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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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江以杭出了校，來到一家運動商店，很快挑選好了一套排球運動裝。
不能說多上心，但絕對是認真的。
說沒有多上心，是因為江以杭並不知道餘方的喜好是什麽；說認真，是因為他記得餘方的身高和大致身材，仔仔細細挑選了尺碼保證不出錯。
普通運動商店，價格也合適。
店員幫江以杭把衣服用禮盒裝好，他提走之後開始思索，自己明天晚上去參加餘方的生日宴，該穿件什麽衣服。
畢竟是很久沒有參加過這樣的場合了。
他和徐一嘯關系最好，然每年生日兩個人都會單獨發條祝福，不是一直都有時間在一起聚；之前在Z大球隊的時候也從未經歷過這樣的活動……故此，江以杭一時倍感經驗匱乏。
他想起掛在宿舍衣櫃裏最近一直沒有穿過的白襯衫。
簡單的款式，雖然比平日裏訓練時穿得運動裝稍顯正式了些，但其實是百搭的。
就這樣吧。
.
於是當江以杭提著禮物準點按照餘方所給的地址來到包間內時，發現自己是穿得最正式的一個。
十幾個人圍著桌子坐了一大圈，大多是休閑運動裝，穿得很隨意，唯有江以杭白襯衫黑直筒褲，立時顯得鶴立雞群。
其實從另一個角度來說，也很惹眼。
白襯衫並不是新流行的oversize款，而是板板正正整整齊齊掖在褲腰裏，江以杭擡手送禮物袋的時候，腰線被勾勒得極其明顯。
襯衫很能托出人的氣質，此時和江以杭身上若即若離的疏淡相映成趣，比平時在訓練場中又是別有一番氛圍。
而夾雜在大大咧咧的一群隨意的男生中間，像是唯一淡下來、能控場的人。
“學長。”看見江以杭提著袋子走進包廂，坐在中間的餘方立刻站起來迎接，同時目光停留在江以杭提著的禮品袋上，眼睛閃閃發光，“學長還帶禮物了！”
“生日快樂。”江以杭笑了笑，欠身把自己提了一路的袋子遞給餘方，“隨便買了點禮物給你祝賀，看看喜不喜歡。”
拆禮物對每個過生日的人來說都是格外重要且欣喜的時刻，餘方微微展開袋口，笑道：“學長介不介意我現在就打開看看，實在好奇。”
“你看。”江以杭在留好的座位上坐下，“我不介意，送你禮物就是要你看看的。”
黑白藍相間的隊服被勾出一角，餘方點點頭，眼中驚喜更甚：“學長送的是球衣哎！我太喜歡了！”
江以杭微微一怔，應知槿就跟著接上了話：“小餘是你鐵粉——收到了偶像送的球衣，是不是會特別高興？”
緊隨其後，圍坐在桌邊的好幾個大男生都笑了起來，氣氛有些掀動。
“鐵粉？”江以杭反應過來，沒繃住要笑，“我算什麽，都有粉絲？”
在他印象裏，粉絲大概都是明星的專屬品，和自己這麽一個普通學生沒什麽關系。
“小餘就是。”應知槿語氣戲謔，“自從你給大家覆盤過我們上賽季的決賽之後，餘方就不可自拔地陷入了江教練粉絲群，誓當江教練粉絲後援會會長。”
滿座皆笑。
餘方毫不在意：“應隊不要說我，誰不知道應隊比我還瘋狂？學長你不知道，我們應隊老早就喜歡看你打球了，你的比賽視頻他反反覆覆都不知道看了多少遍。要我說，咱們應隊接應的好多打法，還都有可能是跟學長你偷師來的呢。”
