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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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應知槿急著帶江以杭走，也是這個原因。
他表面上強裝鎮定，實際上一顆心咚咚直跳，比擂鼓的聲音更甚。
自己可以早就明白自己對江以杭的心思，可以因此平日裏明裏暗裏回護照顧，但是他還一直沒有勇氣問一問江以杭，到底會不會接受自己一個男生的感情。
應知槿也想過無數次，要找一個合適的機會問出口——其實現在是挺好場合。即便是江以杭不喜歡，也不會暴露自己萌芽不久的情感。
但是事到臨頭，應知槿害怕了。
害怕江以杭會和平時一樣輕描淡寫，語氣平靜地說出自己對這種關系的排斥。
那他就徹底沒有機會了。如果這樣，那之後的所有明裏暗裏的接近仿佛就都會被貼上不知好歹的標簽。
應知槿不願。
所以最後一秒，他一個沖動地拉住了江以杭，帶他走上了另外一條道。
然後是一段心照不宣的沈默。
兩人都不說話地一起走了一段之後，終於離那對偶遇的情侶遠了很多，在晚上微涼的小風輕拂下，他們之間那股難以名狀的氛圍漸漸消散，回歸到原本的樣子。
江以杭打破岑寂：“今晚上打得不錯。”
應知槿的心跟著被拉回晚上只有自己和江以杭的球場，一個個飽含默契的傳球，和江以杭躍動在賽場上的模樣。
他有些沖動：“其實你有沒有想過——”
話說到這裏，他猛地剎車，沒有繼續往後說。
江以杭平日裏一向是平淡裏藏著堅決，讓人從來不敢當真違拗他的決定。所以他說過再不上場打球，應知槿竟然從來不敢再次問這個問題。
可是話到這裏已經呼之欲出，這個時候緊急剎車，倒也有點欲蓋彌彰的味道。
他扭頭註視江以杭的神色，發覺並未有抵觸之色，反而一雙眼睛溫和晶亮，像是鼓勵。
“你有沒有想過，到我們隊裏打二傳？”應知槿還是問了出來。
但是這話拋出來之後卻落了空。
江以杭沒有接話，於是話音就這樣散在黑夜裏。
這話入了江以杭的耳，一時讓他認真思考了很久，所以沒在意自己久久未答話。
難道真的沒想過嗎？江以杭自問，卻難得沒在自己心中聽到清晰的回答聲。
怎麽可能沒想過。
每一次和應知槿一起在寬敞的場館裏揮汗如雨，他都能品嘗到一股此前從未擁有的奇妙感受，讓人在肌肉發酸的同時深深上癮，在汗水流下臉頰的時候感到沈溺。
而如果身邊多了其他隊友，那就會是更深層次的沈迷。
江以杭頭腦清晰，在比賽中表現得尤甚，以前打了這麽久的接應，此時陰差陽錯重新回到二傳的位置上，倒是發現他掌控、調配全局的能力格外適合這個位置。
但他一直所想，都是傾盡全力幫S大排球隊培養兩個二傳。
“沒這個必要，不用了吧。”江以杭驚覺自己沈默已久，敏銳地察覺到應知槿已經開始認為自己說錯了話，連忙想挽回，但也只能說出了含含糊糊的答案。
“現在文濤和潘信都挺好的，也願意上進。”江以杭用力拍下自己心口正在往上躍起的浪，努力耐心道，“我……過不久大概就要卸任了，這個時候再這樣……也不好。”
應知槿從他不經意的語氣中，品出了濃濃的失落。
其實江以杭自己也沒意識到這份失落。
“這沒什麽不好的。”應知槿連忙說，“你和我、和餘方、包括其他幾位進攻手的配合都比之前的二傳強，可以算是彌補了我們隊現在的弱點。而且文濤和潘信都可以算是優秀的替補，我們也可以多幾套戰術。”
語氣軟了些，多了點妥協和商量的意思，甚至有點低三下四：“我說是讓你考慮考慮，假如……我是說假如，你真的在教練這個位子上待煩了，是可以有這樣的選擇的。”
應知槿想了想，橫豎都已經說了，幹脆一不做二不休：“你以前接應打得這麽好，你要是還想打接應，也不要緊的，你打接應我打不過你，那你就來打首發，我給你當替補。”
江以杭輕輕一笑：“說什麽呢。”
前面的話他或許沒有辦法斬釘截鐵立刻回答，但是最後一句話他可以立刻說清楚。
“應隊，好好打你的接應，不要胡思亂想。”帶點虛張聲勢的警告意味，“明年還指望你當主力帶隊繼續拿獎，別在這裏做你撂挑子的白日夢。”
他絕不可能再去打接應，更不可能代替應知槿這樣優秀的球員上場打接應。
不知怎的，一想到應知槿把首發接應讓給自己、或是任何另外的球員，不再在比賽時第一時間走上賽場，江以杭心中就好像缺了一大塊。
有點糟糕。
連江以杭自己都沒意識到，他的想法已經被應知槿帶著，逐漸從“上不上場打球”轉移到了“上不上場打接應”、“上不上場打二傳”。
.
