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

關燈
第 22 章

正常時間開始訓練,江以杭依然早早到了場地,等人到齊後點名。

離訓練開始時間還有一分鐘,所有人已經在場地內排好了隊。

江以杭掃了一眼——今天並沒有人請假,但是林恒還沒到。

橫豎還有一分鐘,他默不作聲,決定再等等。

卡著最後五秒鐘的點,林恒匆匆忙忙跑進了場館。

應知槿正站在一側幫江以杭清點人數,他跑進來,別別扭扭對著應知槿點了點頭,然後偏過頭來,直接鉆進了隊伍中。

“今天延續前面一周的內容,先正常訓練吧。”

一眼望去就可知人既然到齊,大家也逐漸熟悉了起來,江以杭也不再專門走流程點人數,直接開口吩咐:“昨天剛剛比賽過,今天的訓練時間會壓縮一點,強度不會太大,結束之後咱們進會議室開個會,談談昨天的比賽。”

終於還是提到前一天輸掉的比賽,有的隊員臉色還是變了變,但江以杭神色如常,應知槿也沒有多說什麽。

於是便沒有引起太大的波瀾。

體能訓練進行到現階段,已經進入尾聲。

其實體能訓練需要一直穿插進行,並不可能進入尾聲後就完全中斷,之後的訓練進程中可以由迅速提升改為以鞏固保持為主。

在前一天與Z大的練習賽中,王宇成反饋的“體能的確有提高,在比賽中跑動不會感到累”就是代表著現階段體能訓練卓有成效很樂觀的標志。

不過今日,剛剛經歷一場真刀實槍的比賽,總結進步是關鍵。

.

江以杭著意控制了訓練時長,熱身腳步移動花了十五分鐘,隨後取消了高強度的體能加強,改為兩人一組對墊球十分鐘,然後發球扣球練習十五分鐘。

項目減少了很大一部分,身體消耗強度也遠小於之前。但有些隊員依然感到累,前一日的四局比賽實在已經耗去了太多精力。

於是,僅僅五十分鐘後,江以杭便把所有隊員都帶到了場館會議室。

S大新組成的排球隊第二次集體坐在這間長長的會議室裏,墻上的獎牌依舊掛在原位。距離上次隊伍奪冠,時間也僅僅過去了兩個月,所有人卻都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上次坐在這裏,還是拿冠軍之後。”落座後,江以杭言簡意賅開了個場,“這一次算是時過境遷了。”

這話不好接,一串嘆息聲也在長桌兩側響起。

“不過我也很高興,目前只是下屆聯賽訓練期很前期的階段,能在現階段發現問題,還能以Z大這樣的強隊作為陪練打滿四場比賽,對我們來說是非常珍貴、很有總結價值的。”

他頓了頓,隨後翻開了放在手邊的一本筆記本。

這是他前一天比賽的時候帶在身上的,比賽期間一直在拿筆記錄。這次的練習賽並沒有錄像的條件,因此江以杭也就沒有投屏視頻,只是打開了筆記本。

此次比賽覆盤不比上一次。

上次是給新隊員說一說老隊員精彩的收官之作,欣賞為主,江以杭自恃記憶力出眾,不需要記錄就能過目不忘面面俱到;但這一次是正兒八經給現役隊員分析剛剛打過的練習賽,是要通過比賽分析給予每個隊員進步的機會,萬萬不能馬虎。

俗話說好記性不如爛筆頭,裝電腦太重,他還是揣了一個皮本子一支筆,站在場邊有感的時候就寫一寫。

“覆盤一下昨天的比賽,每個人的點都有,認真聽。”

盡管“認真聽”說得十分淡然,但幾乎所有隊員都立刻正襟危坐起來。

上一次堪稱神跡的比賽覆盤,大家還沒有忘記。

“那就從第一局開始,我們先整體說。”

江以杭隨手倒過筆桿,在桌面上輕點,“提前說一下,今天覆盤,時間會比上一次長,因為比較細致。同時提前打個預防針,我這人註重效率,我們的目的是提高,所以對於壞的點查漏補缺,我會說的比較多,也會很直接。至於好的點,大家放心,我都看見了,如果時間有限可能說得比較少,還希望大家能見諒。”

“總而言之,如果說話沒留太多情面,是對事不對人。”江以杭語氣放輕松了些,“如果大家沒問題了,我們就開始?”