應知槿表情微僵，江以杭十分驚訝。
這話信息量有點大。
應知槿突然不知道該怎麽接話，有種自己很久以來挖的坑被本人一腳踩進去、還沒有辦法立刻爬出來的感覺。
他以前的確喜歡看江以杭的比賽視頻，因為兩個人都習慣打接應位，他也有著意地從江以杭的動作技巧上學過。
因為之前江以杭在Z大排球隊，應知槿怎麽也沒想過終有一天他們會在同一個隊伍、會坐在同一桌隊員生日宴上吃飯，所以他喜歡江以杭打球在老一批的同期隊員裏其實不是什麽秘密。
只是現在江以杭就坐在眼前，他本能地不想讓他用這樣的方式知道。
有種自己最珍愛的寶物被當眾曝光，而寶物生產者就在眼前，他又忐忑不安，擔心寶物生產者會輕描淡寫說一句“這個東西我一點都不喜歡”。
“是這樣啊。”江以杭率先淡淡一笑，仿佛這件事在心中完全沒有留痕，讓應知槿放松的同時有些微微的失望，“之前我還有比賽視頻留下來嗎？我都不大記得了。球打得——也就那麽回事，隨便看看都無所謂，但是別把我壞的地方學去就好。”
話到最後帶了一絲調侃。
他頓了頓，眸光投向坐在身側的應知槿，不露聲色，然眼角笑意壓不住：“應隊自己打球就很厲害，不是學我的。”
普普通通的客套話，應知槿也不得不跟著謙虛：“還是不如你在場上的時候。”
上屆聯賽應知槿拿了MVP，而之前江以杭的時代，MVP永遠都是江以杭。
不過MVP僅僅代表著在當年的參賽隊伍、參賽隊員裏，他能做到最好；然而不同的MVP之間，並不都能相提並論。
話題很快被揭過，沒幾分鐘人就到齊，裝在禮盒裏的生日蛋糕被隆重登場。
巧克力慕斯蛋糕，中間夾心是不太甜膩的棗泥和山楂糕，在人來齊之前一直放在保冷袋裏，還有冰箱冷冷的餘溫，十分爽口好吃。
餘方親自切蛋糕，還特地給江以杭切了一塊大的。
孟浩看了故意打趣：“看得出來是鐵粉了，連蛋糕都特別給塊大的，餘方不能這樣，我們也要。”
餘方白了他一眼，依然把大塊的蛋糕送給江以杭：“鐵粉就鐵粉了，我就是學長鐵粉，怎麽，你嫉妒啊？”
“不敢不敢。”孟浩擺手做承讓狀，一時間大家都笑成一團。
一桌都是二十左右血氣方剛的男生，不上點酒看起來挺不合適。而服務員送上啤酒，餘方接過來挨著座位發，發到江以杭的時候被婉拒。
畢竟是第一次在一起吃飯，餘方也拿不準江以杭是不打算喝還是真的不能喝，於是只又問了句：“學長不稍微喝一瓶嗎？啤酒而已，不醉的。”
緊接著又道：“實在不喝也不要緊，咱們大家還是高興就行，酒都是其次。”
江以杭眸底神色微變了變，眉梢仿佛跟著一起柔軟了些。
“今天晚上不在學校住，準備回家一趟的，本來打算門口掃量電動車騎回去，所以不酒駕。”
餘方絲毫沒有在意江以杭暗示的“本來”，迅速收回遞酒的手，善解人意道：“沒關系，喝酒不開車開車不喝酒，學長今天就不喝了！來，應隊，學長不喝這瓶給你。”
然而江以杭伸手，半道接過了冰鎮的啤酒瓶。
入手一陣冰感，有種久違的……刺激和爽。
餘方滿臉寫滿詫異，“那豈不是要耽誤你回家了？要麽就打車？”
江以杭還未開口，順次坐在緊挨著旁邊應知槿就說了話。
“我騎電動車送你吧，你喝，我不喝了。”
餘方狐疑地看了一眼應知槿，謹慎地沒有遞出自己手裏原本給應知槿準備的酒，“應隊，你今天真不喝了？你以前可是連白酒都能喝幾杯的。”