那一晚的話題就此打住，江以杭就此揭過不提，應知槿也默契地沒有窮追不舍。
畢竟他們還都需要時間。
寧市在又雙叒叕入秋失敗之後，終於在進入十二月的第二個周迎來了一次在這個緯度前所未有的大降溫。
最低溫度12℃，最高溫度22℃。
期末周將至，學院最長的教學周也基本上就在這兩周停止了。應知槿大四，此時正是閑人一個，江以杭讀研一，時間安排比更低年級的本科生緊湊得多，將近期末也有考試，但也分不出期末周和教學周的太大區別。
不過有一部分年級較低的隊員最近學業繁忙，大學時間基本相同，其他學校的練習賽也不會在這個月約。所以為了時間安排更合理，幹脆停了三周訓練，待到期末周結束之後再繼續。
因此，在以前的教學周訓練日，江以杭也難得開始能空出晚上的時間。
暑假結束時他就辭去了便利店的臨時工作，但母親在家休養，唯有他自己既上學又養家，收入並不能斷。學期當中時間緊任務重，最終江以杭還是在S大校圖書館按自己清閑的時間段做了兼職。
不過時間過得飛快，又快到學期末，圖書館在未來的寒假期間不需要這麽多工作人員，即便是留下，需要待在館裏的工作時間變少，工資也會降低。
因而江以杭準備在本科生的寒假期間重新找份類似之前便利店的工作，代替不在圖書館工作的這段時間。
找工作的時候限定了校內及周邊，江以杭找到了校門外不遠處一家小咖啡館，應聘過程也相當順利，經理要求這天晚上開始上崗，於是他在傍晚來到店裏，很快被帶著熟悉了工作，即刻上崗。
咖啡館的環境和校內的簡約風便利店大不相同，內裏布置溫馨雅致，燈光昏暗有格調。
大廳裏也沒有熙熙攘攘的人群，散放的小桌邊顧客會安安靜靜坐著，點一杯咖啡，然後有些打開電腦開始忙自己的事情、還有的約了朋友，在店裏隔開的位置上聊天。
上手之後江以杭就坐在櫃臺後，安安靜靜等著新顧客來的時候給顧客點單，然後把顧客點的咖啡甜點小食用托盤裝好送過去。
晚上來來回回的人不少，但這裏的咖啡館節奏慢，並沒有忙得腳不沾地。
室內溫度合宜，空氣裏還飄著一股咖啡的香氣。江以杭雖然不喝咖啡，但是對這樣的味道並不排斥，總的來說算得上安靜舒心。
他慣於對個人的未來一段時間做點規劃，沒有顧客獨自坐在櫃臺後的時候，便自然而然地開始思考。
最近訓練暫停三周，之後的春節期間肯定也不會訓練，其餘的幾周即便是安排訓練也會在白天。江以杭在訓練結束時仔細算了一下，期末周之後的寒假前兩周也不打算安排訓練，相當於一個大規模的休整期，整個訓練體系在過完年後的第二周恢覆。
那麽此後將近兩個月晚上的時光，大概都是在這裏度過了，頂多過年的幾天店裏放假休息。
如此靜謐安閑、還能有相對穩定收入的日子從前是江以杭最喜歡的。可是不知怎麽回事，計劃到這裏，他忽得有些蒼白的失落。
之前好幾個月，已經習慣了每周都有幾個揮汗如雨的晚上，如今一朝閑下來，還有點不習慣。
這會兒店裏沒有新顧客，也暫時沒有需要服務的對象，江以杭點開手機屏幕劃拉了一番，看見了微信對話框裏應知槿的頭像。
猶豫了一下，點進去對話框，然後又點頭像，最後鬼使神差一步步點進了應知槿的朋友圈。
應知槿不是三天兩頭發朋友圈的人，但朋友圈並不像一些高冷大佬一樣一片死寂。設置了三個月可見，基本上生活中發生真正有點意義的事情會記錄，但大概率也是會分組展示的。
江以杭並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開放程度最大的分組裏，但是應知槿在他的手機裏，每隔一兩周就會更新朋友圈。
上一條朋友圈消息還是和兩個人都有關。
最後一周訓練的某天晚上，依然是兩個人默契留下來，一個練二傳一個練扣球配合，結束的時候卻出了點岔子。
應知槿把散落滿地的球收好，然後清理了地面，在最後要關燈和江以杭一起離開的時候，一個不小心在門框邊蹭了一下，食指側邊劃了一道小口子。
