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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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穆千裏和寧順安，相約著談一談，在這個星期六的下午。越臨近約定的時刻，穆千裏越緊張，無論如何，這關系到她需不需要換一份工作。
寧順安到來的時候，穆千裏勉強擠了一個笑容，得到的回應卻是寧順安白她一眼，不發一言地在她對面的位置上坐下。
寧順安坐著，不點東西，也不說話，場面一時有些尷尬，穆千裏也有些不知所措。人總是會反彈的，幾分鐘過後，穆千裏也開始生氣了。
看著穆千裏生氣，寧順安的心情卻有好轉。他看了穆千裏一眼，拿起桌上的菜單，叫了服務員準備點些什麽，嘴角掛著一絲莫名的笑。
他點了飲料和甜點，合上菜單遞給穆千裏，溫言道：“看看你需要些什麽？”
穆千裏此時，氣不順，不想給寧順安好臉色，可又知道，她不能和他計較，還需要保持良好的風度和他一拍兩散。此刻她看著寧順安遞到眼前的菜單，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良久，她才說道：“一杯拿鐵，謝謝。”到底沒有接過寧順安遞過來的菜單。
寧順安被她的小動作逗樂，收起菜單遞給服務員，順便還對穆千裏挑了挑眉。
穆千裏一面呷著咖啡，一面組織語言，看見寧順安專心致志地吃吃喝喝，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你約齊詹的事，她告訴我了。”
寧順安聳聳肩，不甚在意地說道：“你該慶幸，你有個好朋友。”
穆千裏沒接話，而是繼續說道：“對我，你好像有些誤會。我和你在一起的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裏，我和我的前夫之間，沒有任何聯系。”
寧順安的臉色，沒有任何變化。他伸長了手臂，去夠穆千裏面前的那盤曲奇。他淡淡地說道：“都過去的事情了，你不用專門解釋。”
既然他說不用解釋，穆千裏也從善如流，轉了話題繼續說道：“我知道，我們兩個的關系，不適合經常見面，為此，我不止一次地想到辭職……”
這句話徹底惹怒了寧順安，他將手裏的餅幹狠狠地扔了出去，厲聲道：“你不要老拿辭職來威脅我。”
穆千裏被他突如其來的怒氣弄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半晌說不出話來，只定定地看著寧順安。寧順安發了脾氣，也不知道如何下臺，被穆千裏盯得有些訕訕的。他看著穆千裏的神色，越來越白，不由得出言說道：“我的意思是，你不要動不動就所辭職，這很傷人。”
“有些事情開了頭，就很難回到原點；有些事情已經發生了，就不能當作沒有發生。我想辭職也是因為不想彼此尷尬。”
穆千裏說著，擡眼看見寧順安憤怒邊緣的表情，停頓一下，給他一個安撫的笑，又繼續說道：“我不是威脅你。我買了房子，馬上就要還房貸了，不能由著我的性子來。”
“所以，如果按照你的性子，你是一定要辭職的嗎？”
穆千裏回答得十分肯定：“是的。”
寧順安可以讓自己冷漠，可以讓自己的怒火馬上發洩出來。可是那些，並沒有讓他好受一點。越是冷漠，越是壞脾氣，便越是寂寞。此時此刻，他感覺到了，面前這個女人，心遠比自己狠，自己避無可避地被她傷了心了。
“你不用辭職，好好地供你的房貸吧。”寧順安說道。然後他續了咖啡，又點了些餐點，擡起頭來很不解地看著穆千裏：“你還有事嗎？”語氣中帶著厭惡，似乎覺得她不離去是非常不識趣的表現。
寧順安傷心了，也生氣了，這是有後果的。他分管著穆千裏負責的客服部，時不時會來些高壓手段，讓穆千裏難受一陣。可是他又記得穆千裏說的要辭職，沒來由的心虛，不想讓她真的離自己而去，又會時不時地降低對工作的要求，算是安撫一番。所謂打一下給個甜棗，便是寧順安的戰術。
當然，這樣的戰術，在穆千裏那裏，並沒有太明顯的感覺。和寧順安談過之後，她的心稍安，對待工作更加勤勤懇懇，對待寧順安是謹慎恭謙。
這一年的最後一個月，公司發了雙薪。作為對中高層領導的額外福利，寧順安請中高層吃飯，在東區的紅宴，筵開兩桌。
穆千裏原本準備繼續之前的角色，聯系車聯系酒店什麽的，奈何此次聚餐由行政部負責，寧順安特意交代，讓行政部經理帶了一名小弟出席，專管後勤事宜。
陳寧攜馬小若出席，將公司賣給寧氏後，陳寧只保留著公司少部分的股票，處於半隱退的狀態，大部分時間都用在了享受人生上。
陳寧一身休閑站在酒店的包廂門口，紅光滿面，和所有的中高層一一打過招呼，長袖善舞，左右逢源，很有主人的派頭。他身旁站著馬小若，穿著高跟鞋比陳寧還高了半個頭。烏黑的長卷發被撥到一邊，從肩頭垂下，另一邊完全露出來的臉頰肌膚勝雪，她的雙唇塗了厚厚的紅色唇膏，美艷無比。