寧市人能喝酒的不多，大多都是借酒點燃個氣氛，度數高的更是沒幾個人能駕馭，而應知槿在這裏已經算是佼佼者。
“說了不喝。”應知槿一挑眉，靠著高高的靠背椅，一只手懶洋洋搭在桌面的金色桌布上，扭頭來問江以杭，“回頭我送你，怎麽樣？”
這語氣可容不得江以杭說出一句“不要”。
“沒問題。”
冰啤酒握在手裏，人仿佛也跟著變得豪爽些，江以杭二話沒說便答應。
“應隊，應哥！我合理懷疑你是要背著我一個人悄悄追我偶像江哥！”餘方一臉大徹大悟、痛心疾首相，“後悔死我了，剛剛開了第一瓶啤酒我就沒忍住先喝了，現在已經失去競爭送學長回家的機會了！”
“省省吧，小餘。”阮寧在一旁打趣，“應隊是近水樓臺先得月，你還是競爭不過的。”
“啪”的一聲，啤酒瓶蓋被掀開，一股氣流噴射而出，隨後淡黃色的液體伴隨著打出的泡沫滑進玻璃杯裏。
江以杭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其實酒的本味有點苦。但是他很快叉了一口小紙盤子裏餘方給盛的一大塊巧克力慕斯蛋糕，甜意立刻壓住了其他味道。
他許久不喝酒了，此番破戒，居然真的嘗到了一絲甜。
酒足飯飽。
“來，我們大家一起幹一杯！”應知槿起身，端著自己的橙汁杯子，“以後每個這樣的日子，咱們S大排球隊，還是會聚在一起！”
“Cheers！”
.
有兩個人回學校住，其他人都是家在寧市。他們的飯局結束得不算晚，還不到晚上九點，地鐵還有近兩個小時的運營時間，餘下人有的結伴去了地鐵站。
應知槿低頭搗弄了幾下手機，隨後回到江以杭身邊，憑著身高優勢居高臨下虛虛攬過江以杭的肩，“路邊那裏有共享電動車，我去掃一輛，你坐我後座，別忘了把地址告訴我。”
“你回頭送了我之後怎麽走？”江以杭站在原地不動。
“等我結束，打電話讓家裏來接一下。”應知槿淡淡道，“不用操心，你應該先關心關心自己。”
因為江以杭雖然只喝了那一瓶啤酒，但是此刻在溫暖夜風中面色紅一陣白一陣，顯得很不舒服。
他微微皺了眉，想要擡手卻又生生止住動作，終究搖搖頭，“沒事。”
“應隊，我們走了，你們路上註意安全！”
“哎，好。”應知槿擡頭打了招呼。
最後一波隊員也走了，於是此時此刻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不舒服嗎？”應知槿走近了些，江以杭正低著頭，如果猛地擡起來頭，這距離近得可能會撞上鼻尖。
江以杭低頭不答。
應知槿其實早在出飯店的時候就看出他不對勁，於是窮追不舍，“胃不舒服？還是真喝多了，你告訴我。”
江以杭沒想到自己被看透地這麽徹底。
他繳械投降，有氣無力道：“胃不舒服。你不用當回事，老毛病，說實在的，我今天不該喝酒的，尤其是冰的。不過我心裏有數，這不打緊，我回家吃點藥養一養就好，不需要去醫院——如果真的需要我肯定不會在這種事情上客氣。所以你快送我回家吧。”
最後一句話是因為看到應知槿蹙起的眉頭，才緊急補上。
“吃什麽藥？”應知槿伸手輕輕扳了扳他肩膀，“剛剛我看了，一百米有個藥店，要不要去買？”
他胃病也有好些時日沒犯過，宿舍還是常備了一直帶在身邊的常用藥，但是家裏未必有了，有的也有過期的風險。
“好。”
.