這麽一點點痛感不值一提，但是在喜歡的人面前，因為兩個人一起做的事情掛了彩，一米九的大男生仿佛也變得格外嬌氣點。
當然也談不上真的嬌氣，只是應知槿自己下意識抽了口涼氣，站在門邊等他關燈的江以杭反而被嚇了一跳，擔心黑暗中流了血也看不清楚，登時打開手機手電筒仔細看了看。
最後當然發現並無大礙，但是當兩個人雙雙回過神來，江以杭才發現自己的手緊緊抓著應知槿的手。
手心裏餘下的汗都涼了。
後知後覺這個動作的親密，江以杭也不好立刻松開，只是默默在黑暗中臉頰飛速升溫，然後有模有樣裝作是檢查完了，輕輕慢慢松開了應知槿的手。
“去買個創可貼貼上吧，問題應該不大。”
兩個人換了平時出門分別走的路，一起去買了盒創可貼。
月色氤氳，江以杭記得那晚最後，是自己拆開盒子取出新買的創可貼給應知槿親自貼上，然後應知槿還玩笑說兩個人在一起果真是像有宿命，當初見第一面是應知槿給江以杭買創可貼，如今倒換了過來，還說兩個人在一起去得最多的地方倒是藥店。
當時江以杭不讓他這麽說，第一反應是這樣說對應知槿顯得不吉利。
回去之後，沒想到應知槿對著自己包了創可貼的手指拍了照發了朋友圈，配文是“留下一些痕跡”。朋友們都以為是應知槿訓練不慎傷到，紛紛點讚問候，他也沒有過多解釋，唯有江以杭知曉其中內情。
看到這個，江以杭疲倦的眉目禁不住舒展開來，露出一個松弛的笑。
手機屏幕上的頁面卻瞬間變成了來電顯示。
江以杭對著屏幕上的“應知槿”怔了一下，向四周確認暫時沒有客人需要服務，這才接聽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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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表面上強裝鎮定，實際上一顆心咚咚直跳，比擂鼓的聲音更甚。
自己可以早就明白自己對江以杭的心思，可以因此平日裏明裏暗裏回護照顧，但是他還一直沒有勇氣問一問江以杭，到底會不會接受自己一個男生的感情。
應知槿也想過無數次，要找一個合適的機會問出口——其實現在是挺好場合。即便是江以杭不喜歡，也不會暴露自己萌芽不久的情感。
但是事到臨頭，應知槿害怕了。
害怕江以杭會和平時一樣輕描淡寫，語氣平靜地說出自己對這種關系的排斥。
那他就徹底沒有機會了。如果這樣，那之後的所有明裏暗裏的接近仿佛就都會被貼上不知好歹的標簽。
應知槿不願。
所以最後一秒，他一個沖動地拉住了江以杭，帶他走上了另外一條道。
然後是一段心照不宣的沈默。
兩人都不說話地一起走了一段之後，終於離那對偶遇的情侶遠了很多，在晚上微涼的小風輕拂下，他們之間那股難以名狀的氛圍漸漸消散，回歸到原本的樣子。
江以杭打破岑寂：“今晚上打得不錯。”
應知槿的心跟著被拉回晚上只有自己和江以杭的球場，一個個飽含默契的傳球，和江以杭躍動在賽場上的模樣。
他有些沖動：“其實你有沒有想過——”
話說到這裏，他猛地剎車，沒有繼續往後說。
江以杭平日裏一向是平淡裏藏著堅決，讓人從來不敢當真違拗他的決定。所以他說過再不上場打球，應知槿竟然從來不敢再次問這個問題。
可是話到這裏已經呼之欲出，這個時候緊急剎車，倒也有點欲蓋彌彰的味道。
他扭頭註視江以杭的神色，發覺並未有抵觸之色，反而一雙眼睛溫和晶亮，像是鼓勵。
“你有沒有想過，到我們隊裏打二傳？”應知槿還是問了出來。
但是這話拋出來之後卻落了空。
江以杭沒有接話，於是話音就這樣散在黑夜裏。
這話入了江以杭的耳，一時讓他認真思考了很久，所以沒在意自己久久未答話。
難道真的沒想過嗎？江以杭自問，卻難得沒在自己心中聽到清晰的回答聲。
怎麽可能沒想過。