都是熟人，馬小若多少有些尷尬，總是喜歡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上面塗了黑色的指甲油，臉上的表情冷漠。
穆千裏下班的時候處理了點突發事件，走得有些晚。她下了車匆匆走進酒店，在大廳裏看見上樓的電梯正要合上，慌忙叫喚了一聲，什麽也顧不上就往前沖去。
她沖到電梯門前，並沒有減低速度，而是雙手往門縫中間伸去，試圖掰開電梯門，不想，電梯門猛然間大開，她直直地撲進了電梯裏，然後撞在了一個男人身上。
此時的穆千裏才開始後悔，早知道這般，又何必非要趕那幾分鐘呢。她一面整理一面在心裏腹誹了自己，有多少年沒這麽冒失過了。
穆千裏慌亂地整理著自己，嘴裏不停地說“對不起”，然後擡起頭來，頭發淩亂，臉紅到脖子根，微微冒了汗。看到那男人臉的剎那，穆千裏都有些不能思考了，那男人，不正是寧順安嗎？
電梯裏只有他們兩個人，穆千裏在最初的震撼過後，什麽都沒說，只是退後了幾步，貼著墻，咬唇，看電梯上方顯示的樓層變化。
寧順安和穆千裏一前一後地走進包廂，幾乎從未和人打交道的馬小若，看見穆千裏來，卻顯得很高興，拉著她親熱地喊“千裏姐”。
公司副總級別以上的坐一桌，穆千裏自然不會往前湊，轉而去了另一桌坐下。原本很好，奈何坐在陳寧旁邊的馬小若似乎對穆千裏喜歡得緊，拉著她在高層那一桌，寧順安旁邊的位置坐下。這番動靜不小，大家都看著她們。穆千裏掙開準備再次離去，馬小若看了眼陳寧，嘟了嘴小小地撒了一回嬌，陳寧便豪爽地開口了：“穆經理坐這裏，很好，很好。”
穆千裏帶著求救一般的眼神看了眼寧順安，對方只是涼涼地回了她一眼。她自知無望，只得乖乖在位置上坐下。
整個晚餐，大家似乎很有默契，一個接一個地給穆千裏灌酒。穆千裏酒量原本不差，在飯局上她一直很註意，從來沒有醉過。這天開局之初，她忙著吃了好多東西墊了胃，原本想著一定不會出事，被灌了三大杯紅酒後才覺察出不對來，忙找了機會去了趟洗手間。
穆千裏給齊詹打了電話，接通後沒等對方反應，快速說道：“齊詹，半小時後到東區紅宴酒店來接我，他們在灌我。”
接電話的時候，齊詹正和莫啟明吃飯，已經買了半小時後的電影票，這是緊張的婚禮準備期內難得的純約會時間。聽到穆千裏描述自己的處境，齊詹想都沒想馬上就說好，心裏狠狠地罵了一句：你妹的。
從廁所裏出來，穆千裏的臉已經慘白了，神情疲憊，洗手臺前黑發紅妝著黑色修身連衣裙的馬小若從鏡子裏看著她，扯著很虛偽的微笑。
穆千裏很不想和她打招呼，可是她還想在這家公司混下去，於是也扯著虛偽的微笑，問道：“你怎麽出來了？”
馬小若沒再笑，而是轉過身來認真地對她說道：“如果你現在想走，我可以幫你。”
這句話很耳熟，穆千裏想起幾個月前，自己也是這般跟馬小若說的，那個時候她處在被陳寧的騷擾當中。
忽然間穆千裏什麽都想明白了，她笑了笑，帶著諷刺的，又變成帶著真心的。她對馬小若說：“謝謝，不用。”
這個答案似乎出乎馬小若的意料，她蹙著眉看著穆千裏，似乎想從她的臉上看到掙紮和猶豫，可是，她沒能找到。
馬小若沈下臉，扯了一張擦手的紙巾，擦了擦後狠狠地扔進了垃圾桶裏。她往穆千裏的身前走了幾步，那猩紅的嘴唇在穆千裏的眼前放大，搭配白白的牙齒，美得詭異妖嬈。她傾身，低低地說道：“換成是你，也是這樣的選擇，不是嗎？”
馬小若轉身離去，旋轉的幅度有些大，揚起她那健康的烏黑頭發，帶起一陣風。然後，高跟鞋和地板接觸發出嗒嗒的聲音，十分有穿透力。
穆千裏目送她走到門邊，她慢了節奏，最後終於停了下來，她轉身又說道：“你欲拒還迎了這麽久，他還對你有興趣，真是很難得。不過我要提醒你，男人都是見異思遷的動物，他不一定非你不可。”
“謝謝！”
穆千裏覺得，除了這個她的教養讓她必須要說的“謝謝”之外，她沒什麽可對馬小若說的。
還記得美麗的馬小若麽？不記得的，可以重溫第九和第十章。
榜單完成了，接下來我要休息幾天。明天背題目，星期六和星期天的晚上都將在火車上度過，然後又是悲劇的周一了……
放心，不會坑的，我會努力保持更新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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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千裏和寧順安，相約著談一談，在這個星期六的下午。越臨近約定的時刻，穆千裏越緊張，無論如何，這關系到她需不需要換一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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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順安坐著，不點東西，也不說話，場面一時有些尷尬，穆千裏也有些不知所措。人總是會反彈的，幾分鐘過後，穆千裏也開始生氣了。