藥店晚上還開著門，穿白大褂的女店員坐在櫃臺後，看到他們進來，問了癥候，根據江以杭需要的藥名很快在櫃子中找到了對應的藥。
藥店門口也有共享電動車點，應知槿走上前掃了一輛。
“學長，你還沒告訴我你家住在哪裏。”
江以杭胃開始痛，從開著冷氣的藥店出來，額角冒著豆大的汗珠。街邊的黃色路燈照得人周身鼓起一層光暈，把他略顯狼狽難過的模樣也勾勒得迷人。
“林雲巷。”
應知槿點頭，率先跨上電動車。
“快上車，坐我後面。”
江以杭跟上去。
共享電動車座位小，兩個一米八一米九的男人坐著還是擠了些。
“貼近一點，抱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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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以杭出了校，來到一家運動商店，很快挑選好了一套排球運動裝。
不能說多上心，但絕對是認真的。
說沒有多上心，是因為江以杭並不知道餘方的喜好是什麽；說認真，是因為他記得餘方的身高和大致身材，仔仔細細挑選了尺碼保證不出錯。
普通運動商店，價格也合適。
店員幫江以杭把衣服用禮盒裝好，他提走之後開始思索，自己明天晚上去參加餘方的生日宴，該穿件什麽衣服。
畢竟是很久沒有參加過這樣的場合了。
他和徐一嘯關系最好，然每年生日兩個人都會單獨發條祝福，不是一直都有時間在一起聚；之前在Z大球隊的時候也從未經歷過這樣的活動……故此，江以杭一時倍感經驗匱乏。
他想起掛在宿舍衣櫃裏最近一直沒有穿過的白襯衫。
簡單的款式，雖然比平日裏訓練時穿得運動裝稍顯正式了些，但其實是百搭的。
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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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當江以杭提著禮物準點按照餘方所給的地址來到包間內時，發現自己是穿得最正式的一個。
十幾個人圍著桌子坐了一大圈，大多是休閑運動裝，穿得很隨意，唯有江以杭白襯衫黑直筒褲，立時顯得鶴立雞群。
其實從另一個角度來說，也很惹眼。
白襯衫並不是新流行的oversize款，而是板板正正整整齊齊掖在褲腰裏，江以杭擡手送禮物袋的時候，腰線被勾勒得極其明顯。
襯衫很能托出人的氣質，此時和江以杭身上若即若離的疏淡相映成趣，比平時在訓練場中又是別有一番氛圍。
而夾雜在大大咧咧的一群隨意的男生中間，像是唯一淡下來、能控場的人。
“學長。”看見江以杭提著袋子走進包廂，坐在中間的餘方立刻站起來迎接，同時目光停留在江以杭提著的禮品袋上，眼睛閃閃發光，“學長還帶禮物了！”
“生日快樂。”江以杭笑了笑，欠身把自己提了一路的袋子遞給餘方，“隨便買了點禮物給你祝賀，看看喜不喜歡。”
拆禮物對每個過生日的人來說都是格外重要且欣喜的時刻，餘方微微展開袋口，笑道：“學長介不介意我現在就打開看看，實在好奇。”
“你看。”江以杭在留好的座位上坐下，“我不介意，送你禮物就是要你看看的。”
黑白藍相間的隊服被勾出一角，餘方點點頭，眼中驚喜更甚：“學長送的是球衣哎！我太喜歡了！”
江以杭微微一怔，應知槿就跟著接上了話：“小餘是你鐵粉——收到了偶像送的球衣，是不是會特別高興？”
緊隨其後，圍坐在桌邊的好幾個大男生都笑了起來，氣氛有些掀動。
“鐵粉？”江以杭反應過來，沒繃住要笑，“我算什麽，都有粉絲？”
在他印象裏，粉絲大概都是明星的專屬品，和自己這麽一個普通學生沒什麽關系。
