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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後的離婚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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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後的離婚女人

原本穆千裏準備第二天就去上班的,被齊詹和葛思宇勸住了。穆千裏沒有勉強,真正理性堅強的人不會逞強,所以她也沒有拒絕葛思宇來照顧她的好意。

葛思宇在一家出版公司做網站推廣,主要工作是收集客戶資料。這天他為公司數據庫提供了50萬條數據,借此向老板提出不坐班的請求。自然一番討價還價,簽訂新的補充合同,葛思宇獲得在家上班的待遇。

他終於把自己從朝九晚五的機械時間中解脫了出來,可以更自由地安排自己的生活。而他面對的頭件大事,便是照顧還在小月子裏的穆千裏。

穆千裏吃過午飯,看了會書又有些犯困,準備回床上再躺會。葛思宇從電腦裏擡起頭來,在穆千裏身邊的葛思宇精神面貌好了很多,眸子回覆了之前的清亮,他有些期待地問:“千裏,如果孩子好好的,你會把他生下來嗎?”

這是他這些天裏最想問的問題吧,穆千裏想。她明白他的期待,她更知道自己該打破這個期待。可是,到底有些不忍心,她耐心勸說道:“我曾說過,給自己這樣的心理暗示不好。”

葛思宇難得固執:“你會不會生下來?”

背對著葛思宇的穆千裏閉了閉眼睛,片刻之後睜開來,眼睛裏滿是堅定,“不會。”她道。做了這樣一個開始,後面的話就順溜多了。

“思宇,我們已經離婚了。我可能很久才會做一個決定,可是一旦做了決定,我不會後悔的,我也不會讓任何事情來影響這個決定,所以,即使孩子好好的,我也不會要。”

她說得太堅定,每說一個字,都像敲在葛思宇的心上。他的拳頭猛地收緊,眼睛因為怒氣而變得猩紅,狠狠地鎖著她。

穆千裏並沒有懼怕,平靜地和他對視。

葛思宇要氣炸了,可是她仍絲毫不為所動。他有火發不出來,呼吸愈發急促,手邊有電腦,他殘存的理智告訴他那很貴。

最後,他扔掉了離他不遠的一個裝滿熱水的白色陶瓷杯。碎裂的杯子和熱熱的水四濺開來,有些濺到了穆千裏的身上,她往旁邊避了避,第一時間檢查自己是否受傷。

覺察到自己差點傷了穆千裏,葛思宇有些後怕,忍不住就要跑到她身邊,又看到她沒事,一顆心才又落了下來。這個屋子也呆不下去了,葛思宇丟了電腦就摔門離去。

他走後,身體已經恢覆了很多的穆千裏只覺得渾身無力,後背上出了一層冷汗。她繞過那堆水和碎瓷片,回了房間睡覺去了。

穆千裏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這一覺開始得艱難,睡著後卻很沈。葛思宇去而覆返,廚房裏響起了“叮叮咚咚”的聲音,他在做飯。

有那麽一刻,穆千裏也忘記了他們已經離婚的事實,屋子裏飄來的寧靜的煙火味道,讓她覺得無比安心,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跑過去,告訴他,給她做飯的男人,很讓她感動。

可是,當她坐起來,身上有黏黏的感覺,頭皮也傳來瘙癢,這一切提醒著她發生過什麽,她又回到了自己設定的殼裏。

“你怎麽來了?”

睡醒之後的穆千裏,身上有種慵懶的味道。她說話聲音從來不大,好聽的音色一直讓人覺得親切。猛一聽之下,葛思宇還以為她軟化了。只是擡起頭,依然能看到她身上的淡漠,還有眉宇之間的距離感。

“這一個月讓我照顧你吧,也只有這一個月了。”

葛思宇的聲音低低的,平靜中透出些挫敗來。他正在炒菜,拿了木質鍋鏟,在鍋裏翻攪了幾下,轉過頭來拿了鍋蓋蓋上,又回過頭來看著穆千裏。

他長得很好看,個高,皮膚白凈親和力十足。這天他穿了條紋的POLO衫加水洗藍的牛仔褲,幹凈柔和。他們都不常做飯,家裏連條圍裙都沒有。他穿著幹凈的衣衫站在滿是油煙的廚房裏,有一種違和感,不過他做得認真,沒有絲毫的不耐,給人安定的力量。

“好。”

