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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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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練習賽告一段落之後,S大整體訓練繼續按部就班地進行。

畢竟開學後時間緊任務重,每周只能安排出區區三次的訓練日程,和暑假比次數頻率差了太多,因此,要完成一階段的訓練目標需要在總時間跨度上付出更多。

上一次的練習賽,最終江以杭把數據整理出來,應知槿果然是MVP,和他賽後大致估算後一時激動直接開口告訴應知槿的得分數沒有差別。

C大和S大有明顯的實力差距,從整體水平上來說,S大是打順風局,對應知槿個人能力的發揮更是完全沒有阻攔。因而這個MVP拿得實至名歸,可也有點容易。所以S大並沒宣傳這場比賽的勝利和這個MVP,而是迅速把從比賽中總結出的問題匯集,迅速進入下一階段的加強訓練。

體能早已在第一階段拉上來,基本配合也已經打開,二傳的問題就愈發暴露了出來。

二傳是一支排球隊的靈魂。

多數時候觀眾眼中的明星球員都是進攻手,但是如果沒有好的二傳,進攻手是沒有辦法獲得好的進攻機會的。如果二傳不到位,甚至可以毀掉一個原本可以順利拿分的球。

最近增加的訓練時長幾乎全都花在二傳文濤和潘信同幾位攻手的配合上,盡管還算是卓有成效,直接失配的情況比起之前隊伍剛剛組建的時候要少了很多,但是和頂級隊伍相比,依然存在不小的差距。

“這個球不對,持球了。”江以杭直接一吹哨子,打斷了文濤的動作,語氣有些嚴厲,“停。”

練習時間的增加讓球員也吃不消,免不了開始出現一些低級失誤。

這樣的動作在正式賽場上肯定會被主裁判定持球,不說之後球傳得怎麽樣,犯規就已經可以直接把分數判給對方了。

江以杭平日在訓練中並不難相與,但是真有人犯了低級錯誤,一張臉繃緊了嚴肅起來的樣子也足夠嚇人。

剛剛犯了失誤的文濤有點心虛,他開口認錯:“對不起學長,我這球,這球持球的確不應該,是我的問題我的失誤,下次不會了。”

他還記得之前餘方後排進攻總是犯踩線犯規的毛病,兩次糾正還沒有改掉之後被江以杭絲毫不留情面地說了一頓,嚇得餘方當即全神貫註針對這一個問題,一周之內就把進攻踩線率降到了0次。

“沒事,你休息會兒。”

江以杭皺眉,微不可察地輕輕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今天練習時間已經有點偏長了,你休息休息再說吧,這種失誤在體力充沛的時候保證不要有,以後在體力不行的時候也不能有——賽場上總有打到五局的時候,最後一局你的體力不可能和第一局剛上場的時候一樣,而且在這種情況下,最後一局反而是最重要的一局,絕不能犯這樣的低級錯誤。”

“好的,我知道了,以後絕對不再犯了。”文濤額角上還冒著汗,不知道是練習累的還是失誤後害怕被罵緊張的。

“還練配合嗎?”應知槿撿起一只排球走近。

他們剛剛正在練習二傳給接應的配合,應知槿的各方面發揮都沒問題,甚至在場上偶爾可以做到既接一傳又繼續在二傳的過渡下自接自扣。

不過文濤和他的配合一直不算太好,二傳給到的球一直不如去年已經離隊的老二傳理想。

餘方等其他幾個主攻副攻的情況也和應知槿差不多,目前都在等著和二傳繼續磨配合。

江以杭擡頭看了看時間,“都休息十分鐘吧,十分鐘之後再來一輪,然後今天就散了,回去之後都自己總結一下。”

終於說了中場休息,這在汗流浹背的隊員們耳中無異於天籟之音。大家紛紛走到看臺處坐下,一邊喝水一邊給自己擦汗。

場館裏訓練的時候並沒開空調,悶在裏面的運動員們大都大汗淋漓,甚至滿臉都沾潤著汗珠。

二傳問題一直縈繞在江以杭心頭,甚至讓他產生了一種難以抹去的煩躁之心。他眉頭緊鎖,沒有註意身邊的隊員都是往哪裏走,兀自捏著自己的保溫杯往看臺走,然後在自己常坐的位置坐下。

在團隊裏遇到問題是常態,江以杭也早已做好了這樣的心理準備和知識技術準備,甚至在首場練習賽就1:3輸給自己的老東家Z大排球隊的時候都未曾有過這樣的焦躁。

贏了同C大的比賽之後反而有了。

他左手拎著自己訓練時候用的那只銀色口哨,栓繩很細,握在手裏可以在指頭上纏繞一圈,但是手裏還是十分空虛,總感覺少了點什麽,完全沒有緊實的觸感。

江以杭目光劃過應知槿手中上下翻飛被轉著玩的排球,一股悵然若失浮在心頭。

他也打過二傳。

如果不是做教練的教養和基本素質一直在讓他自我控制,並且以充足的耐心對待一直不能貫徹教練思想和應有技術的文濤和潘信,他早就要奪過排球上場幫S大二傳給攻手傳球了。

他也不過比這些隊員的平均年齡大上一兩歲,天知道這份被壓抑的熱血有多煎熬。

“學長。”

沈思之間,應知槿不知何時走到他面前,一聲呼喚才把他一下拽回現實。

“啊?你叫我?”江以杭脫口而出,“怎麽了,有什麽事嗎?”