“小餘就是。”應知槿語氣戲謔，“自從你給大家覆盤過我們上賽季的決賽之後，餘方就不可自拔地陷入了江教練粉絲群，誓當江教練粉絲後援會會長。”
滿座皆笑。
餘方毫不在意：“應隊不要說我，誰不知道應隊比我還瘋狂？學長你不知道，我們應隊老早就喜歡看你打球了，你的比賽視頻他反反覆覆都不知道看了多少遍。要我說，咱們應隊接應的好多打法，還都有可能是跟學長你偷師來的呢。”
應知槿表情微僵，江以杭十分驚訝。
這話信息量有點大。
應知槿突然不知道該怎麽接話，有種自己很久以來挖的坑被本人一腳踩進去、還沒有辦法立刻爬出來的感覺。
他以前的確喜歡看江以杭的比賽視頻，因為兩個人都習慣打接應位，他也有著意地從江以杭的動作技巧上學過。
因為之前江以杭在Z大排球隊，應知槿怎麽也沒想過終有一天他們會在同一個隊伍、會坐在同一桌隊員生日宴上吃飯，所以他喜歡江以杭打球在老一批的同期隊員裏其實不是什麽秘密。
只是現在江以杭就坐在眼前，他本能地不想讓他用這樣的方式知道。
有種自己最珍愛的寶物被當眾曝光，而寶物生產者就在眼前，他又忐忑不安，擔心寶物生產者會輕描淡寫說一句“這個東西我一點都不喜歡”。
“是這樣啊。”江以杭率先淡淡一笑，仿佛這件事在心中完全沒有留痕，讓應知槿放松的同時有些微微的失望，“之前我還有比賽視頻留下來嗎？我都不大記得了。球打得——也就那麽回事，隨便看看都無所謂，但是別把我壞的地方學去就好。”
話到最後帶了一絲調侃。
他頓了頓，眸光投向坐在身側的應知槿，不露聲色，然眼角笑意壓不住：“應隊自己打球就很厲害，不是學我的。”
普普通通的客套話，應知槿也不得不跟著謙虛：“還是不如你在場上的時候。”
上屆聯賽應知槿拿了MVP，而之前江以杭的時代，MVP永遠都是江以杭。
不過MVP僅僅代表著在當年的參賽隊伍、參賽隊員裏，他能做到最好；然而不同的MVP之間，並不都能相提並論。
話題很快被揭過，沒幾分鐘人就到齊，裝在禮盒裏的生日蛋糕被隆重登場。
巧克力慕斯蛋糕，中間夾心是不太甜膩的棗泥和山楂糕，在人來齊之前一直放在保冷袋裏，還有冰箱冷冷的餘溫，十分爽口好吃。
餘方親自切蛋糕，還特地給江以杭切了一塊大的。
孟浩看了故意打趣：“看得出來是鐵粉了，連蛋糕都特別給塊大的，餘方不能這樣，我們也要。”
餘方白了他一眼，依然把大塊的蛋糕送給江以杭：“鐵粉就鐵粉了，我就是學長鐵粉，怎麽，你嫉妒啊？”
“不敢不敢。”孟浩擺手做承讓狀，一時間大家都笑成一團。
一桌都是二十左右血氣方剛的男生，不上點酒看起來挺不合適。而服務員送上啤酒，餘方接過來挨著座位發，發到江以杭的時候被婉拒。
畢竟是第一次在一起吃飯，餘方也拿不準江以杭是不打算喝還是真的不能喝，於是只又問了句：“學長不稍微喝一瓶嗎？啤酒而已，不醉的。”
緊接著又道：“實在不喝也不要緊，咱們大家還是高興就行，酒都是其次。”
江以杭眸底神色微變了變，眉梢仿佛跟著一起柔軟了些。
“今天晚上不在學校住，準備回家一趟的，本來打算門口掃量電動車騎回去，所以不酒駕。”
餘方絲毫沒有在意江以杭暗示的“本來”，迅速收回遞酒的手，善解人意道：“沒關系，喝酒不開車開車不喝酒，學長今天就不喝了！來，應隊，學長不喝這瓶給你。”
然而江以杭伸手，半道接過了冰鎮的啤酒瓶。
入手一陣冰感，有種久違的……刺激和爽。
餘方滿臉寫滿詫異，“那豈不是要耽誤你回家了？要麽就打車？”
江以杭還未開口，順次坐在緊挨著旁邊應知槿就說了話。
“我騎電動車送你吧，你喝，我不喝了。”
餘方狐疑地看了一眼應知槿，謹慎地沒有遞出自己手裏原本給應知槿準備的酒，“應隊，你今天真不喝了？你以前可是連白酒都能喝幾杯的。”
寧市人能喝酒的不多，大多都是借酒點燃個氣氛，度數高的更是沒幾個人能駕馭，而應知槿在這裏已經算是佼佼者。
