶。 “多虧你家西覺和兜明能打獵,家裏天天都有肉吃。我吃的好了,就肯下奶水。不然我哪有奶水餵兩個孩子。”

“就是辛苦你了。”花旗第一次知道女人吃得好肯下奶水,他原先以為,奶水是小崽子吮吸就有的。

“噗噗噗。”

看著雲善的小叢捂著鼻子跳開,等雲善屁股底下歇了聲,才回到搖籃跟前。

“又拉了”花旗問已經給雲善掀開戒子的小叢,順手從晾衣繩上拽了條戒子。

“你剛摘完辣椒可不能摸戒子。”秀娘笑他, “你忘了上次雲善遭辣椒的罪的事了”

花旗立馬將手裏的戒子扔進專門放臟戒子的盆裏,慶幸道, “還好你提醒我了。”可不能讓雲善再遭辣椒的罪。 “小叢,你自個兒來拿戒子。”

他心裏想著,一會兒要是切辣椒一定好好洗手後再抱雲善。

小叢跑到掛滿戒子的晾衣上下,墊起腳尖,拽下一條戒子,趕緊跑回雲善身邊。

西覺領著秋生往北邊山上走,翻過一座山後,天上的太陽已經偏向南邊。

秋生隨手撿了根木棍撐住自己的身體,氣喘籲籲地問, “你們早上就來這麽遠的地方打獵走這麽遠,怎麽趕得及回家吃早飯的”

“我們一般就在後山打獵。今天後山獵物少,所以往北走了走。”兜明說, “秋生叔,你走的太慢了。要不是等你,我兩早到了。”

“這,這還慢”這一路上,他可是堅持沒休息,一直跟著西覺和兜明。秋生覺得自己走的不慢呀。

“慢。”兜明說, “這樣慢是抓不住獵物的。”

一只黃鶯鳥停在他們頭頂的樹上,站在枝頭,婉轉地叫出聲。

兜明和西覺聽到鳥兒說,坨坨大人正被壞人綁著往東望村去。

秋生聽著黃鶯啼叫,忍不住欣賞道, “這樣的鳥叫聲才是好聽的。哪像麻雀,整日嘰嘰喳喳,再沒有比它們更吵鬧的鳥了。”

知道坨坨已經往東望村走,他們就不用再往破廟去。見秋生累得不輕,西覺給一旁的兜明使眼色, “咱們今早就是在這附近離開的吧”

兜明眨巴眨巴眼,楞了片刻後才不確定地說, “是,是吧”

西覺說, “那就散開找坨坨吧。”

兜明和西覺心知肚明,不用找,坨坨壓根就不在這。他們打算找個涼快地方趴著睡一會兒,等秋生要回去了,再一塊回家。

兜明率先一頭鉆進樹林裏。

西覺往東面走,誰知秋生拄著樹枝,緊緊地跟在他身邊。

西覺不解地看向秋生, “你不是要找坨坨嗎怎麽不去找”

“我哪敢自己在山裏亂走萬一碰到狼怎麽辦。我可不會打獵。”秋生理所當然道。

西覺盯著秋生看了片刻後,好奇地問, “那你跟著上來幹什麽”

秋生被他噎住,一時之間不知該做何表情。西覺這話說得難聽,他跟上來是想幫忙的。可事實上,他確實好像幫不上忙。這麽一想,秋生頓時有些沮喪。不緊幫不上忙,他還拖了後退。

敏銳地察覺到秋生的情緒低落,西覺問, “你怎麽了”

秋生說, “沒什麽。咱快找找坨坨吧。”

此時的坨坨依舊坐在馬車裏。

慢慢地,他覺得屁股下有些濕,像是坐在水上,同時,車裏彌漫出一股濃烈的騷味。

“哪個兔子撒尿了味這麽大。”瘋女人嫌棄地遮住自己的鼻子。

馬大明用手在鼻子邊扇風,回過頭怒瞪車廂後面的孩子們, “要拉要撒的先憋著,等出了鎮子,讓你們去路邊撒個痛快。”

坨坨嫌棄地挪動屁股,想從這攤子尿中挪開。怎麽還會遇到這種事,好嫌棄啊。好嫌棄啊。可左右都是人,憑他怎麽擠,始終還是坐在那塊。於是,他不高興了, “嗚嗚嗚嗚嗚。”

馬大明聽見他的聲音就覺得頭疼, “小王八蛋,你又咋了”

“嗚嗚嗚。”我要換地方。他的尿就在我屁股底下。

馬大明捂著腦袋嘆氣, “你別嗚嗚嗚了。我聽著你的動靜就來氣。等出了鎮子,我非得好好揍你一頓,讓你使勁叫個夠。”

“嗚嗚嗚嗚嗚。”坨坨不解,他做錯什麽了,怎麽又要打他

“喳喳喳喳喳。”小麻雀的聲音從車頂上傳來:花旗大人說,走新房子後面。

坨坨現在可管不了那麽多,他只想趕緊挪地方。他努力想挺起身子,可上半身綁著木棍,車內又沒那麽大空間,怎麽也起不來。

他挪著腳,用了力氣,使了一些法術,一腳將坐在他前面的馬大明踹出車外。

馬大明騰出空後,坨坨立馬扭動屁股,挪了過去。

幸虧六五趕車坐在前面擋著,不然這一下,馬大明絕對能飛出去。他憤怒地掀開車簾,一臉兇相地盯著坨坨, “是不是你個王八羔子踢我的”

坨坨立馬搖頭,帶動頭頂的朝天辮搖來搖去。

“不是你還能是誰”馬大明憤怒地咆哮, “就是你坐在我後面!”

坨坨搖頭,拒不承認。

“反了天了,反了天了。”馬大明揚起巴掌,準備給這個小子點顏色瞧瞧。手背卻碰到瘋女人的臉上。

車廂裏空間小,連揮巴掌的地方都不夠,瘋女人怕馬大明會打到她,連忙拉住他的手勸道, “再忍忍,再忍忍,用不了多久咱們就能出安平鎮了。到時候這小王八蛋隨你收拾。”

馬大明放下手,沖著坨坨低吼, “讓開!”。

坨坨努力側起身子,要給馬大明騰出些空,他可不去後面,要去就這個人類去後面。

“這點地夠誰坐的”馬大明將坨坨向後推,坨坨頭直往黑皮懷裏鉆,就是不想去後面。

“黑皮,你看緊那個小子,我去後面坐。”瘋女人不想生事,不想讓馬大明吵吵鬧鬧。它主動說要去後面坐。

可挪到後面一坐,屁股上立馬潮乎乎的。瘋女人奇怪地想,這車裏哪來的水呀聞著比剛剛更濃的騷味,她恍然大悟,這哪是水,這是尿!

她不管不顧地將腿往前伸展,要站起身子,正好又將前面剛坐好的馬大明踢出了車子。

“娘的,怎麽又踢我。”掀開車簾的馬大明氣紅了眼,氣狠狠地問向瘋女人, “你犯什麽病那地方長釘子了坐不下你”

瘋女人見他一副要吃人的模樣,心裏害怕,小聲回道, “這地方有尿。”

“有尿你也給我坐那!”馬大明惡狠狠地瞪向瘋女人。 “再踹老子一下,老子饒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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坨坨:我虧大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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