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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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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江以杭輕飄飄一句問話,眾人的目光瞬間就跟著一起轉到了林恒身上。

從前一日的最後一局救球被江以杭攔下之後,林恒狀態就一直不好。

其實所有人都能看在眼裏,只是都照顧新隊員的情緒,沒有人敢當面問。

“對。”林恒驟然受人矚目,臉不由得燒了燒,勉勉強強點了點頭。

所幸江以杭並沒有緊盯著他不放,立刻就接上方才的話題繼續,沒有在林恒身上停留,分析完應知槿的個人情況後順位開始講餘方。

兜兜轉轉,還是輪到林恒。

首發加替補,一共十六個隊員裏,已經被江以杭評完了六個。剛好快到中間,大部分人已經知道了江以杭的套路。

他說話是真的不會留情面。

最開始會誇應知槿是因為應隊長的的確確在很多方面無可指摘,盡管如此,偶有的幾個失誤也被毫不手軟地一一點了出來。

若是輪到的確有很多問題的球員,雖然語氣並沒有情緒很大的起伏波瀾,說話也十分客觀,但有的人依然感到臉上掛不住。

文濤水平有限,在Z大這樣的強隊對陣下,二傳傳出來的球可謂是千瘡百孔,被江以杭一通分析後直接來了個無地自容。

“二傳到位率,我算的數據在這裏,當然不一定準,但是大差不差,和你自己場上的感覺可以對一對。”江以杭皺眉,“差距還是很大,和幾個攻手的配合都不好,一傳到位球勉強好一點,不到位的調整更是不行。”

文濤點頭如雞啄米,一邊認認真真記下自己的疏忽和失誤。

而林恒在場上的表現可稱覆雜。

前幾局其實還不錯。雖然不如應知槿和餘方穩定,但在副攻線上,無論是進攻、攔網還是防守都不遜於在這場比賽中同為首發副攻的王宇成,有些時候還稍稍強於後者。

然而自從第四局的變故之後,他的狀態一落千丈,說是“飛流直下三千尺”也毫不誇張。

“林恒。”江以杭筆記本又翻了一頁,在這裏頓了一頓,擡眼看了林恒一眼。

這一眼並沒摻雜嚴厲的意味,卻足夠讓人緊張。

林恒接收到眼神,比平日裏被江以杭要求累死累活加緊體能訓練的時候還忐忑,心臟猛地加速跳動起來。

雖然從昨天到今天,心情一直向下墜落,種種原因導致的覆雜心境讓他到此時此刻還十分郁悶,對江以杭這個之前仰望過的教練也有些不知如何面對。然而此時此刻,依然免不了期待的心跳。

他自認為至少在自己場上心態崩潰之前,無論是進攻防守還是發球攔網,表現都還是可圈可點的。江以杭要批評的點他自然會接受,但是多少也會肯定他前期的表現。

“數據我給你做了,報給你聽一聽,不過技術分析今天不做了。”

江以杭一句話仿佛把他原本捧得很高的心一下子拋入谷底,林恒徹底怔住。

江以杭直接把數據報給了他,然後言簡意賅道:“這只是個最不重要的練習賽,你都沒能調整好心態。像我們這種激烈的團體競技,心態是個最大的問題,如果克服不了,之後如何苦練技術都是沒有用的。不要認為這個不重要,這不僅會影響到你自己的發揮,還會影響到隊友。”

其實林恒進攻端的數據比王宇成還要高一點,如果不是最後心態崩、再加上後來江以杭讓二傳多把球給王宇成,他的數據還會比另外一個副攻更高些。

可是此刻,江以杭話音落下後,所有的喜悅都蕩然無存,緊接著是已經墜入谷底的心臟繼續向下跌,仿佛後面還緊跟著地獄的萬丈深淵。

“學長?”林恒楞了好幾秒才開口,“那我……”

數據分析和後續的技術指導要不要也做一下?

平心而論,他原本真的是很期待的。

“心態需要調整好,這是你後續所有精進的前提。”江以杭平心靜氣,“目前你這方面問題比較嚴重,一定要先解決。”

會議室裏突然安靜到落針可聞。

除林恒外,其他隊員也都屏氣凝神,從江以杭溫和平靜的語氣中捕捉到了一絲緊繃的毫不退讓的剛硬。

怎麽解決?

所有人都知道心態問題是大問題,江以杭說的並沒有錯,但是要解決卻是從來沒有什麽確切的方法。

“賽場上心態的確是非常重要的。”沈默半晌後,應知槿打破會議室一片沈寂,“林恒,這點以後註意,求勝心強是好事,但是過於強就會給比賽帶來不可彌補的損失。”

江以杭提筆在筆記本上寫了兩筆,然後接上應知槿的話,“林恒,今天明天這兩天之內,找個時間,看你什麽時候有空,除了晚上都行,我們單獨聊聊。”

S大排球隊並沒有專門配備給隊員做心理疏導的人員,但是需要又是客觀存在,所以一旦遇到問題,大多還是教練親自上陣。

應知槿立刻盤算,“今天咱們中午要聚餐,結束之後怕是時間就不多了,下午的話還要麻煩你再往學校過來一趟。不然就明天早上訓練結束吧,你看怎麽樣?”