“說了不喝。”應知槿一挑眉，靠著高高的靠背椅，一只手懶洋洋搭在桌面的金色桌布上，扭頭來問江以杭，“回頭我送你，怎麽樣？”
這語氣可容不得江以杭說出一句“不要”。
“沒問題。”
冰啤酒握在手裏，人仿佛也跟著變得豪爽些，江以杭二話沒說便答應。
“應隊，應哥！我合理懷疑你是要背著我一個人悄悄追我偶像江哥！”餘方一臉大徹大悟、痛心疾首相，“後悔死我了，剛剛開了第一瓶啤酒我就沒忍住先喝了，現在已經失去競爭送學長回家的機會了！”
“省省吧，小餘。”阮寧在一旁打趣，“應隊是近水樓臺先得月，你還是競爭不過的。”
“啪”的一聲，啤酒瓶蓋被掀開，一股氣流噴射而出，隨後淡黃色的液體伴隨著打出的泡沫滑進玻璃杯裏。
江以杭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其實酒的本味有點苦。但是他很快叉了一口小紙盤子裏餘方給盛的一大塊巧克力慕斯蛋糕，甜意立刻壓住了其他味道。
他許久不喝酒了，此番破戒，居然真的嘗到了一絲甜。
酒足飯飽。
“來，我們大家一起幹一杯！”應知槿起身，端著自己的橙汁杯子，“以後每個這樣的日子，咱們S大排球隊，還是會聚在一起！”
“Cheers！”
.
有兩個人回學校住，其他人都是家在寧市。他們的飯局結束得不算晚，還不到晚上九點，地鐵還有近兩個小時的運營時間，餘下人有的結伴去了地鐵站。
應知槿低頭搗弄了幾下手機，隨後回到江以杭身邊，憑著身高優勢居高臨下虛虛攬過江以杭的肩，“路邊那裏有共享電動車，我去掃一輛，你坐我後座，別忘了把地址告訴我。”
“你回頭送了我之後怎麽走？”江以杭站在原地不動。
“等我結束，打電話讓家裏來接一下。”應知槿淡淡道，“不用操心，你應該先關心關心自己。”
因為江以杭雖然只喝了那一瓶啤酒，但是此刻在溫暖夜風中面色紅一陣白一陣，顯得很不舒服。
他微微皺了眉，想要擡手卻又生生止住動作，終究搖搖頭，“沒事。”
“應隊，我們走了，你們路上註意安全！”
“哎，好。”應知槿擡頭打了招呼。
最後一波隊員也走了，於是此時此刻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不舒服嗎？”應知槿走近了些，江以杭正低著頭，如果猛地擡起來頭，這距離近得可能會撞上鼻尖。
江以杭低頭不答。
應知槿其實早在出飯店的時候就看出他不對勁，於是窮追不舍，“胃不舒服？還是真喝多了，你告訴我。”
江以杭沒想到自己被看透地這麽徹底。
他繳械投降，有氣無力道：“胃不舒服。你不用當回事，老毛病，說實在的，我今天不該喝酒的，尤其是冰的。不過我心裏有數，這不打緊，我回家吃點藥養一養就好，不需要去醫院——如果真的需要我肯定不會在這種事情上客氣。所以你快送我回家吧。”
最後一句話是因為看到應知槿蹙起的眉頭，才緊急補上。
“吃什麽藥？”應知槿伸手輕輕扳了扳他肩膀，“剛剛我看了，一百米有個藥店，要不要去買？”
他胃病也有好些時日沒犯過，宿舍還是常備了一直帶在身邊的常用藥，但是家裏未必有了，有的也有過期的風險。
“好。”
.
藥店晚上還開著門，穿白大褂的女店員坐在櫃臺後，看到他們進來，問了癥候，根據江以杭需要的藥名很快在櫃子中找到了對應的藥。
藥店門口也有共享電動車點，應知槿走上前掃了一輛。
“學長，你還沒告訴我你家住在哪裏。”
江以杭胃開始痛，從開著冷氣的藥店出來，額角冒著豆大的汗珠。街邊的黃色路燈照得人周身鼓起一層光暈，把他略顯狼狽難過的模樣也勾勒得迷人。
“林雲巷。”
應知槿點頭，率先跨上電動車。
“快上車，坐我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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