每一次和應知槿一起在寬敞的場館裏揮汗如雨，他都能品嘗到一股此前從未擁有的奇妙感受，讓人在肌肉發酸的同時深深上癮，在汗水流下臉頰的時候感到沈溺。
而如果身邊多了其他隊友，那就會是更深層次的沈迷。
江以杭頭腦清晰，在比賽中表現得尤甚，以前打了這麽久的接應，此時陰差陽錯重新回到二傳的位置上，倒是發現他掌控、調配全局的能力格外適合這個位置。
但他一直所想，都是傾盡全力幫S大排球隊培養兩個二傳。
“沒這個必要，不用了吧。”江以杭驚覺自己沈默已久，敏銳地察覺到應知槿已經開始認為自己說錯了話，連忙想挽回，但也只能說出了含含糊糊的答案。
“現在文濤和潘信都挺好的，也願意上進。”江以杭用力拍下自己心口正在往上躍起的浪，努力耐心道，“我……過不久大概就要卸任了，這個時候再這樣……也不好。”
應知槿從他不經意的語氣中，品出了濃濃的失落。
其實江以杭自己也沒意識到這份失落。
“這沒什麽不好的。”應知槿連忙說，“你和我、和餘方、包括其他幾位進攻手的配合都比之前的二傳強，可以算是彌補了我們隊現在的弱點。而且文濤和潘信都可以算是優秀的替補，我們也可以多幾套戰術。”
語氣軟了些，多了點妥協和商量的意思，甚至有點低三下四：“我說是讓你考慮考慮，假如……我是說假如，你真的在教練這個位子上待煩了，是可以有這樣的選擇的。”
應知槿想了想，橫豎都已經說了，幹脆一不做二不休：“你以前接應打得這麽好，你要是還想打接應，也不要緊的，你打接應我打不過你，那你就來打首發，我給你當替補。”
江以杭輕輕一笑：“說什麽呢。”
前面的話他或許沒有辦法斬釘截鐵立刻回答，但是最後一句話他可以立刻說清楚。
“應隊，好好打你的接應，不要胡思亂想。”帶點虛張聲勢的警告意味，“明年還指望你當主力帶隊繼續拿獎，別在這裏做你撂挑子的白日夢。”
他絕不可能再去打接應，更不可能代替應知槿這樣優秀的球員上場打接應。
不知怎的，一想到應知槿把首發接應讓給自己、或是任何另外的球員，不再在比賽時第一時間走上賽場，江以杭心中就好像缺了一大塊。
有點糟糕。
連江以杭自己都沒意識到，他的想法已經被應知槿帶著，逐漸從“上不上場打球”轉移到了“上不上場打接應”、“上不上場打二傳”。
.
那一晚的話題就此打住，江以杭就此揭過不提，應知槿也默契地沒有窮追不舍。
畢竟他們還都需要時間。
寧市在又雙叒叕入秋失敗之後，終於在進入十二月的第二個周迎來了一次在這個緯度前所未有的大降溫。
最低溫度12℃，最高溫度22℃。
期末周將至，學院最長的教學周也基本上就在這兩周停止了。應知槿大四，此時正是閑人一個，江以杭讀研一，時間安排比更低年級的本科生緊湊得多，將近期末也有考試，但也分不出期末周和教學周的太大區別。
不過有一部分年級較低的隊員最近學業繁忙，大學時間基本相同，其他學校的練習賽也不會在這個月約。所以為了時間安排更合理，幹脆停了三周訓練，待到期末周結束之後再繼續。
因此，在以前的教學周訓練日，江以杭也難得開始能空出晚上的時間。
暑假結束時他就辭去了便利店的臨時工作，但母親在家休養，唯有他自己既上學又養家，收入並不能斷。學期當中時間緊任務重，最終江以杭還是在S大校圖書館按自己清閑的時間段做了兼職。
不過時間過得飛快，又快到學期末，圖書館在未來的寒假期間不需要這麽多工作人員，即便是留下，需要待在館裏的工作時間變少，工資也會降低。
因而江以杭準備在本科生的寒假期間重新找份類似之前便利店的工作，代替不在圖書館工作的這段時間。
找工作的時候限定了校內及周邊，江以杭找到了校門外不遠處一家小咖啡館，應聘過程也相當順利，經理要求這天晚上開始上崗，於是他在傍晚來到店裏，很快被帶著熟悉了工作，即刻上崗。
咖啡館的環境和校內的簡約風便利店大不相同，內裏布置溫馨雅致，燈光昏暗有格調。