看著穆千裏生氣，寧順安的心情卻有好轉。他看了穆千裏一眼，拿起桌上的菜單，叫了服務員準備點些什麽，嘴角掛著一絲莫名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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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千裏沒接話，而是繼續說道：“對我，你好像有些誤會。我和你在一起的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裏，我和我的前夫之間，沒有任何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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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辭職，好好地供你的房貸吧。”寧順安說道。然後他續了咖啡，又點了些餐點，擡起頭來很不解地看著穆千裏：“你還有事嗎？”語氣中帶著厭惡，似乎覺得她不離去是非常不識趣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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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順安和穆千裏一前一後地走進包廂，幾乎從未和人打交道的馬小若，看見穆千裏來，卻顯得很高興，拉著她親熱地喊“千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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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千裏帶著求救一般的眼神看了眼寧順安，對方只是涼涼地回了她一眼。她自知無望，只得乖乖在位置上坐下。
整個晚餐，大家似乎很有默契，一個接一個地給穆千裏灌酒。穆千裏酒量原本不差，在飯局上她一直很註意，從來沒有醉過。這天開局之初，她忙著吃了好多東西墊了胃，原本想著一定不會出事，被灌了三大杯紅酒後才覺察出不對來，忙找了機會去了趟洗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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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廁所裏出來，穆千裏的臉已經慘白了，神情疲憊，洗手臺前黑發紅妝著黑色修身連衣裙的馬小若從鏡子裏看著她，扯著很虛偽的微笑。
穆千裏很不想和她打招呼，可是她還想在這家公司混下去，於是也扯著虛偽的微笑，問道：“你怎麽出來了？”
馬小若沒再笑，而是轉過身來認真地對她說道：“如果你現在想走，我可以幫你。”
這句話很耳熟，穆千裏想起幾個月前，自己也是這般跟馬小若說的，那個時候她處在被陳寧的騷擾當中。
忽然間穆千裏什麽都想明白了，她笑了笑，帶著諷刺的，又變成帶著真心的。她對馬小若說：“謝謝，不用。”
這個答案似乎出乎馬小若的意料，她蹙著眉看著穆千裏，似乎想從她的臉上看到掙紮和猶豫，可是，她沒能找到。
馬小若沈下臉，扯了一張擦手的紙巾，擦了擦後狠狠地扔進了垃圾桶裏。她往穆千裏的身前走了幾步，那猩紅的嘴唇在穆千裏的眼前放大，搭配白白的牙齒，美得詭異妖嬈。她傾身，低低地說道：“換成是你，也是這樣的選擇，不是嗎？”
馬小若轉身離去，旋轉的幅度有些大，揚起她那健康的烏黑頭發，帶起一陣風。然後，高跟鞋和地板接觸發出嗒嗒的聲音，十分有穿透力。
穆千裏目送她走到門邊，她慢了節奏，最後終於停了下來，她轉身又說道：“你欲拒還迎了這麽久，他還對你有興趣，真是很難得。不過我要提醒你，男人都是見異思遷的動物，他不一定非你不可。”
“謝謝！”
穆千裏覺得，除了這個她的教養讓她必須要說的“謝謝”之外，她沒什麽可對馬小若說的。
還記得美麗的馬小若麽？不記得的，可以重溫第九和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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