林恒訥訥點了點頭,於是這一部分直接順了過去。江以杭叫到下一個隊員,繼續挨個技術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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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結束,時間已經到了中午十一點二十。江以杭手邊一瓶礦泉水是剛來的時候秦遠給遞的,現在已經喝掉了大半。

“終於結束了。”秦遠虛脫似的癱在自己的位置上,“早知道我就不來聽,直接到飯店來帶你們去飯店,這聽得我都累了,好像我去幫你們所有人把比賽又打了一遍一樣。”

“學長再來瓶水。”秦遠從塑封的礦泉水箱子裏又掏出一瓶遞給江以杭,“辛苦了。”

“謝謝。”江以杭半起身接過,“的確渴了。”

秦遠拆開塑封,順次給所有隊員人手發了一瓶。

林恒接過水,抿了抿唇,臉漲得通紅,小聲說:“今天中午聚餐,我……我不去了,我想出去散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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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餐後,江以杭打算回學校休息一會兒,然後晚上去上班。

大部分其他同學都準備回家,打了招呼後紛紛告辭,四散在飯店門口。

“你回學校嗎?”

應知槿方才在走出飯店門後想起來有什麽東西落在了包廂裏,獨自返回去取,再出來的時候隊友們便幾乎散盡了,只剩下和去地鐵站的隊友道完別、正欲自己走回學校的江以杭。

“回學校。”江以杭點頭,似乎有點意外,“你也去學校嗎?”

“嗯。”

中午時分,陽光熱得烤臉,應知槿從隨身的包裏取出一把傘,自動傘按下按鍵後倏地一下在頭頂綻開,瞬間如同一大棵樹的樹蔭遮蔽在頭頂,清涼無比。

江以杭有點意外,但也禁不住涼快地勾起唇角,“你平時也帶傘的?”

寧市所處之地緯度實在低,這裏長大的男孩子在太陽毒辣的夏天也是會隨身帶遮陽傘的。

江以杭不是寧市人,大學之前並沒有在這裏生活過,滿打滿算也就在這裏待了不足四年,顯然還不習慣帶傘。

“你有沒有聽說過,寧市這邊的男生夏天最喜歡和女孩子一起走路?”應知槿笑,“因為這樣就可以借給女孩子撐傘的機會給自己也撐傘,不至於自己忍不住打太陽傘讓北方的男生看笑話。”

江以杭聽過,但屬實沒有想到應知槿會在這樣一個時機說出來。

驕陽似火,溫度實在高,甚至有點要烤化了人的腦子,他鬼使神差間,不過頭腦的一句話就說了出來。

“那怎麽應隊現在給我打傘?”

他們挨得很近,說出話來吐出溫熱的氣息,混合在炙熱的空氣中,悄然推開一股不明不白的暧昧。

應知槿不覺握緊了傘柄,驟然失笑,大腦迅速運轉,自我組織了一下語言。

“我……一般在這樣的中午都會打傘,看你沒有帶,總不能還自己獨享。”

解釋的話蜻蜓點水一般過去,並沒有在熱度很高的空氣裏留下太多的痕跡。

“我跟你說林恒的事情。”應知槿想起自己追過來找江以杭原本的主題,稍稍嚴肅了點,“你打算怎麽辦?”

林恒的事原本是小事,說到底就是過於心態驕傲。

一般來說,天賦技術有一定水平的隊員在最初接觸正式比賽的時候都非常容易產生類似現象,只要能配合教練和隊伍的訓練調整,再加上多參加幾場比賽,很快就能調整過來的。

只是機緣不湊巧,林恒好像開會之後似乎產生了更強的抵觸心理,中午聚餐都沒來,也不知道究竟會不會主動配合去找江以杭進行心理疏導,一下就變得棘手了起來。

“找他談談。”江以杭很肯定,“他的問題說大也大說小也小,不過應隊在隊裏已經好幾年,應該也會有這方面的經驗。”

經驗的確有。

不過心理問題具體到每個人,個性不一樣、情況不一樣,合適的解決方法各不相同。

而讓應知槿有些擔憂的是,江以杭初當教練,就碰上這樣棘手的心理疏導問題,再加上江以杭性情冷淡,如果處理不好,會不會在隊員和教練之間此時就橫生隔閡。

“我知道當時在場上,你不願意讓他跑到旁邊救球,是因為怕他受傷。”應知槿突然說。

“不錯。”江以杭點頭,有些無奈,“不過在他看來,我大概是在阻止他得分、阻止他在場上擁有高光。再加上我跟二傳說球多傳給王宇成,他覺得其實他打得比王宇成更好,所以認為我故意壓制他。”

江以杭一向如此。

他心裏什麽都清楚,而且還會在你問的時候一股腦兒全說出來。

所以一下就讓人沒了繼續往後說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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