大廳裏也沒有熙熙攘攘的人群，散放的小桌邊顧客會安安靜靜坐著，點一杯咖啡，然後有些打開電腦開始忙自己的事情、還有的約了朋友，在店裏隔開的位置上聊天。
上手之後江以杭就坐在櫃臺後，安安靜靜等著新顧客來的時候給顧客點單，然後把顧客點的咖啡甜點小食用托盤裝好送過去。
晚上來來回回的人不少，但這裏的咖啡館節奏慢，並沒有忙得腳不沾地。
室內溫度合宜，空氣裏還飄著一股咖啡的香氣。江以杭雖然不喝咖啡，但是對這樣的味道並不排斥，總的來說算得上安靜舒心。
他慣於對個人的未來一段時間做點規劃，沒有顧客獨自坐在櫃臺後的時候，便自然而然地開始思考。
最近訓練暫停三周，之後的春節期間肯定也不會訓練，其餘的幾周即便是安排訓練也會在白天。江以杭在訓練結束時仔細算了一下，期末周之後的寒假前兩周也不打算安排訓練，相當於一個大規模的休整期，整個訓練體系在過完年後的第二周恢覆。
那麽此後將近兩個月晚上的時光，大概都是在這裏度過了，頂多過年的幾天店裏放假休息。
如此靜謐安閑、還能有相對穩定收入的日子從前是江以杭最喜歡的。可是不知怎麽回事，計劃到這裏，他忽得有些蒼白的失落。
之前好幾個月，已經習慣了每周都有幾個揮汗如雨的晚上，如今一朝閑下來，還有點不習慣。
這會兒店裏沒有新顧客，也暫時沒有需要服務的對象，江以杭點開手機屏幕劃拉了一番，看見了微信對話框裏應知槿的頭像。
猶豫了一下，點進去對話框，然後又點頭像，最後鬼使神差一步步點進了應知槿的朋友圈。
應知槿不是三天兩頭發朋友圈的人，但朋友圈並不像一些高冷大佬一樣一片死寂。設置了三個月可見，基本上生活中發生真正有點意義的事情會記錄，但大概率也是會分組展示的。
江以杭並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開放程度最大的分組裏，但是應知槿在他的手機裏，每隔一兩周就會更新朋友圈。
上一條朋友圈消息還是和兩個人都有關。
最後一周訓練的某天晚上，依然是兩個人默契留下來，一個練二傳一個練扣球配合，結束的時候卻出了點岔子。
應知槿把散落滿地的球收好，然後清理了地面，在最後要關燈和江以杭一起離開的時候，一個不小心在門框邊蹭了一下，食指側邊劃了一道小口子。
這麽一點點痛感不值一提，但是在喜歡的人面前，因為兩個人一起做的事情掛了彩，一米九的大男生仿佛也變得格外嬌氣點。
當然也談不上真的嬌氣，只是應知槿自己下意識抽了口涼氣，站在門邊等他關燈的江以杭反而被嚇了一跳，擔心黑暗中流了血也看不清楚，登時打開手機手電筒仔細看了看。
最後當然發現並無大礙，但是當兩個人雙雙回過神來，江以杭才發現自己的手緊緊抓著應知槿的手。
手心裏餘下的汗都涼了。
後知後覺這個動作的親密，江以杭也不好立刻松開，只是默默在黑暗中臉頰飛速升溫，然後有模有樣裝作是檢查完了，輕輕慢慢松開了應知槿的手。
“去買個創可貼貼上吧，問題應該不大。”
兩個人換了平時出門分別走的路，一起去買了盒創可貼。
月色氤氳，江以杭記得那晚最後，是自己拆開盒子取出新買的創可貼給應知槿親自貼上，然後應知槿還玩笑說兩個人在一起果真是像有宿命，當初見第一面是應知槿給江以杭買創可貼，如今倒換了過來，還說兩個人在一起去得最多的地方倒是藥店。
當時江以杭不讓他這麽說，第一反應是這樣說對應知槿顯得不吉利。
回去之後，沒想到應知槿對著自己包了創可貼的手指拍了照發了朋友圈，配文是“留下一些痕跡”。朋友們都以為是應知槿訓練不慎傷到，紛紛點讚問候，他也沒有過多解釋，唯有江以杭知曉其中內情。
看到這個，江以杭疲倦的眉目禁不住舒展開來，露出一個松弛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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