應知槿站在看臺下,江以杭坐在第二排看臺,兩人腦袋基本平齊,應知槿還略略高出一點。

江以杭逼迫自己立刻掐滅腦海中方才不切實際的想法。

“沒什麽事情。”應知槿笑了,“只是想來閑聊,不是休息了嘛?”

閑聊?

江以杭放松了下來,思緒不由自主跟著應知槿走,“想聊點什麽?”

應知槿雙手還轉著排球,眼神恍若漫不經心地在兩腳邊的地面上掃視,“只是想起來以前的一件小事——學長很早之前在Z大,是也打過二傳吧?”

江以杭對這段過往並不曾隱瞞,但也的確沒想到除了“江接應”,別人在排球上對他的過去還會有什麽了解,因此有些驚訝地一挑眉。

“不錯。”江以杭點頭表示認同,“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不過在那之後不久我就改打接應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二傳其實當初打得也不怎麽樣。”

前面是實話實說,後面就是自謙了。

江以杭有些迷惑,“應隊,你是怎麽知道的?”

應知槿微微一笑,“真的想知道我怎麽知道的?”

一顆心在左胸口的位置“砰砰”直跳。

分明是他自己耐不住性子一下都想說出來,真到了這個時候還是免不了緊張的很。

“當然想知道。”江以杭當真一臉茫然,“我打二傳時間很短,在那期間……我印象裏正式比賽也沒怎麽參加過,你們怎麽知道的啊?總不至於我來當個教練還要背景調查得這麽仔細?”

應知槿心頭升起一股莫名的小小驕傲,“不是我們,其實只有我。”

看江以杭一頭霧水,應知槿終於解釋道:“其實……可能說出來你會覺得我有點可怕,但是的確如此。”

“學長,我比你知道的更早就在關註你。”他鼓起勇氣道,“之前你還在Z大的時候,你參加所有有錄制的比賽視頻我都看過。其中有一場,就是最早的,是你打二傳的比賽視頻。”

“只有一條,但是我也看過。”應知槿繼續說,“說起來希望你別對我有意見,但是……很久很久之前,在你還沒有到我們S大來的時候,你還在Z大球隊打球的時候,我就看完了你所有的比賽視頻。”

其實江以杭都想不起來,當初自己打二傳的時候,到底是哪一次比賽錄制了視頻,並且能在網站上被其他隊的成員搜索看到。

但顯然有人比他自己都在意,早早看完了那所有的視頻,摸清了他的每一張底牌。

然後——和他並肩。

.

應知槿並無別的意思,說閑聊就是閑聊,話題點到為止,在江以杭感到驚訝之後就笑了笑沒有繼續深入,只是掏出手機打開視頻軟件給江以杭看了看好幾年前就已經被錄制好上傳在網上的視頻。

而當天比賽結束之後,江以杭依然和平時一樣,在和大家一起離開場館之後繞了一圈又回到場館。

隨手練了幾個發球之後,他掂著手中的排球,心一下子不受控制地隨著晚上訓練時的記憶飄走,不由自主將排球擡起來,在與球網幾乎平行的路線上傳出了一個球。

這是二傳很常見的線路。

應知槿不知是無心還是有意說的話,到底是在心中毛毛躁躁種了根。

這球並沒有攻手去接,然後再極其富有攻擊性地扣到對面給予對手致命一擊,於是……經他的手傳過之後便很迅速地落地。

練二傳的配合,一個人是無法完成的。

就像這一球,如果對面沒有準備著接球的進攻手,球就只能自己落地,沒有辦法磨合二傳和攻手的默契度,也沒有辦法從完整的配合中找問題解決問題。

就要看著已經墜地滾動的排球,目光有些怔楞,一瞬間千頭萬緒纏上心頭,讓他腦子很亂。

晚間的場館裏十分寂靜,目下除了江以杭自己的呼吸聲、心跳聲、和排球在地面上滾動擦地的輕微聲音之外,萬籟俱寂。

江以杭已經記不清這是自己第多少天獨自在這裏,漫無目的、仿佛只是為了鍛煉身體一般地練球了。

也是他第一次明確地在排球落地之後品嘗到孤獨的滋味。

排球是團體運動,總是一個人練球,或許孤獨是情理之中。江以杭悄悄在心裏給自己找補。

他心臟不住地躍動,在胸腔迸發出一股與面上的冷淡截然相反的勃發的激情。

仿佛是冥冥之中的回應一般,小場館入口的安全門意料之外發出一聲響。

在過分安靜的環境中待了太久,江以杭此刻對聲音格外敏感,他驀地回頭,眼神中的驚愕難以抹去。

聲音甚至驚訝地都有點變了調。

“應知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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