他和她之間的糾纏,又延長了一個月。

紅燒排骨、鯽魚湯、炒青菜、紫薯蒸米飯,僅有的幾個花色不一的盤子都被利用了起來,餐桌上也被擺放得滿滿當當。

“沒來得及燉湯,只有快手的鯽魚湯,你嘗嘗。”

穆千裏笑著搖頭表示不介意,就準備拿了碗盛湯,門鈴卻適時響了起來。葛思宇示意穆千裏坐下吃飯,他去開門。

剛一開門,一位年長的婦人便風風火火地往裏面沖,直來到穆千裏的面前。

葛思宇微微皺眉,不知道是什麽情況,好在齊詹站在門口,朝他打了個招呼:“我媽她想來看看千裏。”

又把手裏拿著的保溫桶在他眼前晃了晃:“給你們帶了湯來。”

客廳的另一端,齊媽媽滿是心疼地看著穆千裏,走上前去抱著她:“傻孩子,阿姨今天才聽齊詹說,你受苦了。”說著,就要落下淚來。

穆千裏是認識齊媽媽的,她和齊詹交好已經有幾年的時光了。只是她也很少去齊家,和齊媽媽的交往很有限,一時不知道如何招架。還有就是,她已經一個星期沒有洗澡洗頭了,抗拒任何的身體接觸。

只是,她看見齊媽媽臉上不深的皺紋滿是慈愛,眼裏都快要蓄積了淚水,那是真的心疼。在這個時候,一個年長的女人,面對穆千裏,作出了類似媽媽的情感表達,這讓穆千裏鼻頭都是酸酸的。她的事,還沒有告訴媽媽,天知道她也很想得到媽媽的呵護。

有那麽一刻,穆千裏的淚水就要流了下來,只是她很快記起還要招待客人,淚水就自然而然地消退了,她朝齊媽媽笑了笑:“阿姨,沒事,你看我現在不挺好的嗎?”

齊媽媽哪裏看不見她的故作堅強,板著臉:“你現在是好,以後呢?女人哪,年輕的時候不註意,以後就知道厲害了。”

齊媽媽一邊訓一邊從齊詹手裏接過保溫桶:“我做了紅棗烏雞湯,你好好補補。這段時間就在家裏休息著,什麽都不要想,有什麽需要的就和阿姨說。”

這是一個熱心腸的阿姨,穆千裏沒有辦法不感動:“我很好,真的,謝謝阿姨。”

齊媽媽看了看桌上的菜肴,雖然菜色一般,但好歹是自己做的,放下心來。又看了看站在旁邊一直不怎麽說話的葛思宇,然後對穆千裏說道:“你們還沒吃飯,我和詹詹就先回去了,改天我再來看你,有什麽需要的你一定要跟阿姨說。”

作為女人,作為齊詹的媽媽,齊媽媽是站在穆千裏這一邊的。她比齊詹成熟,雖然她對具體的事情一點也不了解,但無妨她懂得穆千裏的委屈。在她看來一個女人鐵了心要離開一個男人,一定有她的理由。而無論這個理由是什麽,她都會站在穆千裏這邊,所以剛進來的時候,她對葛思宇很冷淡。只是葛思宇表現還不錯,她又想,感情說白了也只是兩個人之間私密的事情,本就無關對錯。一對遭遇感情問題的年輕男女,註定要經歷自己的劫數,誰也救不了誰,誰也幫不了誰。

葛思宇送齊詹和齊媽媽出門,免不了又被叮囑一番,他聽得認真,是很有禮貌也很靠譜的年輕人的模樣。

齊媽媽淡定了,只是感情的事可以讓小年輕們自己慢慢來,身體卻常常留下長期隱患。作為過來人的齊媽媽,對著葛思宇又是叮囑一番,譬如說一個月內一定不要洗頭,洗澡只能用燒開過冷卻下來的溫水擦身子等等等等。

齊詹年輕,知道穆千裏可能熬不住,又補充道:“實在不行你就讓她平躺著洗頭。”

平躺著洗頭?這難度太大,葛思宇無法想象出實施的畫面。齊詹又適時提醒:“就是在發廊裏水洗的那樣,需要人幫她。”

這麽一說葛思宇就明白了。送走齊詹和齊媽媽後,葛思宇往家裏走,一邊走一邊還在想洗頭的實施方案。

穆千裏沒有休息到一個月,兩個禮拜後公司領導給她打電話,王悅要離職,公司希望她回去接手工作。她打電話給齊詹,齊詹告訴她,公司不止王悅要走,很多中高層都要走。

“發生了什麽事?”

“老板要賣掉公司,現在人事震動得很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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