應知槿沈默,跟著大部隊微微頷首表示認同。

與此同時,心口反常地湧過一股格外興奮的感覺。

甚至於一下子都不再能分出多餘的精力去關註從一大早就費心多關註著的林恒。

雖然江以杭已經入隊當教練已經兩個多月了,平常大大小小的日常訓練也曾給所有隊員或整體、或單獨有針對性地進行過指導,但是頭一遭打練習賽,也是頭一遭,聽江以杭給自己盤點聯系賽中的得與失。

應知槿從前看江以杭的比賽視頻時,經常為了學習而慢動作慢鏡頭看他所有的扣球、所有的發球。

而更早,在江以杭還沒有離開Z大的時候,在重大比賽之前,他在隊裏也見過之前的教練給大家看視頻分析Z大主要得分手的進攻習慣,江以杭的視頻也是頻頻出現。

偷偷分析了這麽多次他,突然角色調轉,要聽江以杭分析自己——尤其是江以杭還打預防針一樣說“如果說話沒留太多情面”,霎時一種無與倫比的激情便順著血管在渾身四散躍動。

“第一局開始,咱們大家都沒太進入狀態,當然,不單單是我們,Z大也是一樣。”

“最開始一兩球Z大得分,固然有運氣的成分,也暴露出我們在對方並沒有完全進入競技狀態的時候不能把握住機會的不足。中段比分徹底被拉開,這就體現出了現階段我們兩支隊伍的絕對實力差距。不過從發球的角度來看,兩支隊伍第一局都一般,還算穩當,但是從沖擊力上來看就差了點。”

江以杭覆盤比賽的時候,聲音總是給人一種娓娓道來、邏輯性很強、且不慌不忙的感覺,不知不覺就能把人帶回當日激烈的賽場。

……

他把四局比賽都口頭順了一遍,理順了每一局開局拿分狀況,中段轉折點或是被徹底拉開差距的點,以及局末狀況。

期間翻過幾次筆記本,其餘時候都是口頭直接敘述,壓根沒有磕絆。

“關於個人情況。”江以杭又往後翻了一頁,“我簡單做了個個人數據分析,不一定準,畢竟這個小練習賽沒有錄像,也沒有官方數據統計,單憑我肉眼是很難完全準確的。不過肯定還是可以作為參考。”

隊員們皆是一吃驚,隨後忍不住開始緊張又期待。

正式的大型比賽是會有球員個人的各項數據分析的。比如進攻手的扣球成功率、扣球效率、失誤數失誤率,接一傳球員的一傳到位率、一傳效率等等。

數據不代表一切——正如扣球成功率其實不單單在攻手本身,二傳給球的水平也是很大的一個參考因素;而二傳手因為主要傳球,有可能不接一傳也不扣球,因此只有一個二傳到位率的數據可以參考,數據上就比其他球員少了一截。

但真正參加過比賽的球員都知道,如若有數據統計,那麽最後揭曉數據,一定會是一個激動人心的時刻。

就像考試張榜。

因為球員雖然一直都一起在賽場上打球,但是對於數據的主觀體驗,其實並不準確,不到最終看到統計數據,並不能確定自己的發揮是否如想象中一般好、別人的發揮是否和自己在比賽中的體感水平一樣。

“那就從應隊長開始吧。”江以杭語氣微微起伏,也轉向應知槿的方向。

應知槿倏地悄悄做了個深呼吸,裝作不經意地笑了一笑,掩飾住突如其來的滔天緊張。

即便是對自己賽場上的表現有一定自知,但他此時此刻心中還是不由得飛過一大片不確定的小字——

萬一江以杭說他這次表現得不太好,沒能撐起整支隊伍呢?

“也是從我們最穩定、表現一如既往最優秀的球員開始。”江以杭沒等他想完就開口,也是瞬間給他吃了一顆定心丸。

“可以說,咱們隊第二局比賽能拿下,大部分靠應隊。”江以杭翻了一頁筆記,“第二局是咱們隊的高光點,從整體來看,不難看出我們的策略是堅持發球沖擊帶動攔防,同時一點進攻打開之後帶動多點開花,全方位沖擊對方。”

“這個策略能奏效,大部分是因為,應隊的一點進攻真的打開了。”

雖然提過了幾點不足,比如發球雖然攻擊性上來了,但也寥寥出現了好幾次失誤,但聽到這樣毫不掩飾的誇讚,應知槿莫名想起第一次在星巴克,江以杭說“應隊最後的攔網很精彩”的時候,內心激蕩起的一股熱情的反響。

“我雖然說了可能不留情面,但是該誇的地方我們還是要誇,不能藏著掖著。”江以杭笑了一笑,聲音停下來,目光投到應知槿的雙眸。

應知槿這才發現,自己從不知什麽時候開始,臉色不太正常。倒是看起來有點像……受了太多表揚而不太好意思的高中生?

“沒有。”他穩了穩面色,還沒來得及自矜,就聽見江以杭說,“不過應隊,知道為什麽中間換你下場嗎?”

應知槿沒想到江以杭會突然問這個,一時怔住沒有回答。

方才剛剛一起回顧了四局比賽的進程,應知槿對江以杭第一次換自己下場的點記憶猶新。

他也知道當時江以杭是為什麽會把自己換下去。

有些時候,場上換人並不是因為被換下的人水平不足,或者說表現不好。吃狀態的比賽,換人甚至很有可能是因為在一段時間的好狀態後球員被對面重點盯防導致失利,為了打亂對手節奏而換。

“因為Z大那個時候已經逐漸要找到對你的突破點。”江以杭並沒有真的等應知槿回覆,“雖然後來我依然要求關鍵球給到應隊,但是也是艱難找到了咱們主攻副攻的進攻狀態。”

他話鋒一轉,“林恒,你說對不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